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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乌旭明 ...

  •   乌旭明明只是在打量他,却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婓不晓拢了拢衣襟,莫名地想要躲进一旁的纱幔里,仿佛这样就可以隔断这股惹人心慌的视线。
      他向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被看得不自在,便直接问出了口:“你看我做什么?”
      乌旭自斟了一杯酒:“本座不过是在看外面的天色,仙师怎会这样想?”
      婓不晓回头看看,他身后确实有扇窗子,可以看到园中景致与沉沉暮色,原来是他错怪此人了。
      “是我会错意了,抱歉。”
      “仙师先别急着道歉,”乌旭喝尽杯中的酒,戏谑道:“本座只不过看一眼天色仙师就误认为我在看你,莫非仙师本来就想让本座看你,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婓不晓坦然道:“我没有。”
      “仙师说没有,那便是没有,不过本座白白受了误解,心里委屈,仙师可待如何?”乌旭一本正经,面上却不见几分委屈的神色。
      他演技拙劣,婓不晓却上了套,认真起来:“既然是我的错,那我理应赔罪,乌教主想怎样?”
      乌旭被他的直愣逗笑了,随口一说的事,谁知这人竟是这么信了,简直比傻狍子还傻。
      他懒洋洋地一比酒杯:“那你过来,给本座倒酒。”
      修仙之人最讲究礼仪尊卑那一套,绝不会自降身价去伺候他人,除了父母师长是理应侍奉,其余人等都同为修道者,谁也不比谁高一等,更不可能做那仆从才会做的事。
      当面令一位修士为不相干的人贴身侍酒,简直是对其公然的羞辱。
      乌旭故意口出此言,也正是知道这点,不过他也只是想逗逗乐而已,也没想让这人真的照做。
      只是他显然又错判了婓不晓的木头程度,那人听了他的话,竟真的点了点头,道:“好。”
      说罢便拿起身旁未动的一壶酒,跪坐在乌旭身旁。
      婓不晓抬起臂微微欠身,为他倾酒一盏,执杯递与他。
      乌旭似被他的举动惊到了,一言不发,并没有接过那杯酒。
      婓不晓见他不动,将酒杯往前又递了递,他目光坦荡,似是毫不觉得自己这番举动有何不对。
      乌旭握住了他执杯的那只手。
      婓不晓轻轻挣了挣,那人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
      他怕酒液洒出,不敢使力气,只能疑惑问道:“乌教主?”
      那人仍旧沉默不语,只是沉沉地看着他,眸中有何情愫在暗波翻涌,莫名地叫人害怕。
      婓不晓背后发寒,回头看了一眼,疑心这乌教主是不是又在看窗子,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觉手上一沉。
      等他回神看去,乌旭竟是就着他的手,直接将杯中酒液喝下去了。
      “你……”婓不晓心中一颤,想要收回手,那人却依旧抓着不放他。
      乌旭握在他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弄得他有些痛了,婓不晓愣愣地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那人松开手,耳边却忽然响起乌旭的声音:
      “你为何不生气?”
      婓不晓觉得奇怪:“我为何要生气?”
      手腕上被钳制的那处顿时更痛了。
      “我这么戏弄你,你该生气的。”乌旭的言语中竟添上了几分怒气。
      这人莫名其妙袭来的怒意令婓不晓茫然不解,或者不如说这位乌教主怎么总做些奇怪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被抓的很痛,费力挣了挣也未被放开。
      “乌教主让我倒酒,我照做了,为什么你还要生气?”他不解道。
      那人松开了他。
      婓不晓连忙离乌旭远了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皮肤白,被狠狠一攥弄出了淡红的手印,不一会儿就显出青紫的淤色。
      这么一来,便是不生气也有点郁闷了。
      那人让他斟酒,斟便斟了,怎么按着他说的做还要生气的,他在师兄那里可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婓不晓这边只是皱皱眉头,那边的反应却显然比他强烈多了。
      乌旭冷冷地看着他,目中隐有赤色显现,他神情忽的阴沉,周身原本被压抑住的邪气猛地翻涌起来,几乎凝聚成漆黑的雾。
      婓不晓这下算是彻底认识到师兄为何总说邪魔外道可怕,明明依旧是人的模样,给他的感觉却早已不似人,而像是什么凶恶妖兽一般。
      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站起身怔怔往后退了几步,差点真的要躲进纱帐之后了。
      见他如此反应,乌旭的脸色更差了。
      二人一站一立,相互僵持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万幸的是,这样尴尬的局面被一声响亮的犬吠打破了。
      殿门忽的被撞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顺着门缝鬼魅一般溜了进来,正是那条叫做玄烬的鬼犬。
      黑狗一边呼哧呼哧喘着气,一边颠颠地跑上殿来,身体横在他们二人中间。
      玄烬看了眼婓不晓,又望望乌旭,没良心地扭头跳到白衣仙师身前,狂摇尾巴往他身上扑。
      婓不晓吃了教训,怕被扑倒不敢蹲下身,只能弯腰摸它狗头,挠它下巴,揉它黑脸。
      他的手法娴熟,一看在师门时就没少摸狗。
      玄烬心里吃味,但还是与婓不晓亲近的喜悦更胜一筹,吐着舌头一个劲儿往这人身上蹭,喜不自禁,早把另一边生着闷气的主人抛之脑后。
      直到喉间一紧,主人扯着它的颈圈,毫不留情地把它拖开了。
      怎么伸爪子都够不到心心念念的白衣人,玄烬委屈的呜咽几声,充满了对主人的控诉,明明主人自己就整天想法子往那人身边凑,凭什么不让它接触,它只是一条狗啊,又不会和他抢人。
      “老实点。”乌旭冷声地训斥道。
      玄烬头扭到一边,翻着白眼,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乌旭又瞪了它一眼,才转过脸,同婓不晓语气疏离道:“招待不周,还望仙师见谅。”
      “……无事。”婓不晓将目光从玄烬身上挪开,比起和乌旭坐立不安地共处一室,他还是更喜欢和狗玩。
      但很显然乌教主并不喜欢他与狗子的亲热,面无表情地请他回去了。
      临走前婓不晓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位教主正在训狗,甚至疑似与狗子吵架,脸黑得比玄烬还似锅底,当真是奇观。
      回院之后,婓不晓并未闲着,坐到书案前转而想起乌旭的事。
      这位教主是个奇怪的人,奇怪得实在不同寻常。
      便说今日侍酒之事,不论他这生气的缘由如何,只谈他发怒时的模样,就已经脱出常人的程度了。
      婓不晓听师兄说过,邪魔外道之所以让人趋之若鹜,便在于此道不囿于天资,相较于循规蹈矩修行其进阶更快,短时间内便可有大成。
      可一旦入了此道,便易被扰乱心神,侵蚀心智,比其他修士更易遭遇心魔劫;而若寻不到法子化解,轻则根基尽毁,痴傻成疯,重则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这乌教主既然修为如此强盛,想必免不了心魔暗生,只不过一直勉力压抑,才不至于疯魔身陨。
      他将自己所想罗列于纸上,以免自己遗忘,而后凝神思索着化解之法。
      润奴跪在一旁替他研墨,好奇地看着纸上的字,问道:“仙师这是在写什么?”
      他的性格比妹妹外向些,不怯于与这位看似冷淡的仙师相谈,有话便说,相反清奴就安静多了,与婓不晓单独在一起,一个下午都说不过五句话。
      “药方。”婓不晓回道。
      润奴应了,没有再问。
      婓不晓随手写了几味清心宁神的药,画了个圈将它们围在其中。
      没为乌旭诊治过,他也不能确切用什么药,只能随便写写聊以自慰,待明日给那人看过病了再说。
      医者仁心,婓不晓性情纯粹,更是只知救死扶伤,见了乌旭非常之处,便将这人的身份以及自己的处境全都忘了,满心都是给人治病的思绪。
      只是这人病情应当会比较棘手,更何况对于梳理经脉郁结,净其心神之术,自己师兄或许会更擅长一些,或者可以翻翻医书,看看有何解决之法。
      想到这里,婓不晓拿出通灵鉴,写道:
      【师兄,你在吗?】
      他默默等了一会儿,那边有了回信:
      【这么想见他?】
      果然如此。
      婓不晓没理这个盗用他师兄通灵信的人,把灵器塞回乾坤袖里,若无其事地执笔,在纸上又添了几味药。
      也不知这乌教主要将他留到何时。
      婓不晓有些发愁,师兄之前说过的别院弟子新养的灵犬,他还没摸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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