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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案陈词 结案陈词 ...

  •   韩子都掉头回来,马儿驻足在徐慎行面前,他高高在上地伸出一只手,“上来吧!”
      “本公子现在又不想去了。”徐慎行双手抱胸,一双凤眸流转水光。
      “徐先生脾气真是古怪!想一出是一出。要不本王八抬大轿邀您入城可好?”韩子都单手拽住了缰绳,柏雪焦急地在原地踏步。
      徐慎行也很有眼色给彼此个台阶下,“既然殿下都盛情邀请,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柏雪驮着两人向怀柔城内跑去。
      徐慎行偷偷瞄着韩子都的下巴,青涩的胡须冒出头来,有一股桀骜不驯的蛮劲。当年徐慎行和韩子都,宴惊鸿一同在国子监上学师从霍太傅。宴惊鸿小徐慎行四岁,每天追在韩子都身后二哥二哥地叫,韩子都不喜和稚童玩耍,爱跟徐慎行待在一块儿读书骑马射箭。十岁的韩子都天资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在课堂测试屡屡拔得头筹,和霍太傅诗词歌赋对答如流。而宴惊鸿课业都是徐慎行代笔,徐慎行也不恼把他当做弟弟般疼爱。徐慎行感叹岁月无情,今时今日和昔日竹马一同骑马却不能相认。正想得入迷,身后之人突然拉紧缰绳,马儿前蹄高扬吁的一声停下来。
      对面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刺客,捂住脸庞看不清模样,手里持剑,眼里杀气腾腾。而马上的两个人就如同被野狼团团围住的羔羊。
      “来者何人?”韩子都温润有力的声音质问道。
      “王爷,取你性命的人。”领头人说道。这条道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刺客已经在埋伏许久就为了取得韩子都的性命。
      韩子都抱紧怀中的人,意示他不要害怕。“看来诸位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本王今日公务繁忙不屑与你们这些宵小之徒对质,尔等速速离去,本王放你们一条生路。”
      “韩子都,你小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领头人向两边使了眼色示意动手。
      “你在马上待着,本王去去就来。”韩子都说完,一跃而起在空中剑出如龙,乾坤撼动,剑气一扫,四个刺客被逼后退几步突出一口鲜血。
      四个刺客用手捂住被剑气划出一刀的胸口,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攻敌三分,自留七分。韩子都并没有使出全力,而是探探对手的实力,况且,他也不想伤人性命。
      徐慎行坐在马上悠哉悠哉地扇风,此时的殿下威风凛凛,和刚刚怕老鼠的殿下是一个人吗?
      韩子都缓缓落地,右手持乾坤剑,头发被风扬起,双眼寒意直逼人心震慑四个刺客的神经。
      四个刺客围成一个半圆,一起进攻,徐慎行扇子一甩,飙出四根银针“咻”的一声飞向刺客的脚。刺客瞬间倒地。
      韩子都转身看向他,没想到,徐慎行的折扇暗藏银针,可是手中有剑茧,但是没有佩剑这和夺命书生无崖子一样没有武器,但是有一把雨伞傍身,以伞为剑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为天下第一儒剑。
      不容多想,四个刺客从地上爬起来,两个挥剑砍向韩子都,两个挥剑刺向徐慎行。

      “三。”

      “二。”

      “一。”

      徐慎行嘴里数数,三个数四个刺客瞬间倒地不起。

      “你的银针有毒?”韩子都问道。
      “没有,银针有强力麻药。我曾经查阅古书曼陀罗有麻醉的功效,一旦把曼陀罗和毒芙蓉研制成药三秒内必定晕倒,三天三夜也醒不过来如同死尸一般。”
      韩子都沉了眸子,心里不禁怀疑眼前人的身份,究竟是何人,他的来意真的是为了进京赶考吗?还是另有隐情?而且此人颇为精通医学知识也是个聪明之人。韩子都向天一个长哨子,鸟儿都飞出山林,几个黑影“咻”地出现在眼前,半跪在地上,“王爷,属下救驾来迟,请责罚。”
      “把这几个带回凤凰台审问。”韩子都收起乾坤剑。凤凰台是大法皇帝韩景明设置的皇家监察院,世人皆不知道这个秘密组织。凤凰台的绣春刀都是由大内高手逐一挑选出来,各个武艺超群,经过冰雪火烤从死人堆里选拔出来的。
      “是。”暗卫押着刺客消失在眼前。

      大理寺。

      林堂端着盘子从门外进来放在桌上。盘子中一把精致的匕首和一片烧不尽的红色布料。
      郑世云叹了口气,“我早知道会有今日,但我还是心存侥幸。”
      “你为何杀许清如?为情?”韩子都冷眼看着这蛇蝎美人。
      “为了李郎。”郑世云舔了舔嘴唇,“我对言志一见钟情,他眉目清秀,性格开朗。我和他同窗多年,在学期间他对我照顾有加,别人因为我容貌像女子,疏远我嘲笑我,只有他不嫌弃我。我们两个同进同出,暗生情愫。”
      “你俩在一块儿了?”林堂八卦道。
      “对。一日月下,我俩互诉清肠,表明心意。可前几日,他突然约我说他要和青梅竹马的许清如结婚。我恨不过,他骗我!”郑世云手握拳头狠狠地敲在桌上,桌子瞬间成了两半。“他说,他不喜欢那个女人,他只爱我。要和我私奔行走江湖。可是他违背我们的诺言。”
      案桌被劈成两半,茶水也打翻了。郑世云因幼小体弱学些功夫强身健体,看似柔弱无力的外表实则外干中强。
      “你为了李言志情杀许清如?”韩子都再次问道。
      “是。”郑世云看着盘子中的匕首,时间仿佛回到了几天前那个风和月明的夜晚。
      六天前。
      许清如只身来到破庙内,一袭红装胜雪,发髻竖起,手上戴着龙凤呈祥的金手镯,“今日我来赴约,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对李郎纠缠不清。”
      “我们两个真心相爱,要不是因为你这贱妇阻饶,我们早就双宿双飞。”郑世云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们青梅竹马,横在我和李郎中间的是你。”秋风吹起许清如的下摆,红色嫁衣随风扬起,她是来显摆自己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新娘,“再过三日,我就要嫁给他了世间容不得你们这种感情,你们还是分开吧!。”
      “哦~?”郑世云阴阳怪气地道,“到时候新娘是谁都还不知道呢?”说着,绕到许清如背后,宽袖里滑出一条麻绳,双手拉绳将她的脖子紧紧扣住
      许清如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颊通红手刨脚蹬地挣扎,双手抓着麻绳,双脚在地上摩擦,这时,右手指甲在郑世云的手臂上划出三道痕就晕死过去。
      郑世云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她的双颊轻轻地刻画出两道叉,血液缓缓流出,俯下身在她的耳边柔柔说,“我替你嫁给他,你安息吧!”

      郑世云把许清如的嫁衣脱下来,手镯扔到地上,把尸体搬起来,投入枯井里。这破庙常年无人上供,早就破烂不堪,路人见破庙阴森也不敢借宿。为了掩人耳目,他想搬起巨石盖住井口,却不料到太重了抱不动,也就作罢。趁着夜色朦胧,赶紧回家。
      三日后,郑世云坐着在八抬大轿里,听着轿子外锣鼓喧天,彩炮齐鸣,路人熙熙攘攘挤在长安街道的两旁,他淹没在说笑声,祝福声中。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他终于名正言顺地嫁给爱的人。
      拜完堂后,郑世云在闺房等李郎,李言志吃完酒遣散下人关上门,一步步靠近。
      盖头下的郑世云既欢愉又紧张。
      李言志掀起盖头的那一刻立马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用食指指着郑世云说道,“怎么是你?”
      “李郎,我来嫁给你。”郑世云立刻去扶起摔倒在地上的李言志被狠狠地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清如呢?”
      “死了,被我勒死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要不是那个贱女人我们早就双宿双飞了。”
      “我去找她。”李言志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要冲出门外。
      郑世云眼含泪水,苦苦哀求扯着他的袖子不让去,却被毫不留情地甩开,推倒桌子咆哮道“她已经死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李言志转过身来怒目而视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夫!我和你不过是露水姻缘。你以为我喜欢你吗?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又好骗,我才不会对你下手。”
      那一刻,郑世云恍然大悟,他既然不从我,我何必自作多情留他一条命,让他和许清如一起去地府去做对亡灵鸳鸯吧!掏出怀中的匕首向他刺去。
      第一刀下去,李言志趴在地上爬行,嘴里咆哮着“救命啊!”
      郑世云听他的求救声,心狠手辣地匕首割破他脖子上的大动脉,血流不止,又连续刺了三刀后,踩着血泊出门翻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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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子都嘴角微微上扬,感觉挺讽刺的,一个断袖为一己私欲,破坏别人的婚姻,还自诩自己为了爱而杀人。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杀人灭口的借口。
      “我不明白你那么爱李言志,为何杀了他?”
      “少卿没有爱过人?”郑世云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颇为有趣瞧着面前这位负手而立的贵公子。
      韩子都用手握成一个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两声,反倒追问起我来了。“与你无关,就事论事。”我们二公子自小熟读诗书,一心向学,自然不懂。
      “爱之深,恨之切。他玩弄我的感情,明明不爱女人却要和女人相守一生,他不能勇敢一点抛开世俗的偏见和我在一起吗?”
      “其实,许清如没有死。她只是被你勒晕过去。她是被闷死的,有人替你搬动石头盖住井口,实际上,你只杀了李言志。”韩子都垂眸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龙扳指。
      “不可能!!!”郑世云双手抱头痛哭流涕。他因为嫉妒杀死了情敌,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真正杀死了自己的情郎。
      “那日你们喝醉酒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韩子都问道。
      “那日我喝醉了酒要回家,他送我回去,我开始推辞说不要,但是他还是坚持送我回去,于是就在我家我们发生了关系,他说以后他就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再和我一起了。”郑世云目光呆滞地回忆那日的情景。
      “那你和许清如在后花园争吵发生了口角所以才杀了她?”
      “那日她威胁我说如果再介入她和言志的关系就要把我伏在男子身下的事情公之于众,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你知道的,大法虽然开明,但是对于委身他人的男子比入赘还招人嫌弃。我不能让我的祖先颜面尽失,于是起了杀机。那些城外西南角的男倌各个不是被唾弃就是被辱骂。”
      李言志是个断袖还是个独子,可是无法面对世人的指责和家庭传宗接代的压力所以选择结婚。而郑世云是个疯子,为爱不择手段。为爱而杀戮,也无法逃避法律的谴责。
      韩子都抑制住内心的怒气,“毛血旺,将他关入天牢等候问斩。”
      郑世云站起来走到韩子都面前,抬起头来端详他的脸,“你长得好看,就是不太懂得怜香惜玉。”
      毛血旺给他铐上手链,推搡他一把,“对王爷不得无理。”
      “哦~王爷?”郑世云嘴角一勾,媚眼如丝斜视着王景,“疼。”
      毛血旺被盯得背后起毛,浑身一个哆嗦,他最受不了这种说话腔调揶揄尖细的男子。

      傍晚。
      林堂拉着铁链牵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这大汉是从长安街的赌坊里抓拿的,正是李老翁的不孝儿子李纲,那日他从赌坊输钱出来见许清如一人往城外破庙走,尾随她想要夺抢她的金手镯,便亲眼目睹许清如被杀投尸井中全过程,也没报官。躲在墙角等郑世云走后,溜进去捡起地上的金手镯,为了掩人耳目,他搬起巨石盖住井口,还用脚扫泥土,掩盖自己的脚印。
      “我没偷,这是我捡的。”一个膀大腰圆,身宽体胖的壮汉站在堂下。
      “哪里捡的?”韩子都坐在堂上。
      “城外破庙处。”李纲抠鼻子。
      “你亲眼所见许清如被勒晕,却不报官,还偷走地上的手镯。”
      “不,掉在地上就是捡的,人又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路过。”
      “知情不报,理当同罪。”韩子都低沉的声音响彻大堂。
      李纲被吓唬得腿肚子一软跪在地上,说了那日的原委,希望网开一面。“大人饶命。”
      “你不止偷走证物,还间接杀人。”
      “大人,我没有杀人啊,我只是把石头盖住井口。”李纲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井中的许清如只是晕倒了,她是被闷死的。”韩子都娓娓道来。
      李纲一听到这话,顿时瘫软在地上,他只是想拿着金手镯去换钱赌博,没有要害人性命,却弄巧成拙,随意一动,就害死了一条性命。
      从当铺老板手中赎回金手镯,放在案桌上当证物。“金手镯价值二十两,够你老父亲卖五年的苹果了。”林堂说道。
      “按照大法明律,你这过失杀人还涉及二十两金额,判刑二十年。”韩子都看着堂下欺软怕硬的不孝子。
      现在大门外听审的李老翁见宝贝儿子要入刑,自然是不舍。冲进来跪在地上磕头,“少卿大人,法外开恩啊!纲儿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不懂事儿,他早年失母,我身为父亲教子无方。”瘦小的身型抱着彪形大汉呜呜呜地哭起来了,痛心疾首道,“我来替他坐牢。”
      林堂双手环胸抱着长剑,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老头儿真有趣,溺爱成这样。扶不起来的阿斗后面有个不明事理的爹。
      “对,让他替我赎罪,他管教不严还宠溺无度,至今让我酿成大错。”李纲大言不惭道。
      “大法法律严苛,从不法外留情,李纲见事不报,偷藏证物,间接杀人。判二十年有期徒刑,即日起执行。旁人不得有异议,不可上诉。”
      韩子都拍案而起,被这对父子气得压不住火儿。管教无方,宠溺无度的父母教出作奸犯科的孩子也应该入道德学堂,学学父母之道。可惜!法律从不连带责任。
      “既然你教子无方,那么就让法律替你管教。”林堂说着,押李纲入牢。
      两日后,大理寺门口放榜处贴了一张告示阐明凶手是何人,死期何时,以及作案动机,最后表达对受害者家属的安慰。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围过来看看告示,指指点点讨论。
      徐慎行手持折扇,阅读告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痴情郎儿的一片真心化作杀人的戾气,真轻贱。看到落款处盖章写着韩子都,他用手抚摸名字,多年未见,你仍旧初心未改,秉公执法。当年稚气未脱的孩子如今长成沉稳有礼的少年,曾宣言于他,我韩子都的愿望就是法制天下,儒之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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