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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枯井死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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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城外十里处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早年香火鼎盛,后来逐渐无人信奉。破庙内有一座枯井,枯井上有一块大石头压住井口。进城赶考的书生为省盘缠亦或城门已关,来不及进城就会在此下榻。
破庙布满蜘蛛丝,蜘蛛四处爬行,一只苍蝇黏附在蜘蛛网上,拼命挣扎想要逃出这天罗地网,挥动着翅膀发出翁嗡嗡的声音,蜘蛛等待猎物精疲力尽为止,再慢慢靠近去蚕食。
徐慎行站在墙角下饶有趣味地看此番情景。“这只蜘蛛如此肥硕,我想应该是只母蜘蛛。”
身后人闻声速来观察,“徐兄,何以见得?”
徐慎行手持扇子,指出蜘蛛网上的一个瘦小的蜘蛛空壳,“当母蜘蛛产卵前,为了获取更多的营养成分,在没食物的情况下,母蜘蛛为了繁衍后代,会把公蜘蛛吃掉。”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身后之人说着便铺起稻草来,“秋天夜凉铺稻草暖和一点,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借宿一晚,希望这枉死之人不要半夜来吓人哦~”
这些稻草是前者来破庙暂时留宿而留下的。
徐慎行转过身来,借着篝火环顾四周,篝火上的几只飞蛾扑火,墙上挥动它们的影子。把目光锁定在庭内的一口枯井,扶着下颚,颇有微词,“月白,此处长年累月无人上香信奉,枯井真是杀人灭口藏尸的好地方。”
秋月白抬起漆黑的眸子,火光照耀在脸上,五官轮廓分明清晰,高挺的鼻梁,薄薄嘴唇红似朱。“你也闻到了腐尸的味道?”
秋月白自幼学医,闻药即可分辨药品,所以对气味异常敏感。
他对腐尸的味道很熟悉,幼年时期曾在尸横遍野,弥漫着令人作恶心的环境下生活。
枯井上的石头盖住了腐尸的气味,但是味道还是从缝里渗透出来,徐慎行仔细观察四周,唯有枯井一处可疑。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奇人异事,恩怨情仇,三教九流皆有接触。自幼熟读推理书籍,并非空穴来风。
徐慎行席地而坐,手放在篝火旁边取暖,“秋天的夜凉如水,人心更是如三尺寒冰,不寒而栗。”
秋月白扔过来一个牛皮袋,徐慎行打开袋口放在鼻子下闻,“酒?!”
“桂花酿!家中庭院有一颗桂花树,家母生前喜爱桂花,家父便种了一颗,家母患有心悸英年逝世后,家父每日都为这颗树浇水驱虫,开花时,便摘下桂花做酒或者做桂花糕。”说着,从包裹里拿出一包纸,打开纸几块桂花糕,香味扑鼻,令人垂涎。
秋白衣之妻苏月月先天不足,一出生就患有心悸,秋白衣爱妻如命,自然不舍得让苏月月生养。秋白衣辞官回乡的途中,大法边境的一座县城发了洪水淹没周围的村庄,过了几天洪水退了,县城里横尸遍野,又因为尸体没有及时掩埋,出现了人传人的瘟疫。那个年代,老鼠都吃得肥不溜鳅,比面黄肌瘦的人们过得如鱼得水。秋月白跪在一个已死的老妪面前哭天喊地,被秋月白夫妇注意到。后来了解到这娃娃的父母已经被洪水冲走了,奶奶因为染了瘟疫也去世了,就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苏月月因为不能生育,一直渴望有一个孩子,就将秋月白收为养子,秋白衣经过小县城就留下来为当地的人民医治。
“月白,你父亲可是名扬天下的秋白衣秋老神医?”徐慎行说罢,便饮一口酒,酒入愁肠百结,瞬间全身暖和起来。
徐慎行之父张震岳与秋白衣是多年好友。两人在朝堂之上,一位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却沦落到满门抄斩,一位是悬壶济世的太医却因为忍受不了朝堂之争辞官回乡。五岁时,徐慎行得了一场感冒,一日高烧不退,秋白衣日夜守护,医术精湛,次日便退了。昏迷中他意识到有人喂他苦苦的药,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秋神医的妻子爱好桂花,秋白衣爱屋及乌,每日用桂花沐浴更衣,喝酒只喝桂花酿,还特地研究如何把桂花糕与药品相结合做得更美味,哄得妻子服药。
“正是家父。”秋月白递过一块桂花糕。“天色不早了,垫垫肚子,早睡明天起早点去报官。”
秋月白与徐慎行是前几日因同是往怀柔城结识,彼此之间只知道姓名。攀谈中,知道徐慎行是一名进城赶考的书生,他身着白色长袍是丝绸所织,袍上有竹叶颇有谦谦君子之风,腰带中间有一块玉佩点缀,可是谈吐间又有侠义之道,言行举止不像弱不禁风的书生,倒像一名行走江湖多年的侠士。反倒是自己在推心置腹的交流中,显现自己的家世被对方摸底一干二净。从未提起家父是何人,他就推理出来。此人必定不简单。
一具尸体埋于井底,腐尸之气从石头缝里散发出来,弥漫在空中。徐慎行躺在稻草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闻到空中的腐味,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要把这几日的食物吐出来。转身看身边熟睡之人呼吸平稳,神情心态悠然自得,不被这场景所吓到,鼻息间仿佛闻不到这腐味。徐慎行用扇子扇风为自己解闷,可越扇风越恶心。
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杀人灭口抛尸这枯井之中?杀人犯对周围的情势了如指掌,料定这破庙无人居住才投尸在井里。井上的大石头他如何一己之力搬动?这个杀人犯大概率是个男性,并且长年做体力活才有如此力气。
徐慎行深思熟虑,百思不得其解,爬起来走向庭院,借着朦胧的月光,围绕在井边走几圈,腐尸之气越发浓厚,打开扇子遮住鼻息,恨不得立刻搬开石头,探个究竟,但现在不能轻举妄动破坏犯罪现场,明日上报官府。
徐慎行实在是受不了这味道,一跃而起飞上屋顶,躺在屋檐上,享受月白风清扬的悠然自得,秋蝉挣扎最后一次鸣叫,青蛙叫虫儿嗡此起彼伏,秋日胜春朝,月光柔柔撒在地上,恰似一层春蚕薄被,和月而眠。
次日,破庙内二人为供奉五脏庙早早起床想要进城觅食,走出破庙,见一小贩担着两篮水果路过庙口,小贩停顿迟疑一下,神色慌张,低下头来快速往城内方向走。秋月白看见篮子内的水果饱满多汁,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挥挥手叫住小贩,“摊主,别走啊,这苹果怎么卖啊?”
小贩停住放下担子,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豆粒大汗,秋高气爽,就算挑着担子也应该是舒坦,怎么到他这里满头大汗?
“二位书生,苹果十文一斤。”
“来一斤!”说着,秋月白从胸襟里掏出十文钱递给小贩。小贩眼疾手快地称好重量交给他,便挑起担子走了,一边吆喝一边走“卖苹果咯!”
徐慎行看着小贩远去,他身影佝偻,常年做苦工,双手早已布满厚厚的一层茧子,指甲缝里藏污纳垢,身上的衣物穿了许多年,褪去它原本的颜色。也许是自己多虑了,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小商贩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况且神色慌张应该是看见我们从破庙借宿一宿,被我们的胆大包天所震惊。
秋月白看他深思熟虑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肘碰碰他的手臂,语气清扬,“徐兄,这苹果闻起来真香,来一个!”
“月白,我们要赶快进城报官,这延迟一刻,就离真相越远。”徐慎行疾步往前走,脚程之快。
徐慎行走到城门口,向守卫行礼,“官爷,草民是进城赶考的书生,昨日赶脚程未能进城,在城外破庙借宿一宿,未曾料到,井内有腐尸。”
守卫闻言一愣,大惊失色,“城外破庙已经荒废很久了。”
“大人,你随我到破庙去,便可知晓一二!”说着,徐慎行做一个请的姿势。
守卫连忙吩咐旁人“报告大理寺。”,自己随着徐慎行走向破庙的方向!
秋月白坐在破庙门口等待徐慎行的回来,期待着他能带着美食来伺候自己的五脏六腑,却等待着来一个人高马大的守卫,瞬间仰天止泪。
守卫看着坐在门口的秋月白正吃着着苹果,质疑道“你是何人?”
秋月白赶忙站起来行礼“我是和报官之人同行。”
这时马蹄声狂乱由远及近,扬尘四起,看不出骑马之人。马群在破庙面前停下来,马上之人遂下马,此人身着金线绣制的紫色长袍,袍上一只金凤凰展翅而飞,墨黑的头发高高梳起在发冠中,眉眼坚毅透露凌云之志。枉顾他人径直走向破庙内的枯井,下属紧跟其后,他环顾四周,院内杂草丛生,布满蜘蛛丝,墙上长满青苔,墙体因年久失修而倒塌。
“惊鸿,搬开石头!”紫色长袍之人命令站在他身后的少年。
晏惊鸿整齐游手好闲,不谋其事,整日花天酒地,镇远侯怒其不争把他拉到边疆去参军打仗。三年间,在战场上阵杀敌,在军队吃苦耐劳,又从小习武,力大如牛。搬动一块石头轻而易举。
瞬间空气中弥漫一股令人作恶的腐尸味道,晏惊鸿战场杀敌无数,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早已习惯这味道。
“何人报官?”此人声音正直青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草民徐慎行进城赶考的书生,昨日和好友在此破庙下榻发现的。”声音温润如玉,恰似一江春水潺潺流动,生脆而动人。
韩子都转过身去定睛看着眼前之人,五官清秀端正,恰似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眉眼间透露侠义之气。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指节修长分明,指腹有茧子,此人长年习武,身材矫健。
韩子都看向身边之人,“仵作呢?”
“回韩少卿,仵作退休了!新上任的仵作还没入职。”侍卫低头作揖,心里诚惶诚恐。
听到这话秋月白立马从门外进来,“来了来了,这就入职,哎呀!本来是昨天进城复命,没想到脚程慢了些。这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一上任就碰上了命案。”
秋月白神色慌张,怕他治一个渎职罪。
韩子都叹了口气,今天第一天新官上任就遇到第一起案子,有个吊儿郎当的晏惊鸿过来插科打诨,还有一个办事不利的仵作,真是流年不顺。
“林堂,你把尸体搬上来!”
“是。”林堂是韩子都的贴身侍卫,常年在他身边保护安全。
林堂腰部系上粗绳跃入井中,其他五个侍卫拉绳子等待上来。林堂抱着尸体一跃出井口放在庭院空地,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尸臭,他低下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扶着墙角呕吐起来。
韩子都走上去蹲下来观察,死者女性,身上只有内衬无外衣,脚穿红色绣花鞋,脸颊两边有刀痕,左边三横刀痕,右边四横刀痕,第四横刀痕被割掉一块肉。脖子上有勒痕伴随着淤青。“月白,你过来!这具女尸虽然被毁容,但仍旧能看出她姣好的容貌。”
秋月白走近蹲下从怀里掏出手套戴上,手按住死者下颚,左右轻轻翻动,“死者20-22岁,尸龄2-3天,颈部淤青应该是被绳子勒死,”又看向手指甲,“双手的指甲内有皮屑,应该是挣扎时抓伤凶者。”
“一般人都无法搬起这块巨石,行为犯罪者可能是个力壮如牛的男性。月白,你认真看死者右边脸颊的第四道伤痕,凶手使用的刀具可能是把卷刃刀,而卷刃刀在市面上几乎没有售卖,这种刀不方便切肉更不方便杀人,一般有经验的凶手是不会使用这种刀具的。”韩子都都说道,“林堂,毛血旺赶快看看附近村庄可有女儿家失踪,马上查明死者身份。”
两位侍卫闻言立马退下。
“把尸体搬回大理寺停尸房。”韩子都说着走向门外。
晏惊鸿赶紧跟上,秋月白自然拽着徐慎行紧跟其后。
此时门外一队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放鞭炮,其乐融融,和破庙内的景象截然相反。
生死有命,悲喜从不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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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韩子都伏在案前批改全国各地的案卷,今日刚刚走马上任,没想到案卷早已经堆积如山。晏惊鸿打小自由奔放无拘无束自然不会理会这些枯燥无味的案卷,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嘴巴叼着毛笔,双脚优哉游哉地放在案桌上晃荡着,案牍之劳形,内心苦闷烦躁,有气无力道“二哥,我肚子饿,我想吃清风阁的红烧狮子头,茄汁豆腐,酸甜荔枝肉,什锦苏盘儿。。。”
韩子都听他这么一说,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便无心工作,“现下大理寺人员紧缺,自从上一任大理寺少卿被暗杀后,这些人纷纷离职,就只剩下一个空壳。”
“那也得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宴惊鸿起身,“走!小爷请你去怀柔城内最大最好的酒楼。”
这清风阁可是怀柔城内鼎鼎有名的大酒楼,做菜的大师傅特地从扬州城请来的。文人墨客商贾云集,诗人吃醉酒就诗兴大发题词写诗,文笔酣畅淋漓,磅礴大气,引人入胜。
二人来到清风阁,小厮见两人气宇非凡玉树临风就连忙迎上来,“二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
晏惊鸿眼尖在茫茫人海中瞧见了秋月白和徐慎行在二楼行酒,想要和他们一桌,“找人。”说着,拉着韩子都上楼。
秋月白的养父是天下闻名的秋白衣秋神医,此人医者仁心,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常年一身白色长袍,素雅寡淡。秋白衣在年轻时曾在大法当值太医,得先帝器重。韩子都小时候得天花,宫内太医无人能治,秋白衣日夜操劳潜心专钻研用药才救回他一命。韩子都感恩戴德,称他为恩师。
韩子都和晏惊鸿在外游学路过大墨,知道秋白衣在大墨首都隐居,便上门拜见恩师,故三人成友。
“小爷我可否与二位书生一桌?”说着,晏惊鸿未经允许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这孩子打小就自来熟。
“早上咱们还见过一面呢!”他对着徐慎行说道。
韩子都脸皮薄,身为王室自幼熟读四书五经,伦理道德内化于心,为人处世向来沉稳,不好意思地道“本王叨扰二位。”
秋月白让小厮再拿两个酒杯上来给二位斟酒。“这是梨花酿,一线入喉甘甜可口,小酌即可。”
晏惊鸿大手一挥,让小厮上红烧狮子头,茄汁豆腐,酸甜荔枝肉,什锦苏盘儿。拍拍胸脯道“今日小爷请客!谁都别客气。今个儿小爷高兴,我来买单,想吃啥就吃啥!”
“月白,你这位好友还不介绍我们认识?”韩子都上午在破庙内见到徐慎行颇为震惊,一见如故,眉眼带笑如清风明月,谈吐大方儒雅,令人印象深刻。虽然身为一介书生,但是眉间侠气凛然。韩子都常年游学,见多识广,也广交善友。
“这是徐慎行,进城赶考的书生。”秋月白前几日与他同行,只知道他的名字和了解他是要参加本年度的法考,其余的一概不知。
大法一年一度举行全国统一法律考试,中前三甲可在大理寺入编,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月薪和福利肥硕诱人。每年来怀柔考试的书生络绎不绝。
“在下徐慎行,双人徐,谨言慎行,江南人士,二十有四,自幼熟读大法法律,励志推翻冤假错案,匡扶正义!”
“韩子都!”说着,韩子都手持青花瓷酒杯向徐慎行致意,一饮而尽。“没想到一介书生心系天下胸怀大志,值得倾佩。”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韩少卿的名字取自《诗经》,颇为风雅!”
“小爷晏惊鸿,你初来乍到,以后小爷我罩着你。”说着,提筷子夹一块红烧狮子头入口即化。
四人在桌间交谈甚欢,饮酒罢,果腹足。四人下楼,晏惊鸿掏出荷包来欲要结账,发现荷包空空如也,薄如蝉翼。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来得急忘记带钱包了。晏惊鸿把眼光看向韩子都大言不惭道“二哥,我请客,你买单!”
韩子都掏出荷包结账时,隔壁桌路人甲传来八卦,“听闻今日李家公子娶亲,许家小姐嫁之。”
路人乙迎合道“李公子一表人才,许小姐秀色空绝世。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四人门口辞别,韩子都和晏惊鸿上马扬长而去。
徐慎行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陷入沉思。当年年少青衫薄,梧桐树下竹马诵诗书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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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都在停尸房观察尸体容貌,死者脸颊两边的皮肉外翻,脖子勒痕淤青,虽然身无外衣,但内衣裤完好,排除性\侵的可能性,指甲内的皮肤组织是在被勒脖子的时候挣扎抓破犯罪者的皮肤,脚穿红色绣花鞋,鞋底沾满泥土。尸体死两三天才发现,投尸到城外破庙内的枯井,看来犯罪者对那一段地势十分了解。
毛血旺和林堂来报告附近村庄并无女儿家走失,倒是今日许家小姐出嫁了,他俩路过,还请他们喝了杯喜酒。
韩子都拉起尸体的袖子,发现手腕处有一手镯淤青的痕迹,看来是被犯罪者拿走的。谋财害命?为了一个手镯这个理由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莫非,这个手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现在死者身份不明无从查起。
韩子都的思绪陷入僵局,紧锁眉头,深邃的眼神盯着这具死尸仿佛要把它探出个究竟。
秋月白噗呲笑出声来,“你这副思考的模样和徐慎行有点儿像!”
“本王还没治你个渎职之罪,你还有心情笑?”韩子都走出停尸房呼吸新鲜空气。
“你以为我愿意千里迢迢来怀柔,要不是你给我家老头寄信让我来,我才不来呢!”秋月白理不直气也壮,想到这事就来气。他在大墨首都每日读书下棋,偶尔看看病人抓抓药逛逛街,优哉游哉过着小日子,就差老婆孩子热炕头了。韩子都一封信寄给秋白衣,让秋月白来怀柔大理寺入职仵作辅助他办案,秋白衣立马二话不说收拾包裹给些盘缠赶他出家门。
韩子都不会理会他的抱怨,现在死者身份未明,他苦恼不已。
晏惊鸿捂住嘴巴偷笑,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头看向尸体,这姑娘看得出面容姣好,可惜毁容了。叹了口气,自古红颜多薄命。
林堂来报,“王爷,门外有小贩求见,说是和今天早上的死尸有关!”
“请进来。”
林堂闻言立马请小贩进庭院。
晏惊鸿出来坐在庭院走廊的栏杆上。
小贩挑着空篮子进来,放在地上后跪下,“草民见过王爷,今日草民路过破庙看见两名年轻书生从破庙出来跟我买苹果,进城后听别人说城外破庙出了命案,会不会是位书生见色起意所为,所以赶快来官府报。”
秋月白闻言立刻从停尸房内走出来,看见是今天早上卖苹果的小贩。“是我和慎行跟他买苹果的,然后慎行就进城报案,我坐在破庙门口等待他。”
“你叫什么名字?”韩子都用手意示他起来,看着这个淳朴的老人脸上布满岁月的辛酸,身上的衣服破旧,双手犹如枯枝布满皱纹。
“草民姓李,大家喊我李老翁。”李老翁缓慢爬起来,用双手拍拍膝盖上的尘土。
“你是李家村的?”韩子都问。
“正是。”
城外破庙是李家村的地界,李老翁每日进城买苹果都要经过破庙。恰巧今日遇见秋徐二人从破庙出来。
李老翁眼睛四处张望,见停尸房门开着,看到女尸不经打个寒颤,垂下眸子。
韩子都看着他,“李老翁你进去看看,你认不认识这姑娘?”
李老翁慢吞吞地走进去,看了一眼尸体立刻像脱了僵的野马就跑了出来连忙摆手道,“我不认识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何如此害怕?”韩子都斜着眼睛看他。
“我我我。。。我只是年老体迈见不得这污秽的东西。”李老翁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也罢,你回去吧!”韩子都说着,挥挥手意示。
李老翁挑着担子颤颤巍巍地走出大理寺。
韩子都望着他的背影,一个看似行为老实家境窘迫的老头看着无辜,也许会骗人。行为举止如此怪异胆小,除非做贼心虚。“林堂,跟着他。”
“是。”林堂作一跃而起飞上屋檐暗中跟踪李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