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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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婓不晓扶着墙站起身,向着竹叶指的方位勉强走了几步。
可这时玄烬跟了上来,黑黝黝的身躯横在他的身前,想把他往回推。
与此同时,婓不晓的身后也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刚才怎么了?”
婓不晓回头,只见正是背着手缓步而来的乌旭。
那人神情自若,看外表并无异样之处,
手中犹攥着那个有所意指的香囊,婓不晓没有掩饰的意思,问道:“我要见我师兄。”
听闻此言,乌旭却不见丝毫惊讶,走上来笑着说:“不是前几日才见过吗,怎么又想找他了?”
“我现在就想见……”婓不晓目光灼灼。
可他刚刚那一通乱跑实在耗尽了气力,身体有些站不稳就算了,说出的话也绵软无力,没有丝毫强硬之处。
乌旭上前扶住了他,淡淡道:“回去吧。”
婓不晓念着可能就在此处的师兄,本不想走,可他实在敌不过乌旭的力气,挣扎无果,被那人揽入怀中几乎一路抱回院里。
他对乌旭本来就没消气,这番不由分说就带他走的举动更是令他心中郁闷,一回院里就锁住门,只放了尾随一路的玄烬进来。
他难得也有思绪烦乱的一天,在药室里摆弄草药,怎么也静不下心。
玄烬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在一旁安静地趴着,不时地用脑袋拱拱他,想让他开心一些。
婓不晓心中闷着气,默默捏了会儿它黑黝黝的脸蛋,手法娴熟地在它身上一顿揉搓,把黑狗搔得忍不住翻身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吐着舌头露出布满软毛的肚皮,尾巴也悠悠地扇了起来,高兴得忘乎所以。
婓不晓手中尚还攥着那个香囊,只不过离开了那处地方后,这香囊就已恢复原本的浅色,竹纹亦恢复原状辨不得方向,被玄烬玩到兴头上一爪子拍了下来。
他连忙从狗嘴里躲过那个小香袋,抬着胳膊往高处挪了挪。
玄烬却意犹未尽,在地上躺着扭来扭去,兴致勃勃地继续拿爪子去够。
婓不晓拿香囊逗了它一会儿,忽然出声:“我师兄是在往生教吗?”
黑犬伸在半空的爪子僵了僵,放下来缩回胸前,随后它一翻身重新趴回地上,目光显得有些游离。
“你知道?那你知道他在哪吗?”婓不晓扳过狗头,认真地问道。
玄烬既然是乌旭的伴身鬼犬,很多事旁人不知道,它必然是一清二楚的,只不过帮着自己的主人一起瞒他罢了。
果不其然,玄烬黄澄澄的犬目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心虚,脑袋虽然被强制转过来,眼珠子却四处乱瞟,愣是不敢与婓不晓对上一眼。
婓不晓见状,一脸漠然地搔它肚皮。
那里毛细皮嫩,最禁不住旁人抓挠,玄烬被痒得瘫在地上咕涌地像只黑毛虫,呜呜地呻吟着,尾巴却越摇越欢。
那人一停手,它就斜着狗眼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婓不晓眉头微皱,严肃问道:“是不是他不让你说的?”
黑犬没有应声,半吐着舌头露出几乎称得上讨好的表情,也不知一只面黑若锅底的狗是怎么做得出与人如此相似的神情。
想来玄烬虽然极亲近他,但毕竟主人是乌旭,再怎么偏向于婓不晓这边,它在大事上还是要听自家主人的。
婓不晓罕有地叹了口气,晓得直接询问怕是不能够了,无论是主谋还是从犯。
玄烬仗着自己是条狗装傻,乌旭那人则更有可能把他当小孩一样大大方方地糊弄。
下午婓不晓本想借着给乌旭送药的机会再偷偷去寻一回,出门却发现自己院外巡视的侍卫明显翻了一番,且给乌旭服了药后,那人竟随他一同出来了,皮笑肉不笑地跟了一路,令他实在找不出机会去探查,只得闷不做声地回了院。
自然,又没让乌旭进来。
那人每回被挡在门外时表情都不会很好。
尤其当他被拒之门外时,玄烬却跟条黑泥鳅似地从门缝里挤进去,成功坠在了婓不晓的身后,乌旭的脸色就又黑了一个层次,与玄烬颇有主仆相。
婓不晓满心都是师兄的事,自然注意不到他,一回去就在药室中翻找起什么来。
他顺着记忆打开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的小药柜,果然在第二格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幸之前与乌旭去鬼市时,婓不晓顺手买了不少效用奇特的灵草仙木,本来是觉得新奇才要的,这会儿终于排上了用场。
玄烬伏在门口默默望着他,见他回头看来,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摇着尾巴低眉顺眼地贴过去,在他腿边趴下了。
婓不晓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药粉,一撩衣摆盘腿坐下,对着面前的黑犬正色道:“你受乌教主所使,不愿意告诉我师兄的事也无可厚非,我不想为难你,只是有一事,不知你愿否替我做?”
如此郑重其事地与一只狗交谈,此情形未免有些滑稽,连玄烬都被他这认真的模样弄得怔然,禁不住爬起身也立起胸膛坐得端正。
婓不晓拿出一只小巧的荷包,挂在了它的脖子上,而后同它说道:“你可以把这个交给我师兄吗?只要能送到他手上就好。”
那小袋子颜色漆黑,与玄烬的毛色几乎融为一体,灯光幽暗之处乍一看是发现不了它脖子上还挂了个东西,或者说,若非它一直都戴着颜色鲜艳的红项圈,光线昏暗之处简直寻不到狗影在哪。
玄烬拨了拨那个小小的荷包,黝黑的狗脸显出几分为难来,它倒想帮婓不晓的忙,但万一惹主人生气了又被扣肉干怎么办?它这个月份例都快被扣完了……
婓不晓摸摸它的脑袋,补了一句:“若你做到,这个月晚上尽可宿在我这里,乌教主那里我去说。”
玄烬耳朵猛地支楞起来,狂摇着尾巴跳起身,狠狠地扑了他一下,而后转身利索地冲出门外犹如离弦之箭。
只是顷刻,院门那边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婓不晓连忙出门去看,见玄烬缩着脑袋四肢僵直地倒在地上,润奴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而未来得及打开的院门下边已被撞出了一个凹坑。
玄烬泫然欲泣地在婓不晓怀里赖了好一会儿,才容姿焕发重新上路,就是四条腿还有些不太灵活,走路时一瘸一拐的,还隐约有点外八。
外头天色已暗,黑犬的身影没一会儿便隐没在了沉沉暮色中,不见踪影,婓不晓这才关了院门,思忖着别的事去了。
离了那处小院,玄烬戴着荷包走得摇头晃脑,状似疯癫,连条直线都走不了,令过路的一干侍卫都暗自忍笑,小心翼翼地避着走。
它方才一时激动把脑袋撞得隆隆响,像装了一滩浆糊,虽说这点伤对它鬼犬的身份来说不算什么,但难受也是真的难受,四肢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朝着关押卿无讳的方向走了没多久,玄烬便忽觉一阵恶寒,下一刻自己的项圈便被人扯住,还被拎着后颈皮半拎起来,这手法如此粗暴熟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黑犬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入眼的果然是他主人那张和自己有的一拼的恶煞黑脸。
它撇下耳朵慢摇尾巴,做出一副伏低做小之态,咧着嘴笑得分外尴尬。
乌旭冷冷地看着他,把它扔回地上,训斥道:“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玄烬顺势翻身在地露出肚皮,四爪扑腾着,一脸的无辜。
乌旭踹了它一脚,有些看不下去:“起来,这还在外面呢,也不嫌丢人。”
黑犬立马跳起来,板着脸坐得极为端正,丝毫看不出方才的谄媚模样。
直到身前那人的目光落在它胸前挂着的小袋子,它严肃的黑脸就有些绷不住了,忍不住又撇下耳朵,眼睛也心虚地瞥向别处。
伸手拽下那只荷包,乌旭捏了捏,隔着绸面只觉得是几片带茎的叶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荷包上也未施加什么禁制法术。
既然是要送给卿无讳的,必定不会是寻常之物。
只是乌旭用神识探查了一番,也没发觉此物有什么稀奇之处。
他没有打开来看,而是把它重新套回了玄烬脖子上,说:“按他说的做。”
黑犬登时欣喜如狂,腆着狗脸去抱乌旭的大腿,被他一脸嫌弃地甩开,玄烬也不觉得挫败,抖了抖毛重整旗鼓,蹦蹦跳跳地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