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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现实 手术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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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陆春和猛地睁眼,差点被高瓦数灯光晃瞎,周遭声音混乱,心率机发出刺耳的声音。
“病人大出血,再去血库拿1000cc。”
“血库血不够了,家属说可以献。”护士急切声音挤进来。
“那就快去!再晚一分钟就彻底来不及了!”
“让沈总进来吧,病人心率很不稳定。”
“他已经进来了。你以为拦得住他?”主刀医生疲惫的声音颤了颤,好像是摇了摇头。
“阿和,我在。”迷茫之中,有人紧紧握住他的手,纤细温暖,细茧一寸寸摩挲在他指尖,仿若一针安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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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昏暗的灯光下,沈月落已经几周没睡过整觉了,他双眼布满血丝,心跳一阵阵发慌,举着手机焦躁踱步:“德国那套设备怎么还没到!”
“他妈的!”沈月落脱口而出,看了病床一眼,咬紧牙关压低声音,“我在里面把他的魂魄拖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在外面都没有换好躯体吗?”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场景崩塌形成的粉尘既真实又遥远,陆春和剧烈咳嗽起来。
一群医生护士围上来,又是按压又是光照,忙了一通,含泪握住沈月落的手。
“沈总,奇迹啊!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而“春和月落”集团CEO沈月落,就是这里当仁不让的地头蛇。
第一产业占股,第二产业投资,第三产业垄断,若说十年前,“春和月落”还是一普通五百强,那么在沈月落接手之后,它就一举冲上全球前三,再没下来过。
富可敌国,当之无愧。
陆春和透过缝隙偷看,他哥和他差不多高,每天跑健身房的肌肉比他还结实紧致,眉毛是锐利的峰形,加上有棱有角的下颌骨,相比起陆春和这种美人类型,他哥更像那种香港谍战剧里会出现的警察。
此刻沈月落头发乱糟糟地还往下滴水,下颌胡子拉碴,西装衬衫各种污渍血迹,说是公司倒闭露宿天桥的流浪汉也不为过。
在陆春和记忆里,他哥一直是冷漠到仙气飘飘的类型,周身五米自带北极圈属性。
狗仔偷拍沈月落的照片,都被时尚杂志买下来用作封面,配文“性冷淡钻石单身汉”。
甚至公司里传言,沈总加入了苦修教,禁欲禁色禁食,只喝咖啡续命。
虽然别人都这么说,但陆春和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他哥就像个保护鸟崽的母鸟,每天费劲巴力地哺食,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张开翅膀把他护在身下。
其实陆春和才是从小到大被夸外貌的那个,不明真相的叔叔阿姨会把他当成沈月落妹妹。
“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真是个美人胚子,还有个这么帅的哥哥。”
“弟弟是男孩儿。”沈月落每次都会很认真地讲出这句废话。
“哥哥帅,弟弟好看。”沈爸沈妈每次都心满意足地总结,好像陆春和也是亲生的一样。
陆春和想到这里忍不住发笑。
他是沈家领养的孩子,亲生父母和沈家过命的交情,沈爸沈妈对他甚至比对沈月落还好些。
他哥从未因此吃醋过,处处照顾着他,沈爸沈妈去世得早,长兄如母,陆春和算是被沈月落一手带大的,即使陆春和从未管过公司事宜,“春和月落”的股份永远有他的一半,换房子时,陆春和的房间永远在沈月落的隔壁。
每次生病受伤,他哥都第一时间来看他;只要陆春和在家,不管是节日还是工作日,他哥都要亲手做饭;从小到大生活费都只多不少,从未断过,陆春和都工作几年了,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是准时进账。
“你还好意思笑!”沈月落作势要打,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抓住陆春和乱晃的手腕塞进被子里,顺手掖了掖被角。
手机不停在响,沈月落索性关机,坐在床角。
“三周,陆春和,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你叫我哥了。”
陆春和转了转眼睛:“他们怎么说的?”
“今天早上□□召开新闻发布会,确定‘陆春和’在警方追缉中死亡。”沈月落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被他咬牙忍回去了。
陆春和看他这样,抿着嘴不敢说话。
“安慕说什么借尸还魂我不懂,在我看来你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这里是自家医院倒无所谓,在外面还是不要叫我哥。”
陆春和嗤笑一声:“那叫什么?”
沈月落犹豫片刻,拇指抹了下手机屏,兄弟俩小时候的合照一闪而过:“随你,怎么顺嘴怎么叫。明天办你的葬礼,来吗?”
“去!”陆春和肯定地点点头,抚掌感叹道,“人一辈子有几次机会能参加自己葬礼啊!”
沈月落闻言眼神划过一丝悲伤,陆春和看着他哥几天没休息的狼狈样子,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两巴掌。
“哥,我错了。”
沈月落静静看着他。
“组织说那几个人是我杀的,人证物证俱在,如果我认下,念在往日旧情会给我争取减刑。”陆春和在枕头上侧过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没认,因为我觉得我没对不起任何人。”
他咬住下唇,想到自己当时多猖狂,在法庭上把几个领导全部翻出来,证据砸在法官桌上,反正都是一死,不如带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官员们一起死。
“后来在监狱里,我就想明白了,我对不起的,不是他们,是小时候你为了赚钱从工地里扛出来的钢铁。”
“哥。”陆春和拉住沈月落垂在身侧的手,“对不起。”
沈月落看着他,目光似有所动,什么都没说。
沈月落没呆太久,门锁轻轻关合,外面传来他在公司里常用的语调,冷静客观不容置疑。
“晚上灯不要全关,早起冲一杯蜂蜜水,要温的。有事立刻通知我。”
陆春和侧耳听着,他对沈月落的声音有种说不清的依恋。
小时候父母去世得早,都是他哥在家里照顾他。
除夕鞭炮最盛的时候,六岁的陆春和吓得发抖,捂住耳朵什么都不听。十三岁的沈月落用纸团做成耳塞,堵住陆春和一边耳朵,自己坐在另一边,念了一晚上故事。
“你只要听我说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