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
路元：“……”
不会吧，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被客人吵到了？
路元暗自摇头，这个家没有我得散。
遥遥的，少年抬手招呼：“我回来了，风水先生被别人截胡了。”
闻昱视线落在他身上，轻飘飘又不偏不倚，闻言，难得怔愣了一下。
截胡？
这边，路元已越过他跨进店门，谁知，根本就没什么客人，那家伙抛下店内的几位妇人，出来透气了。
其实，自闻昱从柜台后起身，那店内几位东张西望地视线霎时落在了他身上，更是追随着他走到门边，余光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方向。
甫一来人，便满怀期待地看了过来。
走进来的人是路元。
两相对视，路元也愣了。
他沉吟着折返回去，与跟上来的闻昱撞了个正着。
路元知道他的洁癖，所以反应很快的闪身一避，只碰到了闻昱手臂衣袖，正要凑过头跟他商量这店中的几个如狼似虎的妇人，却发现面前人脸色更难看了。
路元抬眼，察觉到闻昱居高临下的目光，微蹙着的眉尖都松开了，此时他却好像理解了一些。
因为身后这几个妇人，见了闻昱，一个个眼冒绿光，着实吓人。
叹了口气，路元凑近小声开口：“算了算了，你还是去后院吧，这……我实在没法难为你。”
这说的自然是店内的女客人，虽然路元秉着不赚白不赚的想法，但他还真怕把这读圣贤书的贵公子给吓着了。
闻昱可是不可再生资源，没了这么一朵高岭之花，他去哪里再找下一个平替。
说完，也不管闻昱是何反应，路元就要上前去待客。闻昱不行，但他还是可以一试的，虽然自认没有闻昱那般姿色。
“几位姐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
话未说完，路元刚迈出的脚步却滞住了。
身后，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许去。
闻昱呼吸乱了，心里也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各种不合时宜的情绪交杂在一起，但尽管如此，他的手依旧很稳。
白衣公子凝着眉尖，与少年满是不解的深色瞳眸对视。
“……”
几个瞬息间，他似是已平静下来，禁锢少年的手松了力道，轻易便让人挣开。
闻昱启唇，失态不复，他又是那个波澜不惊的贵公子：“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让老板一人待客，而且……他们本就是为了我而来的。”
路元不明觉厉，也没想那么多，此时听见这么一句，立刻变成了星星眼。
好有觉悟！不搞特殊！
两人在短暂的沉默中达成共识，闻昱回到柜台坐下，路元上前招待几位妇人。
这些妇人高矮胖瘦燕瘦环肥，从穿着服饰来看，该是城中稍显富裕的人家。
陪着几位夫人醉翁不在酒的逛了几圈，路元便借机开始宣传新品。
这新品是他昨日刚兑换出来的剪刀，是基本与现代剪刀形状一致的产物。
对比现在的铁质交股式剪刀，这把剪刀是用精铁打造的支轴式，圆弧的握柄包裹了坚韧的布条，不伤手且握力轻巧。
系统商城里有大中小三个型号，大号可以用来除田间杂草，中号用于裁剪衣服布料，小号就是日常生活用品，路元觉得在城中售卖有市场，且只花费15积分一把，他这次换了20把，列为了当天的新品进行宣传。
“姐姐，这是这一日的新品，同理，当日新品打八折……”
路元拿起货架上的精巧剪刀，小心递给那腰粗膀圆的妇人，谁知那妇人压根看都没看，一把抓过，随口对路元吩咐道：“好了，我要五把，给我打包我要结账。”
说完，便扭着腰往柜台去了，步伐稍显急促，留下路元呆滞地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明星周边销量那么好了，赏心悦目啊赏心悦目。
路元这边刚找了纸袋装好剪刀，很快便又涌来了几位花枝招展的妇人，像是看那胖妇人先一步去了柜台心有不甘，一个个拿着手里或大或小的商品凑到路元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老板，我要这个石春臼。”
“还有我，我要十把这个！”
“诶小老板，你今年多大啦？长得真俊呐……”
正嘈杂的氛围突然多了跑偏的话，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都转移了，路元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被盯上，他摆摆手婉拒几位大姐探究的追问，努力把话题扭转回交易上。
终于把几人赶到柜台，路元着手打包，也多亏了这几位大姐，一个上午就把店里一天的营业额完成了。
“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店内嘈杂，凉薄而低沉的嗓音响起，却一瞬驱逐了多余的杂音，闻昱起身，抬手示意了大门的方向，态度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那声音清冷似玉，像冷泉潺潺撞击在人心尖，几位妇人心满意足地依言离开，路元顺手将几位妇人的东西递上，直到目送几人远去的身影，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少年扶着腰身向后退了一步，靠在货架上累的喘息。
好累……
原先没客人时两个人就能忙的过来，但现在店铺逐渐开张，一个人确实有些吃力了。
等再过段时间，找个伙计好了。
路元揉着肩膀走向柜台，一翻账本，却发现闻昱已一笔一划地记清楚了，一个上午盈利了215文钱，除却空下了成本那一栏，并未算出净利润外，简直速度惊人。
这些商品的来历路元并未明说，只让闻昱空下，他依言照做了。
少年老板点点头，笑着赞许道：“闻公子算账好生厉害，我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付你月钱了。”
人生第一次当老板，路元也自知自己有很多不足，以后要招工什么的可都要算好帐，还有店内大小事宜诸多要操心。
合上账本，路元背靠柜台暗自思忖。
许久没得到回应，欲要回头，身侧却搭上了一只修长如玉的手。
路元侧眸，目光落在那手上。
迎着注视，那修长的五指微微用力，指节曲起，白皙手背上青紫脉络暴突，那宛如从脆弱艺术品中折射出的暴虐力量感性感又难言。
“……”
好看。
少年眨巴了两下眼，察觉到自己似乎看的太久，眼珠一转，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几乎在他将视线投注到房屋横梁之时，闻昱已就着那只手顺势靠了过来，不答反问：“中午吃什么？”
身后那人存在感太强，尽管再无下文，却依旧迫使路元正视眼前的问题，容不得他再分神思考别的。
“啊……我下厨，小抄和豆腐怎么样？”路元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脑子转的飞快。
像是得到满意的答案，那手在话音落下后便收了回去，闻昱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嗯。”
得到回应，路元收起支撑柜台的手臂，向店门走了两步。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闻昱方才怪怪……
那种与他的内敛冷淡截然不同的压迫侵略性严丝合缝地围拢了他，给他一种近乎无处可逃的错觉。
看了眼天色，路元扯开话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来了这么久，他依旧摸不准这里的时间，他习惯了看手机和钟表的生活，但现在的大周还未传入这类计时工具，只有古代再普遍不过的漏刻。
柜台后传来闻昱淡淡的嗓音：“已过巳时。”
过了巳时，就该吃饭了。
“等空闲了去买个漏刻好了……”
路元习惯性看了街道对面，馄饨摊只有晚上出摊，白天倒是没见过商大爷，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不做白天的生意。
.
又过了几天，日日阴云翻滚的浔阳城终于落了雨。
雨滴淅淅沥沥地滴下时，路元正窝在待客的桌案前百无聊赖地喝茶，雨打木窗的动静吸引了他注意，待走出门时，雨势已转急，哗啦啦地泼落而下。
几日功夫，店铺已焕然一新，店铺立了新的招幌，广告牌也在路元的设计下更为精致，路元站在门头下，伸手去接从房檐汇聚而下的雨水。
今年这场雨虽然迟了，但雨势急，想来庄稼的长势应该会很好，下了雨，今年的螟虫害也结束了，只要汛期提前规划，下半年的农田便不会再受太大影响。
雨帘外雨潺潺，招幌被雨打的在风中摇曳，几块小木牌晃晃悠悠地转，远处孩童淋着雨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追逐嬉戏，夹杂着大人不放心地呼喊，传的很远。
“别跑太远，记得回来吃饭！”
路元接了一掌心雨水，多到雨水溢出，他才笑着撤回了手，一会的功夫，衣袖已湿了大片，他正要转身进铺子，雨幕中却传来了一声呼唤：
“路公子！”
路元顿住脚步，而后迅速回头，循声望去。
隔着朦胧成片的雨丝，两个挺拔高挑的身影渐显，其中一人见路元回头，兴奋地抬手挥了挥，小跑着来到近前。
那朝气蓬勃的样子让路元莫名熟悉。
果然，少年逐渐放缓了脚步，在门头下摘了笠帽，下一瞬，便飞快地闪进了房檐，雨水沿着山根和眉骨下滑滴落，他冲着路元笑的灿烂。
是郑梁。
距离拉近，两人站在一处，路元呆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
不过，算算时间，自那日一别，也确实过去了半个月。
少年目光飘忽地落在路元的白皙脖颈，沿着下颌逐渐上移，最终却只敢停滞在鼻尖。
十五岁的少年嗓音已初显低沉，满腔欣喜压抑在喉间，出口的声音沉闷且沙哑：
“就，想你所以来了……”
声音有些低，路元没听清，他便又问了一遍，这次却没等到郑梁的回答。
雨幕中又走出了另一人，那人浑不在意地摘了笠帽，抖着一身雨水挤进了房檐，挑眉笑着的姿态像个混不吝，他瞥了眼身旁的郑梁，话却是对路元说的：
“我们是为农田一事而来的，你说是吧，郑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