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婚之夜 ...
-
昨日李家公子娶亲,在怀柔城内传成一段佳话。李许两家结亲,街坊邻居纷纷道贺,佳偶天成,天生一对,郎才女貌。李府内张灯结彩,红布挂林。今日,李府上下哀嚎哭诉,白茫茫一片。
一夜之间,喜事变白事。
大理寺门外,李府小厮泣不成声来报案说“昨日我家公子娶亲,今日我家公子死于非命,大人啊,您可要为我家公子秉持公道啊!”
“是李家公子?”毛血旺问。
“正是。昨日您和另外一位大人还去喝一杯喜酒,是小的招待你们的。”李家小厮说到。
毛血旺带着小厮速速进去大理寺内禀报韩子都。
小厮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大人,昨个儿我们家少爷娶了许小姐,今天早上我去少爷房间要喊二位起床敬茶的时候,发现少爷身中好几刀倒在血泊中。许小姐也不见了踪影,肯定是许小姐杀了我家少爷,请大人明鉴啊!”
韩子都正为枯井死尸案件冥思苦想毫无头绪,今日是他上任的第二天,就发生第二条命案。这杀手也是真会挑日子,来给他这个新上任的少卿冲业绩。
“你家少爷是否近日和许小姐起冲突?”
小厮认真回想了一下,“似乎有!那日许小姐和公子在花园里聊天,我刚好经过看到两人在吵架,许小姐气急败坏扇了少爷一巴掌,然后少爷握住她的手似乎在恳求什么?”
“你有听到谈话的内容?”韩子都又问道。
“离得远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隐隐约约提到了郑世云少爷。”小厮说道。
“郑世云和你家少爷什么关系?”韩子都坐在明堂上居高临下。
“他是少爷的同窗好友,两人情同手足。有时候他回来府上和少爷谈经论道,时候晚了他还会留下来住一晚。两个人关系好着呢!下榻时郑少爷也不睡客房,和我家少爷同床共枕。”
“许小姐和李少爷两人是如何谈婚论嫁的?”
“许小姐和我家少爷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未出世就指腹为婚。和郑世云少爷三人同是白马书院的同窗,经常在一起玩儿。”
“林堂还没回来?”韩子都问道。
“还没。昨日您派他跟踪李老翁,估计蹲了一晚上。”毛血旺说道。
“备马,城外李府。”
“是。”
李府。
韩子都到李府内的新婚房里,见一男子身穿红色喜袍脸着地倒在血泊中,后背有四处刀痕,脖子大动脉被割破,血流不止。血和喜袍相互辉映,红白喜事彼此相撞。犯罪者脚印留在从血泊处到门外,他走近蹲下来仔细观察,忽然听见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门外传来,“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娘对不住你啊,让你新婚之夜死于非命,你怎么忍心抛下我,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老夫人请节哀!”两个丫鬟搀扶着李老夫人走来。
韩子都见势起身,“本王一定为会李公子讨回公道的。”
“大人啊,我儿无辜。。。”李老夫人一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儿子尸体,又晕了过去。
两个丫鬟扶着李老夫人,“夫人,夫人。。。”
秋月白走过去给她把脉,“李老夫人悲伤过度,晕过去并无大碍。我等下开一副安心养生的药给她。”
两个丫鬟谢过秋月白后把李老夫人扶回房间歇息。
秋月白蹲下用手摸着地上未干的血迹用鼻子闻,“应该是昨天晚上丑时死亡的,脸色煞白嘴唇无血色这是流血而尽的死亡现象。”
韩子都环顾室内,床榻上被褥叠好完成丝毫没有动过。地上洒满瓜果蜜饯,碟子杯子碎哗啦啦一地。看来昨天晚上发生争吵。“昨天有人在门外守夜?”
“没有,昨天新婚之夜下人全退下了。”李家管家回复道。
韩子都看着地上的脚印一直在门外,低头沉思,长长的睫毛遮住深邃的眼眸,额前的黑色刘海被秋风吹起。用脚和脚印对比,发现这新娘的脚还真大,不像一个大家闺秀的脚。
“新娘叫什么名字?”宴惊鸿问道。
“新娘是和我家公子指腹为婚的许清如小姐,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没想到新婚之夜她会杀了自己夫婿逃跑。”李管家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许小姐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韩子都问道。
“许小姐她心思很细腻,为人很温柔,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挺客气的。但是结婚的前几天我发现她和郑世云少爷走得特别近,还闹着要解除婚约。”管家明里暗里地有些挤兑许清如。
宴惊鸿仔细琢磨这些话,砸吧砸吧里面的含义,“该不会是两个人儿有啥子见不得人的猫腻吧?”
李管家连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可别玷污了许小姐的清白。就是那日在街上的一条巷子里看到许小姐和郑世云少爷两人似乎有什么事儿。”
宴惊鸿一锤手,“小爷琢磨明白了,保不齐两人有奸情,许清如和郑世云两人暗生情愫,但是许清如她早就有了婚约,为了跟情郎在一起,就提出解除婚约。没想到被拒绝了,所以就在新婚之夜杀了自己的夫婿和情郎远走高飞。”
“你小子别再抖机灵儿,别耍滑头胡乱推理妨碍断案。”韩子都说着,韩子都蹲下来用手量着地上血脚印约零点九尺。“许清如身高多少?”
“约5.3尺左右。”管家回答道。(一尺合今30.7cm)
新娘的身高在5.3尺左右,脚应该是零点七五尺左右,而血脚印在零点九尺,也就是说,这个脚印并非女子。韩子都突然想起昨日的女性尸体的红鞋子是只有姑娘出嫁那天才穿的红色绣花鞋。“昨天的枯井死尸是许清如。”
这话一说出,震惊在场的诸位,大家面面相觑。
秋月白看着他,“也就是说新娘早几天就死了?昨天有人替她出嫁?那你怎么确定昨天的那具死尸就是许小姐呢?”
“是的。她脚上的红色绣花鞋是淡月街最好的秀坊特有的,只有玉竹坊才会纳三层鞋底。”韩子都站起来,“昨天的死尸衣服完整但是外衣却不见了,估计是被勒死后剥去她的外衣。没有脱去她的鞋子是因为鞋码太小穿不下。凶手极有可能是男的。”
“你是怎么断定凶手是男的?也许是许清如的脚码比一般女孩子的大呢?”秋月白有点质疑他的说法。
“许清如是大家闺秀家里又富裕,必然从小缠足。”韩子都笃定自己的想法。“李管家,你随毛血旺到大理寺,看看我说的那具尸体是不是许清如?”
毛血旺闻言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带着李管家出门去。
韩子都从怀里抽出一条白色手帕,铺张开来按压在血脚印上。白色手帕显现出犯罪者的脚印。“把尸体带回大理寺。”
李管家在大理寺停尸房看见许清如的尸体时,瞬间大惊失色,虽然尸体脸上有刀痕毁容了,但是依旧清晰地看出原主的面貌。手抖指着尸体,语无伦次道:“是。。。是许小姐。”说完随即转身呕吐出来,被这腐尸之气恶心到了。
李许两具尸体躺在停尸板上,夫妻先后被谋杀逝世。一具男尸身中四刀,割脖而亡,一具女尸勒脖窒息而亡。死状惨无人道。
韩子都闭上眼睛不忍看到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妇因暗杀失去年轻的生命,暗下决心替他们的冤屈查个水落石出。“月白,脱李公子的上衣,背部向上查看伤口深几寸。”
秋月白翻动尸体背部朝上脱下红衣,背部四处伤痕清晰明了,可以见得凶手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杀人灭口没有一丝犹豫。“尸体男性,割脖瞬间死亡,背部四处刀口,左上肩胛深一寸,右上肩胛深一点五寸,左下肋骨深一寸,最后一刀肾脏破裂约深两寸。李公子死前由于大力挣扎手部划伤了好几道口子。而且每一道伤痕都缺了一块小小的肉,凶器是卷刃刀具。”
“所以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李管家,你可知道李公子最近接触什么人?”韩子都看向这个眼睑下垂,双目无神,陷入悲伤情绪的中年人。
“前几日公子在清风阁和几个同窗之友一起聚餐,那日公子忘记带荷包,我去给公子送荷包付款。”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李管家用袖口擦了擦。
“他们叫什么名字?”
“王敏,李岩,郑世云。他们都是我家公子的好朋友。”李管家双手捂住脸发出呜呜呜声。
“王景你去户籍部调出这几个人的家庭住址,随后吩咐几个侍卫去他们家拿人。”韩子都从怀里掏出白色印有血迹的手帕,你就算是藏匿再深,我也要把你给揪出来。
这时,林堂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轻盈的脚步无声无息出现在李管家面前,把他吓一跳。
“王爷,昨日我跟踪李老翁一夜,发现他并没有可疑之处,但是李老翁有一个嗜赌如命的儿子。昨天半夜,他儿子喝醉酒回家嘴里醉醉叨叨说着发死人财之类的,回到家中对李老翁拳打脚踢。”林堂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气差点上不来。
韩子都见林堂倦容消瘦,双眼犹如熊猫般可爱,“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林堂闻言行礼作揖退了下去。
夜间。
韩子都挑灯夜读,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曳拉长他的在墙上的影子。清风徐徐吹过来扬起他额头的碎发,他用毛笔头挑高烛火,屋里瞬间亮了些。桌上的案卷分成两批,一批审核过了明日分发执行,余下一批还没看。毛血旺端来茶水放在桌上,“王爷,用茶。早些休息,明日还得办案。”
韩子都端起茶盏撇去茶沫,轻轻呼了口气,水汽湿漉漉往上升,深秋的夜凉如水,一口下去暖了心。“今日从李府回来后不见惊鸿,这小子去哪里浑了?”
“不知道,小侯爷玩性大,自然是受不了这枯燥无味的办案。”毛血旺拿起端盘中的桃花糕放在桌上。“这桃花糕是长安街的最有名的点心铺满口香买的,您尝尝。”
韩子都自幼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对民间吃食不感兴趣,但是不想拂了毛血旺的好意便点了点头。
这时,晏惊鸿脚底生风火急火燎地大步流星踏入书房,“二哥,我爹回来了,我今天去城外点兵去了。可饿死我了。”说着,看见桌上的糕点抬手一口一个吃下去,感到噎着,也不客气地端起茶盏就着茶沫一起喝下去,打出一个饱嗝儿。“西湖龙井茶,满口香桃花糕,美味美味!”
现在边疆战事平稳,无外敌入侵,镇北侯半年回一次怀柔禀告圣上。
“镇北侯身体可健康?”韩子都停下手中的笔。
晏惊鸿用袖子擦了额头的薄汗,“我爹壮如牛,甭管他!”
韩子都闻见晏惊鸿身上的汗味带着香香的胭脂粉味,抬起眸子瞧着面前俊郎的少年郎揶揄道,“小侯爷真是日理万机,怕不是先去花柳之地喝盅小酒再去城外沙场点兵?”
晏惊鸿嘿嘿嘿地笑出声来,“还是二哥了解我。”
今日他逃班出去在朝凤楼里点了两个姑娘聊聊天儿,晏府小厮急忙赶了过来告诉他消息,镇北侯回来了正找他呢。我们可爱的小侯爷屁滚尿流失了魂出了朝凤楼骑上黑骏马策马扬鞭往城外沙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