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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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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宅的门口排着两辆马车，一辆坐着林守之和上官礼，另一辆载着嘉城的特产和几个仆人。上官礼靠在车身上闭目养神，林守之拿着一件披风蹿进马车，此时正值农历九月，秋意渐浓，呼吸着清晨冷冽的空气，林守之搓了搓手，将披风给上官礼披上。后者在自己的胸前打了个结，道：“从东嘉往京城，需要六天，我有要事，让车夫赶快一点。”
林守之感知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叮嘱了车夫好几次，让他务必快马加鞭，随后坐在上官礼旁边，把玩着手炉，问：“我大胆猜测，是不是和福建的灾情有关。”
上官礼的眼皮缓缓抬起，里面一片冰冷，不回答算是默认了，“晚到一天，又要饿死很多人。”
“我听说了，福建的沛县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引发了洪灾，上万人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惨啊！不过朝廷立马就派得力干将赈灾，你也不用太担心。”
上官礼冷笑，“赈灾十五天，老百姓饿死过半，就差易子而食了，灾区还闹起了瘟疫，沛县宛如人间地狱。”
林守之打了个冷战，难以想象那种场景，问道：“难道朝廷就不管了？皇上就不管了？”
“管啊。”上官礼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痂，“这就是管的后果。”
林守之一脸震惊，道：“上官，你是从灾区过来的？！”
“对。”
“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被人暗杀的。”
“是谁？”
上官礼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道：“并不知道，我只知道赈灾的官员里有蛀虫，他们是害死百姓的凶手。”
林守之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小声地说:“太黑暗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踏入权力场的原因。”
上官礼不解，问：“那你为什么要做梁相的女婿？”
林守之叹了口气，道：“我叫林守之，不叫林青云，守之守之，我爹的本意是让我守住家族的财产，至于为什么会和梁相结亲，说来话长，在梁相还是个六品官的时候，我爹助他渡过一劫，为了报答，梁相自愿与我家结亲，你也知道梁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本打算入宫为妃，但皇上似乎比较抗拒，梁相这才把大女儿嫁与我。”
“他为何不将小女儿嫁给你？”
林守之冷哼一声，道：“我那小姨子的资质胜于贱内，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进宫的。”
听完，上官礼在心中狠狠唾弃梁相的人品，梁暻当年应该没料到自己能够走到宰相这个位置，才与林家结亲，如今位高权重了，还不肯放过每一个与皇家攀亲的机会。皇上不要的才塞给他林守之，虽然皇上是九五至尊，但林家也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听说林家是巨商，家境决不差的！接着问：“你爹能同意这门亲事？”
“我爹起初不同意，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像梁相这个级别的大员，哪有我们林家拒绝的余地。”
上官礼这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对他报以同情。
林守之理了理心绪，决定换个话题，“今天赶路的时间还长着，你先闭目养神，到了驿站我叫你。”
“嗯。”
两架马车行驶了三天，除去晚上住宿的时间，一直在赶路，马车又颠簸，上官礼和林守之被颠了三天后终于受不了了，命车队停顿修整。
上官礼按揉着太阳穴，问：“到哪了？”
林守之撩开窗帘，看了一眼，道：“临沂。”
话毕车厢一阵颤动，一团黑影从车窗蹿入，眨眼间便半跪在上官礼跟前，道：“主子，玄影来迟了，请主子赎罪。”
上官礼摆了摆手，道：“无妨，都准备好了？”
“是的。”
林守之被玄影的动作吓了一跳，得知是自己人后才冷静下来，上官礼指着林守之对玄影说：“见过林大人。”
玄影顿了顿，看到林守之的脸后，眼里迅速闪过轻蔑，对林守之抱拳，道：“见过林大人。”
虽然玄影很快藏好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被林守之捕捉到了，林守之感到莫名其妙和一丝不悦，表面佯装平静，道：“你好。”
上官礼对林守之道：“林大人，按照这个进程回京太慢了，我与玄影骑快马先行一步。”
“你的事要紧，路上保重啊。”
玄影麻利地从身后的包袱拿出一件薄棉袄，给主子穿上，林守之的披风则被玄影随意地放在一边。
上官礼握住林守之的手，将手炉塞到他手里，眉眼间洋溢着笑意，轻声对他说：“林大人，珍重。”说完和玄影一起跳出马车，外面的千里马早已就绪，听见主人的口哨后立刻奔来，随着两声马鞭响起，两人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林守之握紧手炉，想起刚才上官笑着对他说珍重，心底升腾出一股暖流，随后流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四天后，林守之终于抵达京城中的林府，管家顺伯笑着迎上前来，“少爷，您回来了，家中一切安好。”
林守之点了点头，照例问了句：“夫人在家吗？”
顺伯：“在，夫人在家等您回来呢。”
“我从嘉城带了特产，其中有几匹锦缎和胭脂，让人送到夫人那，还有上好的龙井，拿给我爹。”
“是。”
“还有几盒绿豆糕，你自己留着。”
顺伯听了很感动，他也是从东嘉城跟过来的旧人，家乡的东西自然是喜欢的，急忙表示感谢，“谢谢少爷！”
“不用谢，顺伯，我知道你想家，但林府要有个靠谱的人打点着，等下次有机会再你带回去。”
顺伯笑着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守之道：“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这几天忙着赶路没空洗，身上都攒出味了。”
“少爷，都备好了，小的们给你接风洗尘呢。”
“好。”
林守之径直走向浴室，下人们已经往木桶装满热水，并熏了香，几个丫头一看见少爷便簇拥着上来伺候，两人给林守之脱衣，一人给林守之摘掉冠饰，将头发束起。林守之等她们弄完后，抬腿跨入木桶，其余的丫头立刻围上来继续伺候。
洗完澡，林守之倍感神清气爽，心情颇好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夫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梁玥儿拿起大家闺秀的范儿，脸上露出克制的笑容，道：“相公，你回来了。”
林守之觉得很假，不过还是愿意陪她演相敬如宾的戏码，于是回笑道：“嗯，夫人喜欢那些胭脂吗？”
“喜欢啊，相公辛苦了。”
“夫人喜欢便是值得的。”
梁玥儿体贴地给夫君沏了杯茶，道：“相公，明天春风阁有个宴席，你陪我一起去吧。”
林守之接过茶杯，问：“什么宴席？”
“端王妃作东，宴请京城的贵妇们。”
林守之隔着茶杯翻了个白眼，顿了顿，道：“夫人，女眷们的聚会，我一个男人凑什么热闹？”
梁玥儿温柔地解释：“端王妃说可以带上自己的夫君，我打听过了，不少达官贵人都会来呢。”
林守之知道梁玥儿就是奔着结交达官贵人的目的去的，他这个夫人权利欲很强，可惜是个女的，否则说不定可以闯出一片天来，但这与自己的志向差之千里。
林守之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梁玥儿心中恨铁不成钢，却还装作委屈地说：“相公不肯陪我吗？前几次你没去，好友们都奇怪地看着我，有的新人还以为我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守之还能拒绝么？立刻赔笑道：“怎么会？我肯定会陪夫人去的。”
目的达到了，梁玥儿恰到好处地收起自己的委屈，过来搂住林守之的手臂，笑道：“相公还是心疼玥儿的，相公，我们已经好久没见啦。”
林守之抓住梁玥儿摸向自己大腿的手，无奈地说：“夫人，为夫赶了几天的路，已经很累了。”
梁玥儿也不恼，张来双手搂住林守之的双臂撒娇，道：“玥儿想抱抱相公嘛。”
林守之以往还能和她演夫妻情深，今天不知怎的突然有些烦躁，或许真的是累了，用手拍了拍梁玥儿的背，道：“玥儿，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吗？”
听完梁玥儿不舍地放开了他，道：“嗯，我给你铺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