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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理想的丰满 ...

  •   现实是,给人打工和自己开店是完全两回事,欣欣向荣的西班牙经济和夏妍妍毫无瓜葛,她苦苦撑了一年后入不敷出只好关门大吉,灰溜溜地回到夏沁沁的衣服店打工。夏妍妍的居留证也打官司批下来了,和相恋半年多的徐庆分手后,不顾许文丽的反对,孤身一人去马德里打工。同年夏沁沁通过李立的西班牙国籍,让父母的团聚签证也批了下来,夏国强和许文丽带着李夏永来到西班牙住在夏沁沁家里。
      西班牙是世界文明古国之一,既有本地繁殖生息的民族,也吸收了大量的外来因子:腓尼基人、希腊人、迦太基人、罗马人、犹太人、西哥特人、阿拉伯人、法兰西人、德国人、法国人、佛兰德人、吉卜赛人、意大利人等等。西班牙人的混血程度较高,形成了多元化的民族和文化构成。
      从15世纪即中国明朝,西班牙建立起横跨欧、亚、非、北美、南美五大洲的日不落帝国,但是美洲财富丝毫没有惠及百姓,长达数百年的无休止的战争让西班牙多次面临破产边缘。18世纪欧洲王室都垂涎日不落帝国,从费利佩五世登基典礼开始,继之而来的是持续和长达11年的王室继承战争,让西班牙国力大大削弱。18世纪末期拿破仑的入侵和西班牙人民的独立战争,让这片土地动荡不安,战事频繁。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西班牙保持中立,并利用4年时间向交战双方提供物资和劳务,推动了国内经济的发展。然而随着内战的爆发和升级,逐渐变成了一场历时3年的反法西斯战争,这场浩劫使死亡人数达100万。
      从1936年即中国民国时期开始,佛朗哥进行了长达36年的独cai统治,直到1975年弗朗哥逝世后,胡安·卡洛斯一世登上王位,实行民主改革,最终确立了议会君主制。80年代加入了欧共体后,到了20年代西班牙成为了举世公认的发展迅速、政权稳定、社会安定的民主国家。夏妍妍初到西班牙时,正值西班牙推广使用欧盟统一货币欧元不久,经济状态犹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不到三年时间李立和夏沁沁就买了房买了两辆车连开了两家衣服店,又带了两个“三年工”出来,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夏沁沁整日奔波于两家衣服店忙着赚钱,家里有保姆和父母,基本不管李夏永。在夏沁沁家里住了一年多后,许文丽实在受不了了。她不怕物质上的贫穷,但受不了精神上的贫瘠。女儿整日忙于工作,下班吃过饭就独自在房里看连续剧,有时跟着李立去外面。傲慢的女婿一开始进出门还打声招呼,后来连招呼也不打了,要不是还有一个保姆“阿姨”长“阿姨”短的叫,许文丽真要觉得自己子虚乌有,像五更鸡啼时的鬼影,或道家“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的真理了。许文丽在中国的生活是家里到学校两点一线,学生家长见到她都是客气又尊敬,平时往来的也都是教育行业的人,哪里见过李立这种类型的?她打心底深处后悔,当初逼着夏妍妍重新来到西班牙,以前看到亲戚朋友在国外发了财,以为出国是对女儿最好的安排,事实上呢,这是她走过的最差的一步棋!!小女儿是天真幼稚娇气吃不了一点儿苦,可事实也证明了小女儿聪明伶俐判断正确,让人趋之若鹜的国外生活跟坐牢一样,自己在中国有房有存款有医疗保障,日子过得滋润多了。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愿赌服输,离子女远就远吧,老了去住养老院就是。她逼着夏国强买了机票回国,扬言不再出来了,劳什子的国外居留证过期就废了吧,真的没什么好稀罕的。
      李立看大继妹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想把她接到家里住,安排她去鞋包店工作。夏沁沁怒从心头起,三个继妹在家里住了两年多,王春燕才把她们接回身边,从头到尾没有表示过一点点的感激。王春燕有工资,有西班牙发放给孤儿寡母的不菲救济金,李立还经常给她们钱。而他对自己父母和妹妹是那么的冷脸寡情,因此忿忿地觉得他是瞧不起自己,根本不在乎自己,才会对自己的家人如此的吝啬寡义。夏沁沁反对大继妹来店里做,指责父母和妹妹是被李立赶跑的,李立哪里会忍让,一巴掌挥到夏沁沁脸上:“这个家,我说了算!”
      夏沁沁兜里有了钱便有了底气,自觉是独立女性,两人陈年积怨本来就多,周围亲戚朋友也时不时地挑唆几句,夏沁沁扑过去抓李立的脸,两人扭打在一起,女性在身体上天生就弱势,红了眼的李立把夏沁沁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保姆吴思琪吓得脸煞白,躲在客厅里不敢出来。李立把夏沁沁打趴后,对着卷成一团颤抖的躯体恨恨地又踢了几脚,才抬脚出门。夏沁沁哭得肝肠寸断,哭完后思来想去,打电话给父母,问他们要不要报警告李立家暴。许文丽听得火冒三丈高,坚定地说:“必须报警。家暴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无数次。这次你没被打死,那下次呢?我们现在不在你身边,等你被打死了我们从中国出来也晚了。你不要怕,不要软弱,你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必须离婚。”
      和父母通完电话后,夏沁沁打电话给在马德里的夏妍妍,夏妍妍惊呆了,她跟夏沁沁说:“如果真的想离婚的话就报警,但这事你自己要想清楚,你自己做决定。”挂了电话后夏妍妍和老板请假一周回到毕尔巴鄂陪夏沁沁。
      夏沁沁选择了报警。西班牙法律极为保护被家暴的妇女,李立被警察抓起来关了几天,很快法院判决李立一年之内不能靠近夏沁沁方圆三十里,夏沁沁随时可以起诉离婚。
      李立回不了家,只好去租了个房间住。他的亲戚们轮番上阵,对夏沁沁软硬兼施,夏妍妍都帮忙挡了回去。是否起诉离婚,她不给意见,让夏沁沁自己拿主意。许文丽和夏国强买了机票从中国赶出来,和李立的亲戚们轮番辩论,差点和李芝玉吵到翻脸。李立确实长了教训,一改一惯的大男子主义,学会了讨好,对夏沁沁又是送花又是送礼又是烛光晚餐,夏沁沁很快就回心转意了,她顾虑很多,在意很多,想要很多,恐惧更多,不到两个月便让李立搬回家住。
      厨房里,许文丽在烧午间点心给刚从拉雷多回来的夏妍妍。
      "闹离婚都闹到这种程度了,就不应该和好,只能一条道黑到底。"许文丽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出生在50年代,斗争刻在骨子里,信奉"夫妻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荷包蛋煎好,许文丽铲到碗里放一边备用,把猪肉丝、豆腐泡、香菇和大白菜按序倒进锅里翻炒。她生平最厌恶做家务,却又做了半辈子的家务。作为长女,底下有6个弟弟妹妹,从小就要洗衣挑水做饭拔猪草照顾幼姊弟们。她爱学习,却因为家里贫穷勉强小学毕业。后来抓住机会当上了民办教师,从23元+200斤稻米的月工资咬牙熬过来,因为业务能力过关,转正后便一直当班主任,颇受学生家长的拥戴。夏沁沁闹离婚后,许文丽为女儿省钱劝她辞退了保姆,自己接手了烧饭、购物、打扫、照顾李夏永等等所有的家务活。
      “这是家暴啊!!你姐都不在乎,却在乎什么.....那什么....仪式感,随便送了几朵花,几句好听的话就和好了,糊涂啊!遇事不分轻重缓急,规矩不立好,底线不划清。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还是会变成老样子,李立只会比以前更看不起你姐。”许文丽把粉干放进沸腾的锅里。"他们当初开店,我也是给了你姐钱的,省得李立觉得钱都是他家出的看不起你姐。我们的家庭比他家强,文化比他高,外表不比他差,我就想不明白你姐怎么就那么怕他,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孩子也不管,夏永被保姆给带成了什么样子?女人如果不独立自强,只会被男人欺负。”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夏妍妍坐在桌边吃着切好的橙子,含糊回道。在姐姐家住了几年,夏妍妍比许文丽更了解夏沁沁的家庭生活。
      许文丽对夏妍妍苦口婆心道:"人这一生想要过的好,选择很重要,选择决定了命运的方向。”
      看小女儿漫不经心地点头,许文丽对她的天真幼稚颇是无奈。年轻时为了生存都没有去管教两个女儿 ,临老要买单了。
      “你要不要过来吃粉干汤?”许文丽冲客厅叫道,“吃完饭带夏永去公园玩一会。”
      在看中文台节目的夏国强站起来走进厨房,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许文丽皱着眉头白了夏国强一眼,她最讨厌夏国强在子女面前跟她唱反调,为此骂过他N回了,夏国强依然我行我素。她回思一回,又白了夏国强一眼,几十年的生活,让她看透了这个男人是胆小保守又死板,只会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毫无用处。许文丽觉得自己对家庭的贡献要比夏国强大,都是靠她精打细算攒着两人微薄的工资,靠她指点夏国强赚外快,才从一穷二白进入小康生活,全款买了房。靠她坚持着两人的职业方向,不让他跟着楼爱华出国,才有现在的退休金和各种福利补贴。五年前她跟着亲戚去投资项目,这次出国前转手把项目卖了,一下子就有了近百万人民币的现款。本来以为退休后可以过上舒心的日子,谁知道两个女儿不省心,大女儿的丈夫即不像中国人,也不像西班牙人,变得独一浑,性格刚愎自用,牛心拐孤。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不懂疼老婆就是废物!小女儿快30岁了还没找到对象。做人啊,就是没有省心的时候。
      夏妍妍看到许文丽脸皱成一团,只装没瞧见。小的时候她还会抚着许文丽的眉间替她抹平眉头,劝她不要皱眉,皱眉就不好看了。长大后,夏妍妍只求自己别变成第二个许文丽。
      “哇!老妈你烧的好好吃哦。"夏妍妍吞下嘴里的粉干,一脸满足赞不绝口:“妈妈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许文丽知道自己厨艺普通,听了后心里还是如灌了蜜糖般,这个小女儿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心情好转。怎能不让她偏疼。
      “你和楼壹嘉聊得怎么样了?"许文丽坐下来一起吃。
      "哦,聊了两次,后来他就没有打电话过来了。”夏妍妍说。楼壹加的爸爸是教育局局长,妈妈是妇女主任,家境不错,她是愿意继续接触,可楼壹嘉打过两次电话后就消失了。
      “那你有没有打电话过去?”
      "打了,没人接。"夏妍妍说。其实她根本没打,她感觉得到自己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
      "你多打两次啊。要主动点。多接触几次,多点了解,才能知道两个人合不合适。你年纪这么大了,以后找对象会越来越难的。好男人在30岁前全部都结婚了。”
      我还没到30呢。夏妍妍暗想。她觉得谈恋爱的都会分手,结了婚的都会离婚,没离婚的都是因为小孩。虽然从小就梦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又质疑所有的爱。夏妍妍五岁时,随着夏国强工作调动到教育局,全家搬到丽水,亲戚朋友往来甚少,使她不大懂风俗人情。小学时,午休时有送鲜奶到学校的服务,许文丽舍不得牛奶钱,夏妍妍看班里多数同学都在喝,心里羡慕又自卑,嘴上跟同学说:“我不爱喝牛奶。”许文丽为了省房租,在市中心住了三年后搬到郊区,规定两个女儿下课后必须马上回家。夏妍妍本来每天游窜在热闹的街市里天黑透了才回家,搬到偏僻的郊区后,下课回家孤零零一个人,夏沁沁从不跟她玩,青春岁月里寂寞难耐又无可奈何。邻里的冷漠,物质的贫瘠,只好每天在纸上涂鸦画画来消解。有时给芭比娃娃做些小衣服,或去图书馆借书看。小时候没有零花钱,夏妍妍偷家里的钱,明知道不对也控制不住欲望。识字后,在书本的影响下慢慢地不再偷家里钱,只盼着快点长大工作赚钱随便花。并形成了一套人生观:轻易不要说谎;要正直;人的品德比能力更重要;要善良。同时也以这样的标准看待别人,难免与世格格不入。
      "你瞿阿姨有一个朋友,她的儿子叫欧阳海,今年29岁,在马德里开餐馆的,这是他的QQ,你们聊聊看"。许文丽把一张写着QQ号码的纸递给夏妍妍。
      "老妈,我电脑没带过去,怎么聊啊。"夏妍妍兴致索然地接过纸。相亲虽然省时省力扩大了交际圈,但爱情却不会因为努力就降临。
      "那你就把电脑带过去。”许文丽说。
      ".....好。"夏妍妍答应着。如果不应承下来,许文丽能一直唠叨到人最后都要按她的意志去做为止,她不想被碎碎念。电脑她不放心带过去,宿舍门没有钥匙,谁都可以从窗户里把门打开,被偷了怎么办。
      晚上21点,夏沁沁下班回到家,李夏永早已入睡,夏国强和许文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夏沁沁吃过晚饭后,夏妍妍到她的房间里一起看连续剧。共同生活的那两年,让从小就关系疏离的两姐妹因为互相了解而亲近了不少,也能分享彼此的生活了。夏沁沁和夏妍妍长得迥然不同,遗传了父亲标致的五官和高挑的身材,浓眉大眼,高鼻梁和略方的小脸。她知道自己的五官好看,但心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漂亮过,她讨厌自己的脸蛋和身高,她觉得自己跟母亲长得不像,而夏妍妍跟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所以母亲才会那么偏心妹妹。
      夏妍妍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半了,问道:“姐夫还没回来啊?”
      “可能去打老虎机了。”
      “又去打老虎了?”
      “他说回家无聊啊。说起来,还好我闹离婚,你姐夫现在变了很多呢。夫妻之间,有什么话都说出来,沟通还是很重要的。”夏沁沁性格敏感固执,几乎不愿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把自尊看得比生命还尊贵。
      一点都没看出来有什么改变。夏妍妍心里忧虑,脸上还是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她对夏沁沁低声下气惯了,相处时总是自觉地在心态上矮上几分、态度上软上几分。在国外这些年,是夏沁沁帮她打官司把居留证批下来,借她居留证开店,失恋时安慰她,当她没工作时提供栖身之地,种种这些都让夏妍妍心怀感激,现实也让她看清了自己是一脑袋的浆糊,更加不敢妄自指点姐姐的人生。
      第二天傍晚,夏妍妍坐巴士回到拉雷多,刚下车就看到任维笑眯眯地站在那里,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辉。她毫无预防,心里又惊又奇,只好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任维笑道:"当然啦,你不是答应让我来接你吗?"
      夏妍妍说:"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任维接过夏妍的小黑皮箱:“我说到做到的。”
      夏妍妍笑了笑,有点感动。
      两人经过公交车,任维带她上了辆出租车,夏妍妍原本想说坐公交车10分钟就到餐馆了,看任维已经把小皮箱放到车子的后备箱,便作罢。
      在出租车上,任维找了个借口拿了夏妍妍的居留证仔细看了又看,说:"你26岁了?”
      “没有。”夏妍妍顿了一顿:"事实上,我有100岁了。”
      任维笑了,说:“你是仙女啊,100岁了还能有这个模样。哈哈。”
      夏妍妍笑道:“居然没把你给吓跑。”
      任维笑着把居留证还给夏妍妍。轻松愉悦的氛围弥漫开来,夏妍妍问:“你呢?你几岁了?"
      任维说:"我也26岁了。"
      夏妍妍斜睨他:“是吗?”
      任维说:“是啊,我是农历7月25日的。”
      “哦。”夏妍妍闪过疑惑,很快抛诸脑后,反正他几岁,与她无关。
      回到宿舍放下小皮箱子后,任维带夏妍妍去酒吧吃东西。夏妍妍正有点饿,就跟着他一起去。任维很自然地付了钱,夏妍妍笑道:“谢谢啊,每次都是你付钱,多不好意思。”
      任维笑道:“记住了,不可以跟我说谢谢,太见外了。”
      那多没礼貌?夏妍妍说:“说好了啊,下次我请你。”
      任维笑得温柔:“下次吧。”
      这天下班后,夏妍妍接到徐庆的电话,那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她一阵恍惚。夏妍妍拿着手机走到宽阔的天台上,午后的阳光热烈,把楼下枝繁叶茂的桂花树照得油光发亮。最后一次和徐庆吃饭是一年前,吃完饭后徐庆又了无音讯了,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她了呢?
      徐庆说:"老林,就是以前经常和我们一起喝酒的那个,在潘普洛纳开店了呢,我们一起去他那边玩啊。"
      夏妍妍漫不经心回着:“我还要上班呢"。
      徐庆说:"可以请假的嘛。"
      隔着手机,夏妍妍毫无顾忌地扬起一抹讥笑,柔声回道:"恐怕不行呀。”
      徐庆说:“你老板不同意的话,你就别干了。”
      夏妍妍说:“你以为工作那么好找呀?”
      徐庆笑道:“你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夏妍妍说:“当然啦。”
      徐庆比夏妍妍大6岁,聪明世故,如何听不懂她的推托。东拉西扯了一个多小时后挂了电话。
      夏妍妍抓着手机发呆,想起去年和徐庆在马德里一起吃的那顿最后的晚餐,红酒是那样的醇厚,清蒸多宝鱼是那样的美味,两人好像不曾分手,谈天说地,气氛融洽。
      徐庆把回国时买的几件贴身的衣服送给她,这礼物亲密得突兀,夏妍妍呆呆地问道:“你回国时没去结婚吗?”
      徐庆失笑道:“你想什么呢?"
      夏妍妍看了看他左手无名指,光秃秃的没有戒指。暗想:是他的初恋女友不要,才送给我的吗?可衣服是有尺寸的....他从国内出来都一年了,他把衣服就这样放了一年?
      吃完饭后徐庆送她回家,在地铁上两人并排坐着。徐庆低着头,左脚的膝盖轻轻地挨着她的右膝盖,她舍不得避开这份似无意又亲密的接触,一路无声。到了租住的家楼下,夏妍妍没有邀请徐庆上去坐坐,很平常地道别,关门。夏妍妍背靠着大门,想着这扇门后徐庆那张酷似郑渊洁的脸,他为何在主动离开后这么久了又来找她?他还在不在?她忍不住想开门,或者,抱一下也好啊.....就算,这也许是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她知道徐庆在等她主动,就如当初她热情如火的倒追。可她,也在等徐庆主动解释,回国后都干嘛去了?为什么从中国出来后都不联系?至少要狡辩一下不是吗?夏妍妍深吸一口气,想起当初分手时在夏沁沁怀里痛哭的半年,想起导致分手的原因,默默念着"好马不吃回头草"上楼了。
      徐庆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和他初恋女友的QQ聊天记录被夏妍妍破解了密码看了个一干二净。夏妍妍看着他初恋女友的Q Q头像,有着北方女人特有的浓眉大眼,美艳高挑,抱怨着婚姻的不幸福,一口一个"我爱你”,"我忘不了你","我愿意为了你离婚"。徐庆虽然没有言爱,不予承诺,但他更加地冷淡着夏妍妍,借口打游戏不搭理夏妍妍,定下机票说要回国探亲,夏妍妍坚信他是如约回国看前女友。
      理智上夏妍妍知道这种偷窥行为不好,可行动上还是制造各种机会查看Q Q聊天记录。这事都恍然让她觉得自己真心想做一件事情时,就没有办不到的。
      夏妍妍在徐庆面前假装一无所知,一开始只是想知道两个人聊些什么。看到徐庆倾诉生活的苦闷和无奈,夏妍妍觉得徐庆是在抱怨自己,他的苦闷都是自己造成的。她在等徐庆回他初恋女友一句:"我也爱你”,可是徐庆虽然没有拒绝初恋女友的爱意,却也从来不说情话,她开始希望徐庆打破底线,没发现自己已经在人性的底线徘徊。
      30岁对男人是个坎,如果一个男人到了30岁没有事业也没有家庭,更没有存款,那么他余下的人生之路会特别艰难。徐庆出生在沈阳法库,父母是工人,有一个姐姐,他从小就以身为家里的独苗而自豪。大学毕业后工作了几年,以为来到西班牙会容易赚到钱,现实却是乏味苦闷还没钱。在李立的鞋包店打工无聊,跟这个老板娘的妹妹多聊了几句,给她帮了点小忙,就被倒追了。夏妍妍完全不像夏沁沁传统贤惠,长得又像小孩,为人不通世故天真幼稚好吃懒做,不过家庭条件还算可以,徐庆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她的追求。渐渐地他发现夏妍妍根本不懂爱,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宠她惯她,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看不到现实。还有两人南北思维上的差异,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用一句老话形容呢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夏妍妍的食品店倒闭后,徐庆帮忙把货架和大冰箱廉价卖给在马德里开食品店的姐夫高强东,定下了回国的机票。
      夏妍妍试探地表示:“我也想回去过年。”
      徐庆问道:“你欠你爸妈的四万欧元不用还了?”
      夏妍妍说:“还是肯定要还的。等我赚了钱以后再还。”虽然爸妈一再宽慰她这钱不用还,但她明确地跟父母表示过:有钱了肯定要还的,即使还债之日遥遥无期。
      徐庆蹙着眉头说:“你没钱怎么回去。”
      夏妍妍恼怒地闭嘴了。其实她可以跟夏沁沁预支工资,回去吃住爸妈家也花不了多少钱。
      在一次聊天中,徐庆随意地跟夏妍妍提出:"我们结婚吧。"
      回国都不带上她,这厢又提出结婚,态度还特别随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夏妍妍内心诧异,面上笑得单纯:"再过一段时间吧。”
      徐庆若有所指地说:“女人的青春耗不起,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啊。”
      夏妍妍笑着装傻,暗想:你在钱财上跟我算计,现在更是为了初恋女友特意回国了,哪来的脸跟我提结婚?
      夏妍妍一想到徐庆回国后将和那个女人牵手接吻就嫉恨的发狂。徐庆离开的那天,她很平常地送徐庆去坐地铁,笑着挥手道别。徐庆用脚做出了选择。夏妍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回国后徐庆不上QQ,对夏妍妍打来的电话没聊两句就因为有事挂掉,后来干脆就不接了。
      夏妍妍明白徐庆的意思,可是她放不下。在国外的这些年她过得太孤单了!尝到了有人陪伴的滋味后,她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明知无用也渴望那一点零星的温暖。夏妍妍还是忍不住通过高强东联系上了徐庆,电话那头富有磁性的声音叹息着:“你还不明白吗?我和你不合适......”。
      夏妍妍挂了电话后,如释重负心碎一地,她当然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有多拧巴。可是在国外这窄小的社交圈,找到一个适婚对象太难了!她愿意向现实妥协,却不知道现实是无情的,它自有一套运行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难过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泛滥,接踵而来的失败挫折打击恐惧打碎了夏妍妍之前的幻想自大自满虚荣狂妄,她躲无可躲,不得不看到自己不想承认的一面。她陷入悲剧的圆圈里出不来。
      许文丽得知女儿颓败得不成样子,怕她就此废了,出钱逼着她去考驾照。夏妍妍边在夏沁沁衣服店打半天工边硬着头皮学驾照,花了半年多时间才考出来,这招转移注意力法效果奇佳,拿到驾照后夏妍妍也从失恋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徐庆是自己选的,一声不吭地让他回国,也是自己选的,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自己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想通后,夏妍妍直接蹦到马德里的衣服店打工,许文丽担心她独自一人在外的安全问题,气得在电话里大发脾气又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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