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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威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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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灵派内,女子放下手中的通灵鉴,叹了一口气。
她瞥向脚边被五花大绑的白衣青年,秀眉紧蹙:“说你冲动你还不服,一个医修去往生教找事,能干点什么?见着人就给他扎针吗?怕不是连人家教门在哪都寻不到。”
青年双目赤红,奋力挣扎不已:“可阿晓被抓到往生教去了!他一个人在那怎么办!”
说着说着便不禁含了泪:“庄师叔,他是什么样子您也知道,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没人护着根本不行啊——他在那种魔教怎么活下去,我真怕……我真怕来不及……”
庄玄素也无力反驳他的担忧,婓不晓被抓,她心里不比青年轻松几分。
这两人的师尊仙逝得早,自祖师玄静真人闭关后更是彻底没了依托,平日里都是她负责照看,现在其中一个不知被弄到哪去了,她又何尝不为此忧虑担心。
但毕竟自己是长辈,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该镇定下来想办法解决这事。
她蹲下身摸了摸青年的头,安抚道:“阿晓一直跟在你身边,我知他出事你最挂心,但这种时候你就更不该冲动。现在往生教在哪都无人知道,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预先探查……我们不会放弃阿晓的,你先冷静冷静。”
“冷静?可我冷静不下来……我、他,我们连那魔头为什么抓他都不知道,谁知道他在那鬼地方要受什么折磨……”卿无讳颤声道:“都怪我,是我没看好阿晓,我就不该放他一个人的……”
他们回师门的路上,卿无讳一时兴起,带婓不晓去了人间的一所茶楼。
见楼下有卖花麻饼的小贩,他便想给师弟买几个吃。
哪知也就这么一去一回的功夫,好端端的大活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问遍了周围的茶客和伙计也无用。
只有一个吃茶的老者跟他说,在卿无讳走后,有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坐在了他们那张桌子上,但他低头喝茶的一会儿功夫,那黑衣人连同对面的婓不晓就全不见了。
来者并非凡人。
老者坐在二楼楼梯附近,若要来去就必须经过他的身边,他们二人离去老者不可能没发现;况且婓不晓虽主修医理,但毕竟是修仙之人,寻常凡人自然不能奈何于他。
可若同是修道者,也没理由掳走一个安分守己的医修。
他们本就因此而焦急不安,如今得知那人还是往生教的人,便更不敢设想了。
毕竟曾经围剿魔教往生的仙门之中,威灵派几乎算得上是其中的领首。
二人皆情绪低落,这时候,卿无讳的通灵鉴却轻灵一响。
庄玄素见这人望着通灵鉴目光急切,到底是没忍心继续绑他。
“自己注意点。”她给卿无讳松了绑,将通灵鉴还给他。
卿无讳一边点头一边迫不及待地接过宝器,但只看了一眼,便登时变了脸色。
那厢婓不晓莫名其妙地回了一个字:【好。】
这句无甚异样,令他周身生寒的却是此句之上,有人以他的身份向婓不晓写道:
【乖乖待着。】
可方才他们二人都无闲暇,那发出这条灵讯的人究竟是谁?
“怎么了?”
庄玄素看他脸色发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而这时,那假冒卿无讳的人又发了言语。
【这就答应了?】
这下看着此通灵鉴的二人都大惊失色,唯独通灵信那边的婓不晓毫不知情:
【嗯。】
【不问为何?】
【为何。】
【自然是】
“这个混账!”卿无讳把着通灵鉴骂道,看架势恨不得钻进通灵信里和那个假冒他的贼人干架。
“别弄坏了,好贵一个!”庄玄素抢过通灵鉴,匆忙在鉴面上写字:别与他再聊,护好自己。
谁知竟发不出去,似被一股奇怪的力量阻隔住了。
庄玄素拿过自己的通灵鉴,谁知也发不出去,他们与婓不晓间的联系就这样生生被人阻断了。
“庄师叔……怎么办?”卿无讳又怒又急又怕,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本来还可以向婓不晓询问周遭情景,好趁早寻到往生教位置,但这贼人一搅合,这下彻底没了线索。
庄玄素望着自己泫然欲泣的大师侄,心里念着另一位身临险境的小师侄,强稳心神,叫来自己的弟子,咬牙道:“速请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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婓不晓看着师兄给自己发来的最后一句,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不是师兄】
那人并未反驳:【你怎知不是。】
【师兄从来都不允许我宿在别人家里,你若是我师兄,该是生气才对。】
【他管的倒宽。】
【师兄说他是为我好。】
【哼】
这一句满是不屑与傲慢,再之后便没了反应。
这人的语气真是好生熟悉。
婓不晓望着通灵鉴发呆,润奴这时进来了,朝他作揖:
“仙师,教主请你一叙,请移步。”
人在屋檐下,婓不晓不能拒绝,况且他也有事想问那位教主,自然答应了。
他随着二奴出了院,见着了这处院落之外的光景。
与心中所想不同,这往生教内的景象竟是与其他仙家的一般无二,处处皆是亭台楼阁,也称得上美轮美奂。
师兄总说这些邪魔外道何等的恐怖,何等的异于常人,连住的地方都凶险可怖万分,他听了后信以为真,真当如此。
若不是那教主亲口承认这里是往生教,他可没法把这个修仙门第似的的地方和师兄嘴中的骇人□□联系起来。
这里高台层榭,恍若迷宫,要不是有人带路婓不晓非得走晕不可。
所幸地方离他的居所并不算远,没一会儿便到了,抬头望去,面前这座楼阁建的更是富丽堂皇,和周围仙门府邸似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走近此殿,只听见阵阵丝竹之声,袅袅入耳,婓不晓进了门,便见数十位羽衣红裳的美姬轻歌曼舞,身姿婀娜似蝶,让人眼花缭乱。
而目睹着此等美景,乌旭却闲散地坐在金殿之上,显得兴致缺缺。
见婓不晓来了,他才有了几分精神,嘴角微勾。
女郎们舞姿曼妙,婓不晓在乌旭身旁就座,眼睛还在望着她们。
“仙师觉得怎样?”乌旭虽是笑道,语气却有些微妙。
“好看。”婓不晓答得认真。
他这个人性情直率,说好看,那便是真的觉得好看。
他这么说,乌旭的脸色就变得不好了,冷着脸看婓不晓兴致勃勃地赏舞,也不知是想到了哪里。
他一扬手,舞姬与乐师便停了舞乐,行了礼纷纷下场。
婓不晓有些茫然:“怎么都走了?”
“本座欲与仙师把酒言欢,他们在一旁岂不是扫兴。”乌旭笑了笑,那笑意却显得有几分敷衍。
婓不晓老实回道:“我不饮酒。”
乌旭笑而不语。
侍女们献上美酒佳肴,置办好酒菜,便徐徐离去,连带着随侍的其他人也一同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大殿内一时竟只有他们二人,乌旭见他发愣,似乎觉得有趣,托着腮毫不加掩饰地盯着他看。
婓不晓张望四处,不见再有人来,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安。
从小他师兄就总嘱咐他,如果独身一人,就不要随意同生人交谈,更不许和对方共处一室,一旦察觉不对劲就尽快远离对方。
可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个不对劲,师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自己也摸不出个门道。
然而眼下这种时候,婓不晓似乎有点懂得了什么叫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