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让教主生气了十八次》梅三三三

6、第 6 章 那一

　　那一日后，乌旭又是连着几天没有出现。
　　婓不晓本想每日去给他探探脉象，好及时调整方子，润奴却跟他说乌旭出门办事去了，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
　　这下连那人按没按时吃药都无法知道了，婓不晓有点发愁，坐在院子里发了半天呆，才想起自己的通灵鉴来。
　　他与师兄的通灵信为乌旭拦截，或许他可以通过这个联系上那人。
　　婓不晓拿出通灵鉴，在他与师兄的通灵信中问道：
　　【乌教主，在吗？】
　　【怎么了？】那人回复得倒是很快。
　　你的药——
　　他还没来得及写完，就见通灵鉴一阵灵光大闪，剧烈地晃动起来，耀目的白光刺得婓不晓险些将它扔到地上。
　　所幸这阵异动并未持续很久，通灵鉴就重新恢复了正常，上面已显示出了新的灵信：
　　【阿晓！！！】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
　　婓不晓狐疑地问：【师兄？】
　　【是我是我！师兄终于联系上你了！你没事吧？那个魔头没对你怎么样吧？你怎么还跟他聊起天来了，师兄不是说不能随便和奇怪的人说话吗？】
　　【我没事，不是聊天，我在问他吃没吃药？】
　　【药？什么药？】
　　【他修行邪道有损心神，我为他配的药。】
　　那边一阵长长的沉默，婓不晓等了等，还以为又换人了。
　　【阿晓你让我怎么说你啊】隔着通灵鉴，婓不晓都能感觉出来他师兄肯定叹了口气。
　　【我怎么了？】
　　【虽说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但你这也太……】他像是写不下去了，又道：【算了，你平安就好，一切等你回来再说。】
　　【我能回去吗？】
　　那人便道：【自己家怎么会回不去呢？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去接你。】
　　他说完这些，就又断了音讯。
　　婓不晓望着没了动静的通灵鉴发呆，知晓自己大概又有一段时间和师兄说不上话了。
　　如此一想，不免有些黯然。
　　从有记忆起，师兄就一直陪在在婓不晓身边，于他而言如父如兄。
　　少时自己在后山睡昏了头，晚回去了些都把师兄急得恨不得挖地三尺，现在自己在往生教，师兄指不定要多担心呢。
　　他到底还是想家了，犹豫片刻，也不管师兄看没看见，认认真真地写道：
　　【好，我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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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无讳只来得及看清师弟最后的一句回音，通灵鉴便闪了闪，彻底歇菜了。
　　他抹了把脸，把这灵器收起来，问道：“查到了吗？”
　　“还没，不过你陆师叔出手，估计快了。”庄玄素递给他手绢，语气轻柔：“乖师侄，把脸擦擦吧，被外人看到影响不好。”
　　卿无讳无言，接过手绢默默把满脸的泪痕擦去了。
　　他也不想出丑，只是方才好不容易破除了那魔头的禁制，又和师弟终于说上话，他一时没忍住才失了态。
　　往生教隐在暗处，教主乌旭更是神出鬼没，他们追查多天无果，实在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庄玄素灵机一动，决定从通灵鉴入手。
　　先合力破除婓不晓与他们之间通灵信的限制，再利用那魔头重新设下新禁制时遗留的邪气，反向追寻推演，或许可以找到那人的大致位置。
　　如今的威灵派中，陆仕最善于禁制之术，他一身青衣出尘，颇为仙风道骨。
　　但见他此刻眉头紧锁，右手飞快地掐诀，嘴中也念念有词。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极为专注，看神情算不上轻松，其余二人都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几乎要把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陆仕又算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睁眼怒道：“头都给我转过去，你们这样我更算不出来！”
　　二人顿时听话地扭头看墙，动作整齐划一，但等陆仕一开始继续演算，他们就又悄咪咪地转过头，继续盯着他。
　　陆仕身顶两道几乎把他射穿的目光，满头冷汗，但还是顶住压力做着自己的任务。
　　不到一刻钟，他动作一顿，说道：“找到了。”
　　卿无讳和庄玄素听到他说的话，差点跳起身，连忙围上去，追问那魔头的下落。
　　明明对要做的事有了眉目，陆仕的表情却依旧紧绷，不见丝毫放松。
　　“真不是个好地方……”他握住了腰间悬着的长剑，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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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晚间，乌旭忽然回了往生教。
　　婓不晓拿过自己新添置的存药囊，正在教润奴和清奴认药；玄烬则趁着主子不在，也状似无意地溜到了他的院子中，死皮赖脸地躺在婓不晓身边不走了。
　　乌旭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三人一犬相处和谐融洽的场面。
　　见他进来，二奴立刻起身，兢兢业业地退到一边；玄烬看了眼主人，也不情不愿地移开枕在婓不晓腿上的狗头，找了个角落窝着。
　　乌旭见状，本来阴沉的脸色晴朗了一些。
　　“按时吃药了吗？”婓不晓一边收着桌上的灵草，一边问他。
　　“嗯。”乌旭在他身旁坐下，似乎因为这句话情绪又好了一点。
　　婓不晓整理好药材，拿出自己的诊箱，乌旭见状，顺从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供那人探诊。
　　这次脉诊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一点，他配的药确实起了效，只不过这药效实在微乎其微。
　　婓不晓改完药方后仍觉得不合适，便看向一旁的乌旭：“你可以让我和我师兄聊聊吗？”
　　乌旭本来看着他折腾药方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添了几分不耐。
　　但他这次却没再为难婓不晓，解除了施在通灵信间的禁制，真的任由婓不晓和他师兄交谈。
　　卿无讳大概是没能想到今天还能和师弟说话，一时激动地恨不得从通灵鉴里爬出来。
　　但是在得知婓不晓为了乌旭的药方而找他时，卿无讳的字明显僵板了一些，语气也收敛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不情愿，身为医者，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和师弟聊起了乌旭的病情以及治法，态度严谨地探讨起来。
　　受了师兄指点，婓不晓心里稳妥多了，颇觉受益匪浅。
　　聊到最后，婓不晓写得手都痛了，写字速度慢了许多，卿无讳最知道他，便提出今日暂且休息，有事以后再说。
　　可这一歇，还不知道以后何时能再相谈。
　　婓不晓性格迟钝，也是懂得这些的，慢吞吞地回了个嗯字。
　　【那你好好休息，记得吃药，出门也不要忘带。】大概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卿无讳没再说乌旭的坏话：【师兄就不和你聊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
　　婓不晓放下通灵鉴，揉了揉手腕，
　　乌旭见他情绪不好，冷哼一声，语气中含了些酸意：“你和你师兄关系真好。”
　　婓不晓没听出他言语中的讥讽，轻声道：“师兄他对我……很好。”
　　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词语能代替这两个字。
　　他十几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原本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从小四处流浪，后来得幸拜了仙门，入了威灵派门下。
　　师父仙逝得早，是师兄一直在照顾他。
　　教习他修仙之术，传授他医理之道，待他全心全意，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他还未从情绪的低谷中脱离出来，自己的手腕就忽的被人抓住。
　　他怔愣抬头，却对上了那人沉沉的目光。
　　“你觉得我待你如何？”他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婓不晓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很久，直到自己腕上又传来熟悉而明晰的痛感，他才答道：
　　“我……不知道。”
　　若说不好，待在往生教的这几日，他的衣食从来皆是上等，身边跟随的二奴都很听话，院中其他的粗使下人也都对他毕恭毕敬，这些自然离不开乌旭的安排；可若说好，这人又总对他做奇怪的事，对他发过脾气，偶尔把他弄得很痛，还在他身体里放入奇怪的东西，和师兄相较，自然是完全比不过。
　　他这个人性情率直，无法真心诚意地说好，但……无论怎样，婓不晓也没法说不好。
　　明明二人相遇不过数日，他却无法拒绝乌旭，也无法对他产生任何苛责的想法，这很奇怪，又莫名的理所应当，连婓不晓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个中缘由。
　　听了他的回答，乌旭没有再纠缠他，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我改变主意了。”他的目光落在婓不晓被他捏红的手腕上，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你既然这么想你师兄，那本座便带你去见他。”
　　婓不晓闻言惊道：“真的？”
　　“那是自然。”
　　婓不晓揉揉自己的手腕，心想今天的乌教主真好说话，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激，矜持地问道：“那我们在哪里见？”
　　乌旭看着他，言语中已添上了一丝冷意：“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