《TQ（退却）》孚尹之

13、心声

　　方侻心里有了底，默默记下“这件事”。
　　“啊，好了，不说这个啦，都过去了。”
　　方侻故作轻松，转移着话题。
　　题子阙看着她，不做声。
　　于是方侻向题子阙那边倾斜，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下窝到对方怀里。
　　题子阙皱眉，下意识就要推开她，可手刚碰到方侻，便被她温柔地制止了。
　　方侻在她怀里，睁着麋鹿一样朦胧的眼睛望着她。
　　“别推开我，让我歇一下。”方侻说。
　　题子阙有些僵硬——但绝不是出于厌恶，她试着提出另外几个可行的建议：“……其实，你可以在桌上铺校服趴在上面，这样你会睡得舒服一些。”
　　“不。”
　　方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现在这完全是临时起意，方侻早就想试试窝在她怀里睡觉了——毕竟，谁能总有机会找一个一米八多的人性抱枕呢。
　　“你可别再拒绝我，我会有小脾气的。”方侻阖目，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出了这句颇带孩子气的话。
　　这蛮不讲理，却又可爱至极，题子阙果然没再说什么，默默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可以睡得舒服些。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样赖着我？
　　题子阙给她盖上校服，恢复冷静。
　　“我想抄你的作业。”我不是我没有！
　　方侻想都没想就回了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谅她！
　　就在题子阙的脸色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时，方侻及时在她怀里翻身，抱住她的腰，软软开口：“我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我就是想亲近你，所以就这样做了而已。”
　　她发誓，这绝对是真心话。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想，所以就这样做。
　　没带一丝一毫的恶意，而是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涉及任何的爱与喜欢。
　　毕竟，难道谁会讨厌可爱的猫呢？
　　反正她方侻不讨厌。
　　这一句话之后她们都没再说话，一个安安静静写作业，一个安安静静窝在对方怀里睡觉。
　　题子阙的大脑突然难以分析现在的状况。
　　她甚至不能明白方侻那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决定给自己那惯于揣测的大脑放放假——她自己也有点儿讨厌这喜欢过多分析的大脑了。
　　在有关方侻的事儿上，她决定以后都不再深究。过多的揣测毫无用处，那不如跟着感觉走。
　　方侻的微笑，方侻莫名其妙的关心，方侻突然亲近的动作和语言……方侻的一切一切，都让她难以防备，无从下手。
　　那，便任由方侻她去吧。
　　题子阙向来对世界充满防备，但她现在决定给这个一直使她猝不及防的小姑娘几分“宽容”，让小姑娘拿到踏之她世界的通行证。
　　她防备太久了，以至于她的世界中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因为自从“那个人”之后，她总觉得外来者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于是，她开始自我封闭——
　　开始一边期待着被拯救，一边抗拒与外界的接触；
　　开始既希望方侻接近她，又不断怀疑与疏远她；
　　开始生出那自卑又自负的情绪，不断患得患失……
　　但现在，题子阙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向来封锁的自我世界，即将为另一人的到来而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