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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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元放下手头的账本，有些讶异的询问踏进店铺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肖老大手里还提了一只杀好的鸡子，另一手拎着些杂七杂八的米面之类的，见路元走近，一下把两手的东西都递了过去，笑的憨厚。
“这都是给你的，村里人没啥好东西，请你收下吧路公子。哦，对了，我今天就是来专门感谢你的，农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赶得上下一季稻，隔壁村也是按你的法子……”
肖老大絮絮叨叨的说着，路元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心下也彻底放下此事。
眼看农田也好起来了，距离路元说的一月之期已到，村长便提议说让肖老大带上村里的谢礼去一趟城里亲自感谢路元。
上一次郑梁和肖润去时两个小孩子，两个人一拍即合就进城了，其实是私事，这次却是公事，就在肖老大临行前，郑梁才跑来忐忑的说要跟他进城。
郑梁亲近路公子，这事肖老大知道，所以他也乐呵呵地带人来了，没想到到了这，郑梁却越发拘谨了。
“麻烦你们再亲自跑一趟了，快请进。”路元请着两人进了店铺，因着店铺内还有其他人，所以就暂且让他们进了后院。
肖老大不住打量眼前的店铺，由衷地感叹：“路公子，你这铺子生意越做越好了，我刚才还在门口看到一个木牌，上面还写了字，也是铺子的吗？”
路元一手接过了肖老大手中的东西，闻言还有些不好意思：“嗯……那是广告牌，用来宣传铺子商品的一种方式。”
广告牌或许对古代人来说有些难理解，但确实足够猎奇，路元猜测，进店的一半客人大多都是被这广告牌吸引来的。
各行各业都是一样的，先有宣传曝光，才能有生意上门。
“想不到路公子这般能干！我活了一把年纪，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好像什么都会的小伙子，啊哈哈哈……”
两人并排走随口闲聊，郑梁跟在后面，显得异常沉默了。
几日不见，路元也看不透这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青春期的孩子，难搞。
路元让两人先在院中喝口茶歇歇脚，就去了前堂先招呼了店内的生意，走入前堂，闻昱已从柜台后站起身，正与一个拿着农业用品的大爷言声交谈。
跟着他在店内整理货架与整理账目，闻昱耳濡目染，也大致了解了铺子里的情况，这样看来，暂且把生意交给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思及此，路元背着手上前，等那大爷离开，才喊住了正要转身的白衣公子。
闻昱侧头：“？”
路元仰着头，面上挂着浅笑，一副温顺的模样，“麻烦闻公子先照看一下铺子，我很快回来。”
这是他拜托人时惯用的表情。
闻昱表情无波无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在路元的目送下，复又回到了柜台后坐下。
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又恢复了开始时互不熟稔的状态，没有了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关系一下跌落回谷底。
路元转身，手指背在身后把玩。
郑梁也是，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突然长大了，话少还腼腆了。
回到后院，肖老大正与郑梁坐着，两人相对而坐，像是在聊些什么。
“梁啊，到底发生啥事了？我记得你原先不是这样支支吾吾的性子啊，莫不是你娘的病？”
“不是肖叔，是我……我自己的问题，我……”
“害，对着叔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不是不是你娘的事，难不成是瞧上了哪家的姑娘？”
姑娘？！
“不不，是我与……”
模模糊糊的对话由远及近，路元脚步略急，隔了老远，截断了少年未出口的话，“肖大哥，你们大老远进城一趟，要不要去街上转转，看添置些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院中两人齐刷刷地转移了视线，郑梁揉着耳根，默不作声地垂下眼。
路元装作没看到那眼中很快遮蔽住的落寞。
肖老大也是个粗神经，这下被路元转移了注意力，心思也就偏了，当下便拍了拍脑门，一副才想起什么的样子，“诶，我差点给忘了，润哥儿还说让我回去给他带紫酥坊的点心呢，正好，你也要一起去吗路公子？”
方才的话题被抛诸脑后。
路元笑着颔首，应下了。
总没有把客人单独留下的道理。
三人一道出了店铺门，此时方才巳时过半，询问中路元才得知两人是昨日到了城中，住了一宿才在第二日一早赶来。也是怕麻烦路元，三丘山距浔阳城距离不算近，一来一回就要一天半的时间，村长和肖老大顾虑周全，才作这样的打算。
这些时日雨停又下，下了又停，街道上的行人商贩依旧活跃，人来人往间，路元瞧着身侧肖老大憨厚黝黑的粗狂面孔，心底难得涌上了一丝名为愧疚的情绪。
与他而言，三丘山一事尽力尽力，解决了是最好，他也并未将村里的人放在什么特殊的位置，总归不过萍水相逢，但他这般想，却有人不这样想。
他这样单方面的想要撇清关系划开界限，是否……太多自私了？
而他当初确实是为了官府赏金而来，就算救了肖润，也不过是顺手而为，不值得他们这般恭敬他对他像恩人一般……
还有肖文，当初回到城里他并未再了解事情后续，浔阳城那么大，不是每件小事都值得被人口口相传。
也不知到底如何了。
肖老大领着两人来到了城西，紫酥坊是浔阳城有名的糕点铺子，点心种类多样，味道也各不相同，肖老大以前在城中做工时给肖润带过几次，此后便喜欢上了这个味，儿子喜欢，肖老大自然乐呵呵地去排队。
紫酥坊生意很好，甜香与果香隔了几家铺子传的老远，路元也喜欢这些甜食，但回到城中他还未顾得上探店，现下闻到味道便被勾起了馋虫。
于是，三人一起排队，队伍一点点挪动，郑梁站在路元身后，路元还转头问他：“你也喜欢这个吗？”
郑梁还是撇开视线不敢看他，低声回答：“不是……”
路元最后看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再说什么。
只是排到近前时，他点好自己要的点心，却又让人打包了一份一样的。
郑梁本是站在身后瞅着记下路元要的点心，但被这一变故整懵了，直到走下台阶，那一份纸盒递到他眼前，他才恍然间回神。
“喏，我请你吃。”
路元纤细又葱白的指尖勾着那打包纸盒的细绳，红绳勒着皮肉，吊在郑梁眼前，甜香扑鼻，被热腾腾地糕点烘称地更加馥郁诱人，他的目光掠过纸盒，不自觉落在那逐渐充血红透的指尖，喉结微滚。
“……”
等了许久不见人接，路元忍不住侧头去看，却在看到郑梁僵硬着身子，麦色脸颊红了一片时，懵了一瞬。
“喂，你小子……”
话没说完，手上的纸盒突然被人夺了去，郑梁脚下生风，直接掠过路元，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紫酥坊的门前。
？
路元看他走的急促，不解地歪头：“肖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肖老大方才正与路元交谈，就瞧见了郑梁一个背影，自然比他还不解，但他有育儿经验，乐呵呵地：“小伙子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有些心事憋在心里，看他从昨日进城心里就一直有事，我以为是因为开了情窍呢，问他也不说……”
难道真是喜欢上哪家小姑娘了……
路元摸着下巴，与肖大哥并排走，心里越想越觉得可能，郑梁这个年纪，搁在二十一世纪正是和班里男生混在一起打架逃课的年纪，暗恋漂亮小姑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好小子，祝他成功。
前方隐有嘈杂人声鼎沸，本就热闹的街道渐渐聚集了不少人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了一家牌匾挂着红绸的店铺，正是庆祝开张的第一日。
这铺子位于城西主街道上，开张闹得热闹，自然吸引了大批人前去围观。
路元也跟肖老大顺路站在外围往里看。
可看着看着，肖老大脸上就显出了一丝异样，他低声嘀咕：“奇怪，我怎么记得这是肖文他家的铺子，是我记错了吗？”
说着，他凑头往店内看了看，像是在印证什么。
路元与他站的近，听了这番话却直接蹙起了眉尖。
肖文家的铺子？
可这明明是新开张的样子，而且看这手笔明显是家底殷实，肖老大说肖文爹也只是小有资产，显然够不上大富大贵。
他侧头询问一个身旁站的大哥，浅笑温和，“大哥，我记得这原来的铺子不是开古玩的，这是什么回事？”
那大哥闻言，侧头看他一眼，“你不知道？原先那家都进牢狱了，这铺子被郑家接手了，郑员外你知道吧？”
路元挑眉，又是郑家。
肖文与肖强就算被捕入狱，但这铺子怎么会落到郑员外手中？
但这围观的百姓显然不知肖家所犯何事，且郑员外的威望在此，路元歇了继续打探店铺的心思。
视线扫过店门处站的两个身形彪悍的短打壮汉，路元记忆回笼，想起那天他去请风水先生时在店门前发生的泣血争执。
或许……那时郑家就开始接手了铺子，在肖家出事的半个月后。
那人呢？入了牢狱的人现在如何？
“大哥，那你知道原来的店家如何了吗？”路元追问。
那大哥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似乎不理解他为何一直揪着前店家追问，语气也有些莫名其妙：“还能如何？听说被抓的是一对父子，是儿子犯了事，没过几天他爹被放了出来，但家产店铺都充公了，就算放出来也无处可去吧，想必落魄成乞丐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那大哥便再无心谈话，随着人流涌进了已开放迎客的铺子。
身前身后的人都在奋力向前挤，路元肩膀被人撞了几下，他无知无觉地立在原地，仰头看那烫金的镌刻牌匾，眼眸眯起。
郑员外……
来到浔阳后遇见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无法再模糊这个名字。
肖文对三丘山做的事，会有这位郑员外有关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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