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明生物分手的正确打开方式》云泊山

5、仪式感 不要传播封

　　第五章

　　曾经的崇瑞认为人类的仪式感很无聊，有欲|望就该去满足，不应该扭扭捏捏，欲盖弥彰，欲说还休。

　　可等他了解得多了，崇瑞却又觉得人类这种靠着一系列确定关系的流程很重要。

　　繁复的仪式流程，会让一件简单的事变得隆重。

　　无限拉长的前置动作，投入许多期待，增加这件事的价值感。所有人都会做的事，也会让完成这件事的人们，产生某种心理上的共同意识，形成相似的价值观念。

　　崇瑞觉得，自己想成为人，那么这个过程就是必须的。

　　崇瑞笑眯眯地给白竑剥虾，眼睛就没从白竑身上挪开过。崇瑞劝解自己，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

　　白竑被他的笑容盯得恍惚。

　　真的太帅了！

　　这种温柔的，会给对象扒虾的好男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白竑心里像是有个小人在呐喊，想拦着周围路过的服务生，指着崇瑞说，看，这是我男人！这男人是我的！完全忘了他还没和崇瑞确定关系，甚至在今天见面之前，白竑还想直接结束这段暧|昧期。

　　只能说，这个男人太蛊了！

　　见面以后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张餐桌两个人，吃完饭就已经接近八点半了。

　　白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等待崇瑞出来。

　　哪怕是南方城市，到了十一月也是冷的。

　　白竑在原地跺了跺脚，活动一下身体。动作间，突然感觉身后忽然多出一双手，揽住他腰，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两人距离拉近。

　　崇瑞说：“白竑，我明天要出差一周，要没空来见你了。”

　　听见崇瑞这么说，白竑忍不住仰起头看他。

　　崇瑞原本有些锐利的眉眼，在路灯暖黄色的光照下，显得柔和不少。

　　据崇瑞自己介绍，他身高有一米九三。
　　不站现在这么近还不觉得，站近一些，白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基本傲视全校男老师的一米八的个头，还能有仰着头看人的一天。

　　崇瑞似乎天生体温低，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将白竑的手握住，带着丝丝凉意，让白竑不得不清醒面对崇瑞的话。

　　“嗯。”白竑不再看崇瑞，低着头，有一点失落。

　　自从认识崇瑞，在崇瑞的积极主动之下，他们起初是每周见，后来一周见四五次。哪怕不见面，也保持着一天一通电话的联络频次。今天前的三天没见面，也是白竑想自己冷静冷静，刻意忽略崇瑞的结果。

　　现在崇瑞主动说要一周不来，白竑忍不住失落。

　　不过还没等白竑情绪上头，便又听见崇瑞说：“所以，我想趁我离开前，确定一件事。”

　　白竑疑惑抬头。

　　崇瑞牵着白竑的手，低头轻轻落下几不可查的一吻，崇瑞一触即离，轻声询问：“白竑，我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问完，崇瑞没有急着确认白竑的答案，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戴在白竑手上，说：“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不在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经常不吃饭……”

　　路灯的柔光滤镜加持下，崇瑞看起来温柔深情，可他说出的话，却又像是最亲密的家人才会有的关心爱护之语。

　　“我本来想等圣诞节再表白，会更有纪念意义一些，但我们要分开一周，我怕我会想你。忍不住就说了。会不会显得太冲动？不用着急回答我，我先送你回家吧……”

　　说这话的时候，崇瑞脸上难得露出了懊恼、后悔的表情，就好像真的在为自己冲动表白感到为难一样。

　　手套阻挡了十一月末的寒风，一股暖意从指间蔓延开来，瞬间笼罩在白竑心头，开出朵朵鲜花。

　　也许是气氛实在好，也许是白竑真的无法抵抗这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在崇瑞隐晦的期待里，他点了点头：“我也是。”

　　白竑的声音有些小，崇瑞愣了下，看向白竑。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也喜欢你，我说‘我也是’。”白竑说完，没敢再看崇瑞，但他已经从崇瑞的眼睛里，看见了喜悦。

　　“真的吗？”崇瑞声音里都透着愉快。

　　为了掩饰脸颊逐渐燃烧起来的热度，白竑干脆挣脱开崇瑞的怀抱，直接跑去崇瑞的车里。

　　崇瑞过了五分钟，才坐上驾驶座，但他上车后第一件事，依然是和白竑确认：“所以我们现在是确定关系，正式交往了吗？”

　　此时白竑已经脱下手套，用手指给发热的脸颊降温，小小声“嗯”了一下，就没再和崇瑞说话。

　　分开的一周比想象中要难熬。

　　那天晚上，两人确定关系，崇瑞依然按照约定的时间，把白竑送回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白竑站在六楼阳台上，朝着崇瑞招手。

　　天色很暗，白竑看不清下面，只能看到崇瑞似乎举着双手，在蹦跳着朝他道别。

　　白竑觉得有些奇怪，崇瑞竟然是这么活泼的性子吗？
　　情人间做点什么都是可爱的，白竑嘴角上扬，不自觉地眯眼，但还没等他看清楚，崇瑞就上车关门，离开了教职工大院楼下。

　　好像走得有点快。

　　白竑想了想，这也不算什么事，可能是楼下的树枝在晃，或者自己看错了吧。

　　白竑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

　　可关上车门的崇瑞，忍不住一阵后怕。

　　太大意了。

　　虽说，突然和白竑确定关系，听到白竑说喜欢他。

　　的确是件会让崇瑞激动失控的事。

　　崇瑞指着自己过于活泼的触手，用眼神警告，下次再乱跑出来，把白竑吓到就不好了。

　　然而今天的触手非但没有老实缩回去，反而试图从本体上离开，不愿意离开白竑所在的教职工大院。

　　本体之所以是本体，自然是有办法控制住触手的。

　　崇瑞心中庆幸。
　　还好，他有一周时间来缓解这份过于失控的激动。

　　……

　　“白老师，你不对劲哟。”赵庆从白竑身后，拍了拍他肩膀。

　　白竑回头看他，下意识否认：“哪有。我一直都这样。”
　　见赵庆不信，又自己给自己找补：“我在备课呢。”

　　赵庆看看白竑，又看看白竑手里的文件，哦了一声，重复：“备课呢，备课。”

　　白竑无奈，但也说不出什么，任由赵庆打趣。

　　“说说呗，最近几天那位帅哥没来接你，你反而天天盯着手机笑。”赵庆没说出来的，是白竑眼角眉梢都带着的喜色，容光焕发的样子，比前些天更像沉浸在爱河里不愿意出来，赵庆怀疑同事的恋情有了新进展，但不给他分享。

　　正是午休时间，赵庆这边聊起来，其他人也在各自摸鱼，听到八卦后，纷纷开始凑热闹。

　　“是有段时间没见到接白老师那帅哥了。”
　　“你也见过啊，有多帅？我还是听我班上学生说的，听说个高得脖子以下都是腿。”
　　“嗨，你们是不住宿舍，我上周看晚自习回来晚了，正好看到那帅哥晚上送白老师回宿舍。”

　　白竑：……

　　很好。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隐秘恋爱。
　　其实从同事到学生，人人都看见过。

　　不过听着崇瑞被其他人夸，白竑多少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想想他们看见的频率，白竑只能暗自许愿，学校的老师们给自己留点面子，别把他们当街亲吻的事说出去。

　　“我都没见过……白老师现在脱单了，什么时候把人带来给我们看看吧。”
　　“就是就是，咱们好久没聚餐了。”
　　“小白老师别担心，咱们AA，不要你请客。”

　　小城市高中的老师竞争不大，互相之间关系还算融洽，白竑和自来熟赵庆关系好，和其他同事的关系也不算太差。

　　听着同一办公室的老师们起哄，白竑有点不知所措，好在这时候高主任出现了。

　　以高主任的威严，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光是往办公室门口一站，整间办公室的老师都坐回自己位置，找毛毯午睡的找毛毯，加班批卷子的批卷子，各自忙碌起来。

　　瞬间安静下来后，白竑朝高主任投去感激的眼神。

　　来得真是时候！

　　高主任看了眼白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关于白竑白老师脱单的八卦，只在通城一中持续了两天，就没什么人提了。

　　倒不是因为白老师人气不够高，而是通城一中隔壁的职校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学校里一个住校的学生，半夜爬上宿舍楼顶，掉了下去。

　　警察进进出出，教育局下来调查，原本气氛松散的职校变得严肃起来。

　　两所学校距离不远，职校的气氛也影响到了通城一中。

　　虽说最后调查各方监控，确定为一起意外事故，但学生半夜跑到宿舍顶楼失足掉下去，这个理由显然不够有说服力。
　　学生家长跑到校门口拉横幅，没两天就上了社会热点，通城这座沿海小城一夜出名。

　　只是热度带来的各种记者跑到学校调查，最后把学生的社会关系查了个底掉，也没查出什么花来。职校内部的霸凌团体没谁认识那学生，学生的成绩不好不坏，老师对学生的印象也不深。校方因素或许远不如家庭影响大。

　　最后专家出来呼吁：青少年心理健康很重要！

　　这件事在网络上的热度，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到了通城一中这里，校方最终决定给自己的学生上个心理辅导课，还要班主任加强对学生状况深入了解，不能出现老师不了解学生的情况！

　　作为毕业班班主任，白竑身上的压力陡增，每天忙碌着，竟也一时记不起自己远在天边的男友。

　　而白竑所在办公室的话题，不可避免的会带上隔壁职校，赵庆悄悄和白竑说他听来的八卦。

　　“不都说是意外吗？”白竑疑惑。

　　赵庆小声说：“那是对外的说法，我听说，咱们两座学校，是龙虎山为了镇压亡魂所建，那个学生跳楼是鬼上身。”

　　白竑：？？？不要传播封建迷信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