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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如烟 一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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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法考定于八月初一,国子监的祭酒(为最高教育行政长官)设置每年考题,由设丞负责学生学习成绩,主簿负责学籍等具体事宜。监生需要毕业后才能参加考试。在国子监读书的学生都是王公贵族等上课。
清风阁的下榻早已满,都是全国各地来的考生,在楼阁上推杯换盏,饮酒作乐,桌上的美食升起白雾。
徐慎行手持折扇,独自一人坐在窗台边饮酒,楼下人声鼎沸吸引他的注意力,人群熙熙攘攘走在街上有赶集的小贩,有追逐打闹的稚童。斜对面一家书店人满为患,把街道围堵得水泄不通。两排长队的路人推搡是不是急忙抬头望着前面的队伍生怕书籍被抢购一空,一家名为“九层台”的店门口树立一块木牌:“本期新书《元少年神》”
小厮端菜上来放在桌上,“客官,你请好嘞!”
徐慎行用折扇指着那家书店道“《元少年神》是本什么书?为何每个人争先恐后购买?”
“客官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本书是一个杀人犯写的。”小厮弓着腰说道。
徐慎行听到这句话惊讶地睁大一双丹凤眼,眼里满是不解和气愤,从怀里掏出银两往桌上一放,“请小二哥帮我买一本,余下给小二哥当跑腿辛苦费。”
小厮诶的一声拿着银两退下,跑到对面买书去了。
徐慎行低头望着窗外,一个杀人犯居然没有被制裁,反而利用自己的名气大肆渲染写成书著,供人阅读。也利用普通人的猎奇心理让书著大卖。行为作风可耻可恶。
正直晌午,骄阳似火,烘烤着大地。行人用袖子擦擦头上的薄汗,这将近八月的天还是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厮把书递给徐慎行,他迫不及待翻来书页阅读起来,扉页写到:逝者已逝,生者宽心。八个大字一笔带过自己的罪孽,还让受害者家属接纳这一事实。目录分为五章,动机,凌迟,杀人,捕获,出狱。最后一页写着,自己对受害者家属的歉言,但是文章中充满鄙夷不屑,丝毫没有一分歉意,狂妄而自大。
徐慎行通过阅读书籍,已经了解作者的作案动机和手法,作者一边阐述自己如何无辜,一边为自己的年少轻狂开脱。还对死者以及死者家属的污蔑跃然纸上。这是大法第一本以杀人犯为作者出书,全国群众哗然但又忍不住好奇心买了书,大家口口相传,书大卖,纷纷涨价,作者赚得盆满钵满。
徐慎行把书摔在案上,桌子发出嘭的一声,瓷器碰撞,酒杯摔倒沿着桌子滚啊滚,滚到地上啪叽碎成一朵花儿。他俯下身去伸手要拾起碎片免得误伤路人,眼前出现一双漆黑的靴子上绣着金线,漂亮的花纹和鞋头的白玉相得益彰。顺着目光往上看去,此人穿着紫色绸缎,清风徐来长袍飘飘,腰间一块血玉结绳垂下。还没看完,此人蹲下掏出洁白的丝绸手帕将碎片捡起来包裹在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日思夜想的俊俏脸庞。
韩子都将手帕放置在桌上,招了招手道,“小二,这里再拿两个杯子。”
徐慎行正坐作揖,“多谢殿下。”
“举手之劳。”说时,小厮端着两个酒杯上来,给二位爷斟满了酒退下了。
“殿下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得空来此?”徐慎行打开折扇,轻扇缓解刚才的尴尬。
“正值晌午我来觅食,顺便来买书。”韩子都正襟危坐。
徐慎行一听此言看向他双手空无一物,嘲笑道:“书呢?”
“来得晚!书早就售光了。”韩子都也不恼。
韩子都未动筷,徐慎行也不敢嵇越礼数。他很懂得察言观色,自小与师傅夺命书生无崖子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礼数周到,内化于心。在破庙第一次见韩子都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眉目和神情就像印在自己的心里,抹不去了。可是,他好像不记得自己了。一想到这儿,徐慎行垂下眸子,露出哀伤的神情。
韩子都见状,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哪里言行举止冒犯了他,就夹起一块儿肉放到他碗里,“吃饭吧!”见他愁容未展,想必是在外地思乡了便挑出话题,“徐先生此次出门考试,家中父母肯定很牵挂。”
“我自幼丧亲,无父无母,孤家寡人,孑然一身。殿下不必如此客套,唤我慎行即可。”徐慎行看着碗中的肉。徐慎行的父亲是为大法立下屡屡战功声名远扬骁勇善战的镇北侯张震岳,曾带领十万大军镇守边疆换来大法边境二十年的安宁。先帝宣武皇帝忌惮张震岳功高震主赫赫战功,这一生他只能北疆不能回乡。他这一生只回了两次怀柔城,一次禀报边疆的打退倭寇的捷报,一次是徐慎行出生满月。
听到这话,韩子都才知道自己无话找话揭人伤疤,心中一沉,一道白光,倏地回到十五年前,宣武帝颁发诏书命张镇岳通敌满门抄斩。半年后,他因病去世,其皇后也自刎,一同殡天。举国上下,哀嚎一边,无人生烟炊饭。韩子都瞬间失去双亲,时年十二岁,他不哭也不闹,只是呆呆现在大殿上,听掌事公公念完殁文,崇文帝韩景明坐在龙椅上,神色凝重望着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兄,正值年少的韩景明头上长出与年龄不符的几根白丝。时年,韩景明二十岁整。两人眼光相碰,韩景明的眼神如同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帝王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礼毕,韩景明牵着韩子都稚嫩的小手走出大殿,一路走到玄武大门,他蹲下来对韩子都说道,“日后,你我相依为命,我便是你的君父。”
“长兄如父,子都铭记在心。可为何母后也要离去?她不要我们了吗?”韩子都抱着他的脖子,趴在肩膀上,奶声奶气说道。
“她太爱父皇了,她尽到妻子的本分,却抛弃为人母的责任。”韩景明将他抱起,轻轻抚拍他的背部,哼起一段歌谣。这是明玉皇后哄他们睡觉的歌谣。轻轻悠悠的调儿在大内上空虚无缥缈地飘荡着,与这悲伤的情景交融。
“殿下。”这一声呼叫,把韩子都从回忆带回现实。
韩子都抬起眸子,眸光明亮,笑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殿下是不是想起往事触景生情?”
韩子都不想回答,左右而顾其他,看见桌上一本书籍,“这本书的作者,我认识。”拿起书翻来随意看了几页,“五年前,我从大墨游学回国,这是我执手办案的第一个案子。那时,他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孩童,身高体壮,奸杀一名十岁的女童。可是因为此人尚未成年,故锒铛入狱留他一条性命。”
“大法法律明文规定,未成年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等罪,在故意杀人罪量刑的基础上应当从轻发落或减轻处罚。但同时对未成年人禁止使用死刑。”
“是的。但是魔鬼不会因为一念之慈而感恩戴德,而是变本加厉地报复。”韩子都闭上眼睛,不敢望向窗外当空的太阳。他心中有愧,愧对死去的亡魂,未能为小女孩讨回公道。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命的等值只有命,再多的钱财也无法赔偿。如今,杀人犯已经出狱还出书,这等于在韩子都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把他的法治理念踩在脚底下。
城北高台的钟楼铛铛铛响。
丧钟为谁而鸣?
丧钟为冤死的亡魂而鸣!
长安街道。
一个穿着蓝色棉麻布衣服满是补丁的男子在街道上奋力向前奔跑,脚上的布鞋露出一个脚趾头,时不时回头望向后面拿着马鞭挥打的女孩子。
“站住!!!”一声咆哮划破上空。
男子怀里抱着荷包推开人群,“让开,都给本大爷让开。”
路人见状纷纷让路,躲在路旁看热闹。
女子倏地停下来,挥起马鞭往地上一打,鞭绳啪的一声响彻天际,尘土飞扬起来。“无名小贼,胆敢抢本小姐的荷包!”右手往前一甩,马鞭圈住男子的脚踝,男子“啊”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左手扯住鞭绳,男子趴在地上被拖行。
女子收回马鞭,右脚踩在男子身上,右手伸出来,“快交出来我的荷包。”
“女侠饶命!我交,但是我得先爬起来才能给你啊!”男子脸上布满尘土。
女子收回脚,将马鞭别在腰间。
男子爬起来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向女子脖子刺去,女子弯腰低头避开匕首一招扫腿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女子左脚运气集力狠狠一踢,男子的身体滑向一个铺子,瓷器哗啦啦掉落满地。
“我的瓷器啊!”铺子老板大呼。
女子抽出马鞭,往男子身上狠狠甩了一鞭瞬间皮开肉绽,“敢跟本小姐玩阴的!”
男子抱头蜷缩身躯趴在地上呜咽地哭了起来。“姑娘,手下留情!”
韩子都见状从窗户一跃而出,在屋檐上快速轻步跑了几步,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身上的紫袍随风扬起,宛若下凡的仙子一般。
女子扬手再来一鞭,手臂被外力拉住,回头一看刚想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睛爱管闲事的人,见到俊郎少年,弱弱说出:“二公子?”
“梅子青,不要动用私刑,他犯法自然会有法律惩戒。”韩子都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外表文静实则泼辣的姑娘。
梅子青挣脱束缚,收起马鞭别在腰间扬起下巴,“行吧!看在二公子的薄面,饶他一命。”
“起来吧!”韩子都命令道。
男子爬起来用手拍拍身上的尘土,灰头土脸地道谢,眼泪汪汪就下来了。“我家中有一瞎眼老母卧病在床,今年地里庄稼又没有收成没钱看病,我迫不得已才出门抢了这位姑娘的荷包。”呜咽的声音穿透梅子青的耳朵。
“没钱可以去码头搬货物或者怀柔城内随意找个工作,抢我荷包干嘛!”梅子青撅起小嘴满脸不屑,了解前因后果后,实则心里慌慌自责。
“撒谎!常年种稻的农民双手布满茧子,指甲盖里有泥土,脸颊长年日照长满皱纹比同龄人衰老。而你双手掌心没有茧子,指甲盖里没有污泥,脸上油光满面。你根本就是一个惯犯!”韩子都分析道,“任何借口都不是犯罪的理由!法不容情!”
梅子青听到韩子都分析的头头是道在旁边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二公子言之有理,小女子佩服佩服!”
韩子都瞟了她一眼,“你一个共青月报的记者不在明镜台编字撰文跑出来干嘛?”
梅子青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记者也要出来跑跑新闻,看看有没有奇人异事。况且今天早上胭脂水粉用完了,来长安街道看看有没有新品。“我出来跑新闻,今日见到二公子破案,我已经想好下期周刊的头条了。”
明镜台是国家权威报纸的所在地,位于淡月街西北角,每月出报纸供群众阅读,给了无生趣的生活添点调料剂。这样说起来,梅子青算是一个公务员。
林堂毛血旺剥开围观人群,向韩子都行礼,“王爷,有人报案说此处打架斗殴。您没事吧?”
“本王没事。把小偷抓回大理寺审判。”
毛血旺闻言,拿出铁锁要向梅子青走去,“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姑娘,跟我去趟衙门!”
气得梅子青扬手要打他,“本小姐乃当今共青月报的记者,是个堂堂正正的公务员。”
林堂扶额哭笑不得,踢了下他的脚脖子提示道,“是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
“你家住何处?”韩子都望向这个男子问道。
“城外西郊村口的破落户就是我家。”男子手上锁着铁链,从怀里掏出荷包递给梅子青。
“林堂,你去西郊看看有没有一个瞎眼老太,给她点银两请个郎中看病。”
林堂作揖应了一声,一跃而起跳到房檐上,朝着淡月街的方向跑去。
围观群众看见事情解决,纷纷一哄而散。唯独西瓜铺的老板坐在街边吃着西瓜吐出最后一个籽才离开。
梅子青刚要抬脚离开,就被瓷器铺的老板扯住衣服,一只手伸向她,“赔钱!十两。”
“十两!你去抢钱还差不多。”梅子青一个月才五两月钱,这十两等于做了两个月的工作都给他了。咬牙切齿解开荷包,掏出一锭十两足重的银子递给他就当是破财消灾了。老板拿到钱这才松开手。
韩子都抬头看向清风阁楼上的徐慎行一眼就和毛血旺步行回大理寺了。
徐慎行收回目光,在楼上边喝酒边看完这一场闹剧。将目光放在桌上的手帕,手不由自主地去拿起来,打开手帕弄出里面的碎片,放在鼻子上闻,手帕上有韩子都身上淡淡的味道。当年韩子都和徐慎行一同在国子监的后花园里放纸鸢,纸鸢被大风刮到树上,韩子都爬上树要把纸鸢减下来没想到却失足掉下来,徐慎行在底下张开双手要接住却没想到韩子都整个人砸向他,当场昏迷过去,醒来双腿却不能行走。此时在心里挂念十五年的人曾坐在自己面前却要装作不认识。这细想,悲从中来。徐慎行鼻子酸酸的,喉咙哽咽发不出声音,喉结缓缓上下滑动。
大理寺。
韩子都正坐在书房里批阅案卷,从堆积如山的案本里探出头来听林堂的报告:“西郊村口确实有一间破落户但是没有瞎眼老太。”
韩子都听完继续低头目不斜视翻阅案卷,心里盘算着,八月初一国子监的法考需要提高录取率才能扩充大理寺工作人员,每日全国各地的案卷呈送上来,自己根本无法一个人阅完。
今日是七月二十九还有两日就法考。晏惊鸿这小子最近几日都在城外沙场点兵,就算在大理寺也待不住。林堂毛血旺是锦衣卫只负责人身安全,秋月白是仵作,阅卷不是他们职责所在。大理寺卿吴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听到韩子都接任大理寺少卿的工作,双手一摊,工作一推,压根不管。大理寺工作强度大又没有油水可以捞,底下其他工作人员纷纷提交转职。偌大庄严的大理寺所剩无几。
韩子都对着案卷摇摇头叹口气,终于知道在大儒游学的时候,韩景明每日飞鸽传书不断催他回国的原因。一个法制国家的最高法院没有工作人员,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八月初一。
国子监门口站着两个侍卫检查入学考试的学生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其他侍卫组织秩序,考生井然有序地入场。
韩子都坐在中堂手捧着一杯茶,撇去茶沫,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水雾袅袅升起,淌湿了他的双眸。身侧站着林堂王景。
“陆大人,我们大理寺的工作人纷纷投靠你们国子监,现大理寺空空如也,怎么说这次法考的录取率也该提升了。”
陆丰年微微弯腰行礼,“王爷,这工作调遣也是正常。每年录取三人全都给大理寺,国子监职位空缺也多,大家各谋其职。”
祭酒(职称,国子监主管官)陆丰年,身着深蓝色官服,头顶瓷白玉点缀乌纱帽,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二十八岁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此次考题就是他出的。
韩子都看着杯中甘露犹如琥珀一般的绛红色,颜色近似血液,喝了一口味道淡稠适中、红润剔透。抬起眸子,剑目如锋的眼神仿佛要把站在面前的青年射穿,“陆大人,这可是产于西域的昆仑雪菊,此茶珍贵稀有,你一个国子监的祭酒居然有这样好的茶?”
“王爷,这是下官托人从西域买回来的。”陆丰年看起来脸颊清瘦,双眸明亮。
韩子都把青花瓷杯盏哐当放在案上,这昆仑雪菊三年开花一次,此茶千金难买,去年西域来大法上供仅送了半斤,长兄赏赐我一两才有幸喝到这珍品。这陆丰年未免也太大胆了,居然明晃晃地摆上桌。“那陆大人可要把这个人介绍给本王认识认识。”
“此人行踪不定,下官现在也无处可寻。”陆丰年是当朝宰相王士帆的得意门生,自然不惧怕韩子都这个在外游学多年又没有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现在大理寺当值也只是破案的正四品。看在他是皇亲贵族才客气三分。
韩子都知道他背后是王士帆,此人权倾朝野,勾结党派,在庙堂上兴风作浪。瞬间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冷哼一声,“你一个祭酒好大的胆子!!!以你的俸禄能买得起昆仑雪菊?”
陆丰年抬起下摆,噗通跪在地上嗑首,“下官不敢!”
韩子都瞟了眼跪在堂下的青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从今日起,本王全程参与法考,入前五甲者纳入大理寺。”
陆丰年寒若如蝉连称三声是是是。
陆丰年每年出考题的前几天,陆府的门槛都被考生给踏烂了。收受贿赂不只在卖题上,还售卖法考前三甲。
韩子都负手向前堂考场走去,回忆那日入宫时的场景。。。。
韩子都问道,“长兄,为何着急让我回国入职大理寺?”
“现大法有王士帆在朝野兴风作浪,上一任大理寺少卿李文因查他贪墨上书弹劾他一本,过几日李文暴毙于家中,证据荡然无存。子都,今年你二十有三了。换做平常百姓人家早已娶妻生子。”韩景明背对着他,语重心长说道。
韩子都多年在外游学,对于朝野之事只是略有耳闻,但从不评价,一心向学。“长兄是怀疑李文的死亡和王士帆有关?”
韩景明常年在宫中,犹如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想要摆脱权利的束缚,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可是生在帝王家,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他培育韩子都在外游学,想让他不被卷入这趟浑水,也派暗卫暗中保护。希望有一天他能够成为独当一面,保家卫国的大理寺少卿,将朝中的奸臣铲除。
“就是他做的,但是朕没有证据。”韩景明叹了口气说道,“子都,朕想护你一世繁华无忧,可现在时势所逼,你也该独当一面了。”
“臣弟明白!法制再透明,也有蛀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