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让教主生气了十八次》梅三三三

24、第 24 章 进了

　　进了屋后，乌旭嘴角残存的笑意便悉数褪去，随意地设了层结界，彻底隔绝了他二人与外界的光景。
　　那人并未急于与婓不晓交合，把他治好伤安稳地放在床边后，就又起身，看起了这间婓不晓生活至今的屋子。
　　而婓不晓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垂下眸，一副任凭摆布的模样。
　　他的房间布置简单，除了些起居器具和日常所需，余下的便都是些医书，新旧俱有，放了足足有一面墙。
　　乌旭站在那面墙的书卷前，随手抽出一本翻看起来，大约是觉得无趣，没翻过几页便将那书合上放归原位。再一低头，看到书案上有婓不晓曾经的手稿，才又来了兴致。
　　“从前竟不知你还喜欢这个。”他拿起一本翻了翻，忽然开口说道。
　　婓不晓一怔，想说他是从以前就喜欢的，可话还未出口，他却隐晦地察觉到，乌旭所言的从前与他所以为的从前，或许并不是一个。
　　乌旭并未在意他的无言，自顾自地说道：“你那时就有些呆呆的，但比现在还要机灵一些，我问你以后要做什么，你却只会摇头，问你有什么喜欢的，你也只说没有。”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柔和起来，手指抚摸着纸页，一丝浅淡的笑意跃上了嘴角：“可我知道，你是有的，你有你想做的事，也有很喜欢的东西，只是没有告诉我，我知道的……”
　　可笑着笑着，他的手就开始发起颤，神情也愈发得狰狞，仿佛眼前不是一本纸册，而是一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又爱得无可奈何之人，与那人之间也皆是些不敢回念的过往。
　　他像是忽然被什么刺激到似的，丢开书大步地走向婓不晓，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状似癫狂，模样极其骇人：“我知道……我知道的！”
　　婓不晓已怕得不敢动弹，却见那人狠厉的面上忽的涌现一丝瘆人的暖意，堪称宠爱地轻抚着他的脸颊，接着说：“我都知道，你骗不了我……”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难受，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而伤心——所以干脆便说自己什么都不稀罕，只喜欢同我在一起，只要我陪着就好。因为那时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而我能够给你的也只有这个。”乌旭手上力道奇大，抓得婓不晓腕上一阵钻心的疼。
　　那人手指覆住之处的边缘都隐隐泛出青紫之色，可乌旭好似看不到婓不晓面上痛苦的神色，只一味地捉着那人，嘴里净说着那些使人如堕云雾中的言语：“我们约定过的事为何只有我记得？你为什么会忘了？你真的忘了吗？你怎么能忘了，嗯？”
　　“你那时明明是那样说的，要与我一起……你自己亲口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分明是你亲口说过的话！”乌旭几乎是咆哮着吼出的这句话，他双目赤红，动作粗暴无比，宛若一个理智全无的疯子，早已风度全无。
　　婓不晓只觉得手腕要被折断了，惊慌之下嗫嚅道：“我……我不记得了。”
　　乌旭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他，看着那人苍白着脸一副胆战心惊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却是自嘲一笑。
　　“对，你当然不记得了。”他松开了那只饱受凌虐的手腕，不出所料地在那上面看到极清晰的深色掌印，白肤紫痕，更是令他体内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冷笑道：“你如今只记得你的好师兄，你的好师叔，你的好师门，乌某身贱位卑，怎入得了你的眼？仙师如今身份高贵，自然记不得我这等丑恶阴险之辈。”
　　“不是，我……”
　　不等婓不晓解释，乌旭却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该的啊，你答应我的事，不该不作数的。你真是太不听话了，明明要与我一起的，可后来怎么就一个人走了呢？你答应我会回来的，怎能就违约呢？我信了你一次，被你所骗，我又信了你一次，你还是没能守约，真是……真是撒谎成性啊——”
　　婓不晓背后一阵冷汗，便听那人含糊不清地说着这些，疯疯癫癫地望着他，极清晰地叫了他一声：
　　“阿旭。”
　　明明是他没听过的称呼，可当眼前的这人如此唤他之时，婓不晓却莫名地晕眩了一瞬，混沌的识海深处骤然翻涌起来，有个模糊的只能辨认出人形的影子如雾气一般拼凑而出，伴随而至的还有那一声早已被埋在记忆深处，本已永不见天日的声音：【阿旭——】
　　他隐约忆起了一位身形瘦长的少年。
　　那少年衣着破旧，补丁之处的线也缝得歪歪扭扭的，他沉默地站在阴暗之处，神情阴郁，而那张脸却令人不得不熟悉。
　　在记忆的最深处，少年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轻轻唤道：【阿旭。】
　　婓不晓缓缓回过神，望着眼前那张被恨意侵蚀得几近扭曲的面容，有什么东西自心底破裂开来，如生了利刺的荆棘一般蔓延而上，刺得他心中生疼。
　　他或许……真的忘了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