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明生物分手的正确打开方式》云泊山

6、猎物 第二起事故

　　第六章第二起事故

　　似乎是看出白竑脸上的不认可，赵庆表示：咱们就是私下说说，没什么。

　　白竑：……

　　“你知道咱们学校那间一直不打开的杂物间吗？”即使白竑不想听，赵庆也还是想聊八卦，他神秘兮兮地说。

　　“西南角的那间？”白竑问。

　　听到白竑的话，赵庆立马来劲：“对对对，就是那个杂物间，那是咱们学校距离职校最近的房间，据说里头放的都是镇压亡魂的器具……隔着一道墙，职校那边也有这么一间不能打开的房间，和咱们学校构造是一样的，里头也是黄纸符箓，都是百年前龙虎山的高人所留，为了镇压学校下面的亡魂。”

　　白竑听完不以为意：“你不是说龙虎山是求姻缘特别灵的吗？”

　　赵庆闻言也是一梗，顿了顿又继续辩解：“哎呀，可能不是说咱们通城的龙虎山，是鹰潭那个龙虎山过来的高人。职校那边出事，据说就是因为前阵子有学生不小心打开了房间。破坏了他们那边的封印……”

　　眼见赵庆越说越不靠谱，白竑对赵庆说：“那个房间的钥匙我有，里面放的是些旧书，还有民国时候的报纸，校长说是咱们学校建校的校长留下来的。和我说里头挺多老校长的手稿，可以没事去看看。咱们老校长是麻省物理专业毕业的，你知道吧，里头挺多学术资料的。”

　　“想去看看吗？要不帮我个忙，把资料整理出来？”说着，白竑还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一把钥匙，点了点说：“就这个，我刚来的时候去看过，但是太多灰了，后来当班主任没空，就不怎么去了。”

　　好不容易听来个讲得有鼻子有眼的八卦，结果被无情揭露，赵庆表示：“数学才是我人生唯一的研究课题，我看不懂物理。”

　　从这件事过后，就连赵庆也不太提这件事了。

　　隔壁职校学生的死亡，似乎只是通城的一个小插曲，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光是处理随之而增加的工作，就足够消耗掉人们大部分精神了。

　　白竑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还要被荣升男友的崇瑞占据，自然也没多余精力关注其他。崇瑞层出不穷的花样，委实让白竑感受了一番什么叫热恋中的情侣，一刻也不想分离。

　　崇瑞白天会发来无数条信息，分享他的工作，分享他的生活。
　　到了晚上会穿着得体，到两人约好的巷子等待白竑光顾，进行一场下班后的约会。

　　有时候是在外面吃饭，有时候是去看场电影，偶尔也会手牵手，去通城附近的海滩散散步。

　　崇瑞最大胆的一次，是邀请白竑去他家，说他家的厨娘手艺非常好，让白竑一定要去试试。

　　白竑犹豫许久，答应了崇瑞的邀请，但说他11点必须回家。

　　白竑思前想后，觉得吃完饭，两个小时应该够用了，不会影响到他第二天工作。

　　结果白竑思想建设做好了，崇瑞就真的是请吃饭。

　　尝过崇瑞家厨娘手艺后，崇瑞拉着白竑消消食，就拉着白竑到家庭影院看电影。

　　白竑以为是什么颜色小电影，还想着崇瑞挺懂。结果打开一看，是部剧情片，倒霉催的主人公，从头到尾都被误解，明明只要他们愿意理解、包容，就不会如此憋屈，可最终的结果是主人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平静生活。

　　森林里最后的一声枪响，看得白竑气恼不已，压根儿没心思做些成年人该做的事。

　　白竑生气的时候，崇瑞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觉得人类真是种有意思的生物。

　　崇瑞喜欢观察人类。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人类堆砌出的恶意，他们会盲从，会残忍对待他人，有偏执的一面，却也有人会因为他人受到不公的待遇而愤愤不平。

　　个体与群体之间有着无数共性，却又都个性鲜明，截然不同。

　　因为人类的这些特质，崇瑞总会想多了解一些他们，所以崇瑞喜欢看这些能引起思考的剧情片。
　　想通过这些电影，更深入的了解人类。

　　不过白竑愤愤不平的样子，鲜活生动的模样让崇瑞着迷。

　　崇瑞这会儿忽然不想了解人类了。

　　崇瑞拦着白竑，半依靠在家庭影院的沙发上，屏幕上还在播放片尾字幕，黝黑的环境会滋生|yu|望生长。崇瑞精力充沛，并不会因为夜晚到来而感到疲惫。

　　在白竑未曾察觉的时候，崇瑞用手脚困住自己的猎物。

　　留有余地，只是不愿让猎物发现已经无法逃脱，崇瑞想要心甘情愿入网的猎物。

　　崇瑞的体温较低，完全贴靠过来的时候，总会让白竑有种被不明生物缠绕的古怪感觉。

　　不过还没等白竑低头查看，男朋友就在他耳畔低语，问他今天能不能晚点回家。

　　崇瑞说完话之后，便安静的等待。

　　时间在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祂身上，没有太多的意义，可是等待的时间里，崇瑞还是觉得难熬。

　　此时片尾字幕已经播放完毕，特意用了静音材料的房间里，连一般房间的噪声都不曾出现，极端安静的环境里，白竑一时觉得，自己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只有耳边微微吹拂过的呼吸气流，轻微地跳动他敏锐的耳垂。

　　答应男朋友过来之前，白竑就想好了要做点什么，可时间拉到看过电影的现在，白竑几乎忘了过来的目的。
　　现在被提起，白竑生出点事到临头的羞赧。

　　就在白竑犹豫的这会儿，崇瑞的呼吸变重，抱着白竑的手臂越发用力……

　　白竑有些呼吸不畅，但他忽然能感觉到男朋友的急切，正要答应所谓的晚点回去，就听到崇瑞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白竑：？

　　在白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前一刻还想和他发生点什么的男朋友，把他送回了自己的宿舍。

　　一看时间，刚好11点。

　　和两人先前约定的时间一样。

　　望着男朋友离开的车屁股，白竑不禁陷入沉思，是不是自己拒绝犹豫的表现太明显，伤到崇瑞了？

　　头一次被男朋友撂下，白竑在宿舍楼下，没忍住踢了一脚路沿石。

　　这回是自己过分矜持了喂！

　　白竑忍不住仰天长叹。

　　原地发泄了一通，白竑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躺在睡了三年的小床上，白竑孤枕难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边后悔自己犹豫，一边又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没做也挺好的，纯洁的柏拉图挺好的。

　　辗转反侧的后果，就是白竑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办公室，反而透出一股纵|yu过度的模样。

　　早晨盯着学生晨练完，向来洁癖的白竑顾不上洗澡，直接回了办公室补眠。
　　一直到第一节下课铃响完，赵庆过来喊他，才勉强睁开眼睛。

　　“你昨天晚上失去做贼了吗？”赵庆伸手揉了揉白竑脑袋，将白竑本来就睡乱了的头发弄成鸡窝，语气夸张地说。

　　“没有。”白竑无精打采。

　　赵庆盯着白竑看了会儿，忽然福至心临问：“你昨天晚上在哪儿过的夜？是不是和大帅哥一起？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听到赵庆这么说，白竑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昨晚上失眠……”

　　赵庆一脸不信。

　　白竑想解释，但他的课在第二节，也没工夫和赵庆掰扯，从办公桌上将之前出好的卷子拿走，准备给学生加个临时小测。

　　谈恋爱果然影响工作状态啊！

　　好在这个单元的新课程他上完了，现在巩固一下，临时多场考试也不算多突兀。

　　白竑坐在讲台上发呆，然而就是这会儿功夫，余光瞥到窗外，忽得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坠落。

　　下意识地转头，白竑只看见一抹衣摆，紧接着就是沉闷地一声“咚”，坐在窗边的学生明显看得要更清楚一些，胆子小的学生瞬间尖叫起来。

　　白竑快步过去，看见了刚刚掉下去的是什么。

　　通城一中的一名教师，因为他所带的班级在白竑楼上，先前还因为学生从窗口丢垃圾，要扣那个班的操行分问题，两人battle过。

　　白竑所在教的班级在二楼，距离教师坠楼地点非常近，鲜红的血液，似乎还有几滴迸溅到了窗户玻璃上。刺目的红色，一条鲜活生命正在眼前消逝……

　　白竑怔愣过后，发现越来越多的学生不做卷子，跑来窗口看发生什么。

　　“都坐回去，看什么，卷子做完了吗就跑过来？坐窗边的把帘子拉上，周景记一下乱跑的人，等会儿把名单给我……”白竑点名自己的纪录委员，又让班长上来看自习，把刚刚明显被吓到尖叫的学生带出教室，问她要不要家长来陪她。

　　同办公室的女老师见学生害怕，知道情况后，递来热水，握着学生的手，柔声安慰。

　　白竑到底是个男人，见女老师帮忙，悄悄松了口气。

　　“白老师快回教室吧，这里我帮忙看着就好。”这节没课的赵庆也在旁边帮腔，刚刚教学楼外已经响起了警笛声，想来是其他的目击者报了警。

　　从办公室往班级教室走的时候，白竑脑子里各种念头杂乱，想是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但又理不清楚头绪，总觉得最近出事频率太多了……

　　像是为了印证白竑的想法，这第二起事故最后的调查结果通报，依然是意外。
　　监控里没有第二人，那位教师当时没有课，他所在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人，就是突然离开座位，上了顶楼。

　　短时间发生两起相似的案件，故而这回警方调查十分细致，就连白竑都因为先前的班级操行分有矛盾，都被叫去做了笔录。

　　结果是这位教师家庭和睦，孩子乖巧，父母健康，没有不良嗜好，更没有仇家。

　　依然只能做意外事故处理。

　　听说这个结论后，白竑无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科学无法解释，那么最离谱的答案，就是真相。”

　　这回事件是发生在认识的同事中，整个通城一中气氛都压抑许多，赵庆说起当初的“镇压亡魂”都显得严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