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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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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之松了口气,正想找个借口遁了,小翠与寿桃的对话却传进来,“今早我看到街上有很多巡逻的官兵,说要捉什么采花大盗,让家里有女眷的都注意点。” “采花大盗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前几天才说要捉土匪。” “不知道呢,这阵子不太平,让小厮婆子们注意点……”
小翠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断,寿桃出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名官兵,其中一个身形高挑,腰间别着腰牌,看上去比旁边的那位级别高,他的语气温和,手臂却死死地抵着大门,道:“这位小哥,最近东嘉城有一采花大盗,专挑长相姣好的女子下手,我看林宅的女眷不少,还是稳妥点好,让我们进去搜一搜。”
寿桃道:“这位官爷,恐怕不太方便……”
话还没说完,总捕头便用力推开大门,向旁边的下属做了个手势,下属会意,撞开寿桃进去搜人,总捕头跟上,边搜边说:“还是稳妥点好。”
总捕头从外院搜到里院,最后来到林守之的房间,推开门,发现床上躺着一人,总捕头手握刀柄慢慢挪进去。
床上的人伸出两只手臂,打了个哈欠,不满地说:“哪个不长眼的打扰本少爷睡觉!”
总捕头停在原地,道:“我是衙门的总捕头,最近城里来了个采花大盗,我也是奉公搜查。”
“抓采花大盗抓到了我林守之的房间里,你觉得我像采花大盗吗?”
总捕头立马抱拳,道:“原来林大少在家,对不住了。”说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林大少不是当了宰相的乘龙快婿,在京城当官,怎么一声不响地回来了?该不会是假的吧?带着疑惑,总捕头小心翼翼地往前探,想看清楚一点。
林守之支起上半身,生气地说:“你不认得我了,我可能认得你,王二狗!”
总捕头愣住了,他这个小名只有几个发小知道,定睛一看,果然是林守之,于是半跪在地上,道:“林少,得罪了,得罪!”
林守之冷道:“罢了,你也是奉命行事,出去吧。”
“是!”
确认寿桃将两个官兵送出门后,林守之连忙掀开被子。为了骗过两名官兵,他将上官礼压在身下,用被子盖住,此时上官礼双颊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
林守之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上官大人不用如此感动。”
上官礼好不容易憋出一口气,怒道:“感你个头,你压到我伤口了,混蛋!”
林守之立刻弹起,上官礼痛得发出“嘶~”的气音,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去,白得像瓷娃娃,胸口多了一抹刺眼的红。林守之在床上清出一块空地,扶着上官礼躺好,小心将上衣掀开,原来上官礼的前胸是缠着绷带的!
解开绷带,看见如玉般的肌肤上破开了条一寸长的伤口,四周已经结痂了,被林守之压过后,中间渗出鲜血。林守之先用棉花止血,再敷上金疮药,最后缠好绷带。
上过药的伤口更疼了,上官礼的眼神锋利得仿佛将在林守之的脸上戳了无数个血洞,上官礼很怕疼,他不仅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还和当今圣上一起长大,年龄又比皇上小,所以皇上也宠着他,小时候疼起来连太子都敢咬,何况一个林守之?
林守之感到局促不安,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试探地问:“上官大人,那我……”
上官礼咬牙道:“滚……”
“好的,卑职马上滚。”说完林守之抬起腿准备遁了。
“滚回来!”
林守之泄了气,道:“上官大人,您说话可不能喘大气啊。”
上官礼虽然生气,但胸口的刺痛让他直掐住自己的手臂,以此转移注意力,再也没精力理会愣头青。
林守之看他把自己的胳膊掐紫了,心中实在过不去,自告奋勇地说:“你掐我的吧。”
上官礼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掐住他的胳膊,林守之喊出杀猪般的叫声,“救命啊,你这是公报私仇!”
不知是最痛那阵过去了,还是听腻了林守之的惨叫,上官礼松开手,将床上的金疮药递给他,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怕疼,你先用这个擦擦。”
林守之委屈地接过金疮药,道:“你也不能往死里掐啊。”
上官礼看到他比自己还要淤黑的胳膊,终于有一丝愧疚,主动帮他上药揉搓。
纤细的指节触碰到皮肤,林守之感觉到微微凉意,淤青被指节恰到好处地揉开,林守之也不叫疼了。转头看上官礼的另一条手臂,林守之用手抓住,上官礼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被林守之卡住手腕,道:“别动,你这里也淤了。”
林守之的手指比他的大,温度也高,所以当它们揉搓自己的皮肤时,上官礼很不习惯,只能容忍着对方的动作,直到那一片皮肤从青色变成红色。
林守之叫道:“诶呀,你的皮肤太嫩了,好像有点破皮。”
上官礼抽出手,道:“不用管,破皮而已。”
林守之也不敢多问上官礼伤口的事,只得说:“上官大人,感觉好些了吗?”
上官礼轻叹一口气,道:“叫我上官就可以了。”
林守之犹疑地问:“这不合规矩吧?”
“又不在朝廷,规矩可以免了。”
“哦,那……上官,你感觉好些了吗?”
“还是痛,不过比刚才好多了,刚才那个捕头?”
林守之道:“你说王二狗?他是这里的本地人,打小皮实,没想到现在当了捕头。”
上官礼:“你现在也是个从六品大员了,他个小小捕头也敢搜你的家?”你到底是不是在我面前演戏?
“我没跟别人讲我要回家祭祖,刚才王二狗说了,他并不知道我在家。”
“为什么不讲?”
“为什么?偷……偷个懒也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是吧?”说完又心虚地低下头。
林守之的表情和话语都很正常,上官礼找不出破绽,加上林守之从头到尾的愣头青形象,让上官礼渐渐放下戒心。
上官礼道:“也是,过两天你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和车夫,样式就跟寻常人家的一样,不可太引人注目。”
“是要回京吗?”
上官礼点点头。
林守之虽然不知道上官礼怎么受的伤,但也能预感到他一人北上不安全,建议道:“过两天我的假也休完了,你可以跟我一同回去。”
“为什么要帮我?”
“我无意参与你们权利的纷争,但我听说你是个好官。”
听到最后两个字时,上官礼脸上戏谑的神情一闪而过,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词我还是头一回从同僚的口中听到。”
林守之不明所以,神色复杂地看着上官礼。
上官礼无视他的冒犯,道:“我们可以一同北上,过了京城地界之后就各走各的,我倒是无所谓,被你老丈人知道,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林守之道:“好。”
往后几天上官礼彻底放下了对林守之的戒心,使唤起人来毫不客气,只要有想吃的东西,丫鬟小厮就算跑遍半个东嘉城也要买回来,有时人手不够,连林守之都要给他跑腿买桂花糕。林守之气喘吁吁地提着桂花糕,对上官礼道:“嗬哈……这是我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
上官礼优雅地用杯盖拨了拨茶叶,抿了一口,才道:“辛苦林大人了。”
林守之拎起茶壶就想往嘴里灌,一滴水也没有,不仅大喊:“小翠,添水!”
“小翠替我去买茶叶了。”
林守之无奈地扬起脖子,又喊道:“寿桃!”
“他去洗衣服了。”
“……”林守之的喉咙快冒火了,上官礼给他递了一杯茶,“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林守之抢过茶杯一饮而尽,这才好一些,随后对上官礼道:“上官,我家下人从来没那么忙碌,冒昧问一句,你家是哪的?”
“我从小在皇宫长大。”
“皇宫?!”
“我是太子伴读,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其实这个事情在朝中早就人尽皆知,只不过林守之不爱打听八卦,也不常和同僚聚会,所以才不知道。
林守之心想:难怪这么年轻就可以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桂花糕还冒着热气,上官礼将糕掰成两半,分给林守之,后者明显还没从上官礼的另一个身份中反应过来,道:“这合适嘛?”
上官礼皱起眉头,这时候才说客套话?可太没意思了,啧了一声,道:“你觉得合适就合适。”
你觉得合适就合适,意思是我没有看低你,是你自己把自己看低了。细想这几天与上官礼的相处,林守之发现对方除了在生活中要求高一些,娇气一些,完全没有跋扈的姿态。原来是自己先把对方设想为不可一世的人,想到这,林守之为自己感到羞愧。
大方地接过桂花糕,道:“谢啦,上官。”
上官礼对他笑了笑,“你们这的桂花糕别有风味,宫里也吃不到这味。”
林守之:“不会吧?”
“你们一听御膳房,肯定会觉得那是美食的殿堂,不乏美味珍馐,怎么会连一块像样的桂花糕都做不出来?”
林守之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
“其实不是的,御膳房有很多珍贵的食材,但口味却恒久不变,吃久了就会腻。”
林守之道:“来嘉城可以换换口味,食材可能比不上御膳房的珍贵,但颇具地方特色。”
上官礼赞同道:“嗯,虽然住得不是很舒服,但吃的嘛,还不错。”
林守之尴尬地笑了笑,道:“真是委屈你了。”
上官礼正了正脸色,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走,我已经让人备好行李了。”
上官礼点点头,“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听你的小丫鬟说,你这阵子都睡在书房,要不今晚我跟你换换?”
林守之心想你身娇肉贵,连我的房间都嫌弃,书房就更磕碜了,连忙摆手,道:“不用,我睡得挺好的。”
“真的嘛?我晚上听到你辗转反侧的声音。”
“我习惯了,没事多转转。”
“哦……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