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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现实2 位于A市外 ...

  •   位于A市外环的老街巷破旧而冷清,由于惠民政策越来越完善,连最顽固的钉子户老人都搬到市中心了。
      阴暗潮湿的居民楼空无一人,周边超市都贴着封条。
      城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发展,这里是被遗忘的区域,但对于6岁的陆春和和12岁的沈月落来说,正合适。

      凌晨六点,冷空气凝结在透风的窗户上,一边结霜一边融化,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铁门轻轻打开关合。
      12岁的沈月落明显成熟于同龄小孩,深邃眼骨和双眉之间浅浅的褶皱,仿佛背负了数千年的沉重。
      他脱下破洞的手套,把跑步一小时就近买来的早餐放进微波炉里,坐到桌边做笔记。
      今天上午要给阿和讲语文和英语,并且检查昨天的数学作业,下午去工厂区那边收钢材。
      沈月落“呼”了下冻结的笔尖,不小心碰到新长的冻疮,倒吸一口凉气。

      家里的高中教材已经看完了,但如果能多做几本练习册会更好,沈月落咬着笔杆沉思,晚上去学校那边看看能不能低价收到二手的旧书。
      这房子主人的书都不太适合小孩子看,昨天晚上他看到阿和抱着《密宗功法》看得瑟瑟发抖,晚上做梦还哭醒了

      客厅里,刚起床的小孩罩着沙发毯子,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些什么。
      沈月落笑了笑,把豆浆包子端到茶几上,盘子的碰撞声吓了小孩一跳,脑袋从毯子下面弹出来。
      “哥!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沈月落轻敲小孩的额头:“快吃早餐,吃好了给你上课。”
      陆春和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坐到地上,端着碗喝豆浆,眼睛从碗沿上方露出来,滴溜溜地转。
      “哥,你下午还要去收废品吗?”
      “嗯,下午去工厂区,可能要晚点回来。”沈月落想了想,“你自己在家不要乱动火和电,有人敲门的话……”
      “知道知道,不要开。”阿和一口一个包子,“哥,我已经不是爸妈刚走那时候的小孩了,再说这附近哪有人会来啊。”
      会有的。沈月落眼神黯了黯,没说话。
      爸妈离世之前,阿和的收养手续还没有办完,他们把所有的家产都转移了,警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查到。
      如果有人突然想起来追踪这两个孩子的下落,沈月落倒好说,但阿和一定会被送到孤儿院。
      沈月落放在茶几上的手微微颤抖,绝对不能让阿和去孤儿院,他可以保证好的教育,可以保证基本生活,可以保证稳定的心理状态。
      但那种政府资助的孤儿院就不一定了。
      沈月落这么想着,突然一只冰凉的小手覆上自己眉间。
      “哥,你又在皱眉了,你这样皱纹会越来越重的。”小孩也觉得自己手凉,双手使劲搓了搓,,又伸过来,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哥,你别太辛苦,我也可以去打工的。”
      沈月落长舒一口气,故作严肃,抓住小孩手腕:“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我没什么辛苦的。”
      小手摸到沈月落手上新长的冻疮,小孩一阵心疼,眼泪涌上来又被忍下去,装模作样地凑过去吹了吹。
      “哥,疼吗?”
      “好了,吹吹就不疼了。”沈月落站起来准备出门,“阿和,看到我手套了吗?”
      “没有诶!“小孩顽皮地摇头。
      沈月落找了半天,时间又来不及,只好光着手出门抬钢材。小孩趁机回到沙发上,从毯子下面拿出藏起来的手套。
      ————————————————

      镜子里面那人穿着黑色丧服,头发微卷还算利落,省去了吹干的步骤,鼻尖盈盈一颗小痣,衬得伶俐精巧。他摘下床头花瓶里一朵白色山茶花,别在胸前口袋处。
      陆春和打量着自己,不得不认同沈月落说得对。
      这个躯壳确实和之前大相径庭,但微红的鼻尖痣、饱满的卧蚕和削尖的下颚线这种辨识度极高的个人特征都没有变化。
      加之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习惯性动作还在,陆春和自己也没有把握不会被认出来。
      好在指纹和DNA都变了,科技改变生活,最多只是和陆春和长得像而已。
      “咄咄咄。”
      安慕穿了套男士西装,红色短发随意散着,靠在门口敲门,上下扫视了一遍陆春和,“不错,这套皮囊我找了很久,尽量多用一段时间啊。”
      她从怀里拎出一瓶扁口威士忌,挑了挑眉:“恭喜你,老莫说培训通过了。跟我走还是跟你哥走?”
      “你也要去?”陆春和锁好门,跟着她走出医院。
      “拜托,我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好吗?我不去才可疑吧。”安慕踢开路上的易拉罐,“再说,空间图显示有个紧急任务,我这次和你一起去。”
      陆春和警惕地盯下脚步,朝四周看了看:“这次是什么?车祸还是自杀?”
      安慕白了他一眼,拉开街边的破吉普车门:“刚说完,这副皮囊希望你用久一点,上次是为了清理身份才做得那么绝。放心吧,你身上有世界线的召唤,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进去。”
      陆春和坐进车里,两秒钟后弹起来,态度坚决地把一身酒气的安慕从驾驶座拉下来。
      “我还不想三天之内两次死于车祸,谢谢。”

      “你们都说我有世界线体质,可我人生中的前二十八年从未感觉有什么不同啊。”躺在病床上两天,他整理了一下目前情况,唯独这一点想不明白。
      安慕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离到窗外:“之前有人把你和世界线隔绝了……现在解开了。”
      “谁?为什么?怎么解的?”
      安慕顾左右而言他,单手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陆春和知道她不想说,非常配合地转移了话题:“好吧,只要这次任务别再像培训那么恐怖就行了。”
      “哈?”安慕一听乐了,“那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模拟那么恐怖的情景呀?”
      陆春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光凭现实力量是无法破坏世界的,宝贝。”安慕把文件往陆春和胸口一拍,“这是下次任务的身份,请查收。”

      ————————————————————
      这场葬礼可谓虚假又荒谬,沈月落冷静地像参加受害者葬礼的凶手,安慕佯装悲痛怀里抱着好几瓶酒。
      出席葬礼的大多是冲着春和月落集团的面子,有来攀生意的,也有来趁机讨好的,大多数连陆春和的面都没见过。
      情报组织的同事一个也没来,安慕同情地拍了拍陆春和的肩膀:“总部那边还在追查你逃狱的事,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来。”
      陆春和耸了耸肩,他要是因为假葬礼的出席人数难过,那才真是脑子有问题。
      礼后的宴席更是没他什么事,陆春和闲极无聊,转到自己墓碑前上香。
      该说不说,他哥选的这个墓地是真高级,园林绿化搞得像伊甸园,每个墓之间都自成一体,十分隐蔽。他的这块地周围种满了白盏花,一年四季都低调地开着,浅香四溢。
      他的墓边并排有两个位置,一个是他自己刚刚填进去的,一个是他哥沈月落的空位。

      一阵交谈声从后面的花从中飘过来,好像是有人在打电话,陆春和本来避嫌要走,听到声音愣在原地。
      这是沈月落的声音:“压不住了?今晚就要走?”
      手机里人声响起,离得太远难以分辨:“自从感应到世界线解开了之后,那边好像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安慕也在旁边,明明刚才看她还是醉醺醺的,现在声音竟十分冷静:“等不了,也不能再等了,您的元神在几千年的压制下已经要耗尽了。”
      “有没有可能把我送进去? ”
      “如果有漏洞的话可以,”电话那边又换了个声音,“但您现在元神虚弱,进去了也只是虚魂而已。”
      沈月落沉默了一会儿,陆春和好像听到隐隐一声叹息:“不能不去吗?”
      “你怕什么?他本来也不记得了。”
      “是啊。”沈月落笑了笑,眼里却毫无笑意,“他不记得就好。”

      陆春和太阳穴鼓鼓作痛,一脚踩到了地上的泥坑,污泥溅了一裤子,没忍住就骂了一句,那边声音瞬间消失,他赶紧穿过花丛去找,发现那边竟然空无一人。
      陆春和只好先回到家里洗澡,坐在浴缸里给他哥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打到第七个未接,陆春和正要挂断时,突然浴室灯光全部熄灭,只留浴缸边缘的几只香薰烛光跳跃。
      浴缸下有浓稠液体缓缓渗出,在烛光中像是黑色的沥青。
      “阿和,怎么了?”电话接通,那边听起来格外安静。
      “哥,你在哪,怎么才接电话?”
      “你一打我就接了啊,我刚到家,你怎么不在?”沈月落声音困惑。
      门外传来悉悉碎碎的声音。
      “哥,我在浴室,来救我。”浴缸里的水开始蒸腾上涌,陆春和有些喘不上来气。
      电话里沈月落手忙脚乱:“浴室?我怎么不知道你回……”

      沈月落“砰”地一下踹开门,里面是空荡荡的浴室,浴缸里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有。
      “陆春和,你玩我是吧。”沈月落抬起手机,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另一边,陆春和惊恐后退,浴室门顿开,外面一片漆黑,有人一身白色长袍,浑身是血,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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