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卿无 ...

  •   卿无讳眸色一闪,神情如常:“发生过什么?自然是随我外出时被人意外掳走,如今被囚在魔窟不得回家,尚不知受过什么苦。这些事,乌教主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乌旭面色微冷:“别跟我打哑巴迷,本座可没什么耐心,再问你一遍,婓不晓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
      白袍青年冷声道:“晚辈怎知?他从小就是这样,性情迟钝又多病,很难养的。教主若不喜欢大可把人还来,我即刻带人离开绝不扰你清净,你又何必来用如此古怪的问题来质问我。”
      见他如此嘴硬,乌旭也不再磨蹭,随手掐了个决,对面那人的脸色便倏地变了。
      卿无讳的目光死死锁在地牢内的一角,那里分明空无一物,他却仿若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景象,面上血色褪尽,眸中溢满了惊恐,跌坐在地上仓皇地想要往后退去。
      但大抵知道这是仅他自己能看到的幻觉,卿无讳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乌旭指尖一点,那人便陡然松弛下来,呆呆地望着那处空地,似乎已看不见那令他失态至此的东西。
      “还不说?”乌旭淡然问道。
      卿无讳缓过气,听见他的话,费力地摇摇头:“……我实在不知你想知道什……”
      他一时又说不出话来,看神态已是骇极,似乎那忽然消失的东西又出现了,且离他更近一步,逐渐向他逼来。
      卿无讳的心理防线几乎崩溃,嘴唇哆嗦着,毫无所觉地泄出几句:“雯儿……你……”
      乌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想起了什么,直接逼问起那人:“那日天命楼里你也说起过这人,说带他们走得太晚了是什么意思?婓不晓又在哪里待过?”
      听到婓不晓的名字,卿无讳已经开始涣散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咬牙闭上眼,从袖中飞快地摸出一根银针,灵光一闪,竟是将那针刺入了颈侧,整个人瞬时瘫在了地上,就这么晕了过去。
      乌旭没想到他还留有这一手,狐疑地上前检查。
      此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肉身与灵力暂且封住,表面上看与睡着无异,但若被强行唤醒就极可能丧命,只能等封印自行消散。
      乌旭眉头拧在一起,原以为医修都同婓不晓一般好拿捏,不成想卿无讳竟还会此等奇术,真是令人无计可施。
      这人杀不得,一是诸多疑云须卿无讳来答惑,二是因婓不晓之故,乌旭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这人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这人估计也是看出了自己对他并无杀意,才想出此招拖延时间。
      乌旭继续这么待下去也无甚意义,只能把人丢在原处,满腹郁闷地走了。
      他来时悠哉,去时却紧皱眉头。
      只恨婓不晓此人天生与他八字不合,实在相克于他,和这人扯上关系的人或事都不好对付。
      如此受挫令他心情甚为不佳,一个晚上净生闷气,打坐了半天都没静下心,反而越想越觉得婓不晓可恶,翌日清晨见了此人就没好脸色。
      婓不晓昨晚因炼制新药熬了夜,一大早迷迷糊糊地来给乌旭送药。
      本想侍候这人喝完药就回去补眠,谁知一进门那人就板着张脸,还理都不理他。
      婓不晓担心药凉了,唤了他几声,乌旭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案卷。
      他表面冷淡,心里却有些大仇得报的得意。
      乌旭想了一夜,新仇旧恨交杂在一起,便发觉自己待婓不晓着实太好了。
      他将这人抓回,为得就是将此人变作自己的阶下囚,然后故意羞辱一番好出口恶气。
      但细想这几个月来他的所作所为,似乎一直在迁就婓不晓,时不时地还被这人牵着鼻子走,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摆摆架子,冷这人一回,之后循序渐进,将当初的打算都变作现实。
      乌旭心里算盘打得响亮,只可惜还是略逊一筹。
      婓不晓等了片刻也不见他喝药,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乌旭没想到他会有这般反应,不禁显出几分错愕。
      只道他现今与婓不晓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自然不知晓个中隐事。
      原来婓不晓虽性情温和,但熟知他的人都有一个共识,那便是斐医师在治病救人时,脾气会尤其差。
      平时婓不晓都是一副不温不热的平和面容,但一旦病人不老实扰他看诊,或者不遵医嘱不按时服药之类,任何耽误了病情的事都会成为他发怒的引子。
      当然他生气也看不出有多生气,毕竟婓不晓的表情自始至终可能都是一个样子,就算气到想砍人了别人也难以察觉到。
      但人生气的时候就总得做点生气的事,否则这股恶气难以消下去,例如乌旭心里不爽就要故意苛待婓不晓一般。
      而婓不晓由于自小被卿无讳带在身边,教养极好,无法做出咒骂或者动手打人之事,但他又实在生气,几经折磨之下,他才发现眼不见心不烦才是亘古真理。
      心绪不平有碍探诊,消了气才能好好看病,婓不晓深以为然。
      所以这位斐仙师看病时,病患若是出于某些缘由在看诊时闹事亦或者作出其他令医师难以接受的事,都会惊愕地发现这位斐小医师会猛地起身,利索地收拾好医箱扭头就走,留其余人在后头不知其所然也。
      仙门之中想要培养出一位医修并不容易,因此他也算是小有名气,有不少修士慕名而来。
      来的人一多,鱼龙混杂,便也时不时地遇上些不老实的病患,因此虽然他的医术有口皆碑,医德方面却是褒贬不一。
      可他毕竟是个医师,都道医者仁心,哪有患者上门不给人看病的道理?
      因这事他被不少病患说过闲话,也被师兄拎回家里耳提面命许多次,但他总是知错认错,不知悔改。
      不愿与那样的人接触,不愿为那样的人耗费时间,他想要治病救人,想要医治许多人,想要……
      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等自己去救他。
      可每次等到他看完病人,就早忘了自己曾想过的事,直到下一次再被人气到出走时,这样的想法才会明晰些。
      然而今日,他此番冲动比之以往都要强烈,满心都是那个模模糊糊看不清身影的人,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此人姓甚名谁,与他又有何渊源。
      搜肠刮肚都忆不起丝毫事情,婓不晓心中烦闷,脚下更是走得飞快。
      他只想回自己院里好好冷静一下,身后却有人追了上来,脚步一横挡在他身前。
      “你怎么了?”乌旭堵了他的路,对他突然的反常一头雾水。
      婓不晓心中有气,别提与他说话,就是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路被堵了,他就回身换了个方向接着走。
      乌旭见状不妙,紧跟在他的后头一步一趋。
      自当上教主后他还不曾被人这样甩过脸色,有些莫名其妙:“你往哪去呢?你怎么不说话?”
      婓不晓闷头不语,但身后那人追得实在紧,他便把医箱往肩上一挂,衣摆一拎,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去。
      乌旭为之大惊。
      他这两天真是对闻名遐迩的医修大为改观,本以为一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谁知如今教内的这两位医修,一位对自己心狠手辣不惜自封经脉,一位静若呆木动若脱兔,瞬息之间就已跑出数丈远,令人望尘莫及。
      他堂堂一位教主实在拉不下脸追着人跑,一声令下,玄烬就从不知哪个角落中窜出来,鬼魅一般疾行而去。
      于是这一路上的教众就都望见了极为稀罕的一幕。
      那位被他们教主待为座上宾的斐仙师白衣飘飘,迅疾如飞似一只矫健的白燕,而他们教主的伴身鬼犬则紧随其后,四爪几近腾空,整只犬都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残影。
      此情景令人见之难忘,众人立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两道渐渐消失的身影,险些抚掌叫好。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犬吠声越来越近,而婓不晓却实在跑不动了,在一处高墙下停住,扶着墙一阵咳嗽。
      可玄烬毕竟是鬼兽,这点追击对它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反而玩心大起,在婓不晓身边跳来跳去想要他继续跑。
      婓不晓摸摸它的脑袋,好不容易才喘过来气,摇头道:“太累了,跑不动。”
      玄烬灵性极高,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蹲坐在他身旁,等他平复气息。
      婓不晓一理衣摆盘腿而坐,打坐调息。
      黑狗蹭蹭他,无赖般把自己的狗头垫在他的腿上。
      他端坐了一会儿,眉头微蹙,似乎受何事所扰不能静心。
      片刻后婓不晓睁开眼,看向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香袋。
      这个竹纹素色香囊为他师兄所赠,制法特殊,炼出来时便是一对。
      这种香囊颜色浅淡,但一旦成对的香囊相距较近,它们的色泽便会逐渐加深。
      这东西也算个品阶较高的法宝,但对于一般修道者来说效用太过鸡肋,多半是有妻儿弟妹的人才用,要么作为定情信物以示恩爱,要么用来看孩子。
      很不幸的是,他师兄买来此物为得就是后者,只因婓不晓记性不好,出门很容易迷路,甚至在自家山头都走迷过几次。
      卿无讳无计可施,索性给婓不晓配上了这种法宝,好歹人走丢时方便找回。
      而婓不晓察觉不对,也正是发现他腰间的香囊显出异状,浅淡的素色已成了湖蓝色,绢面上的竹纹也与先前不同,凌厉的叶尖直指西边的方向。
      他多日不见的师兄,竟然就在往生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