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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一起吹过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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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夏妍妍回房换掉工作服,开门看到任维在客厅帮苏皖干洗头发,她颇是新奇地去围观。任维解释说自己以前开过理发店,所以会几手,还问夏妍妍要不要干洗。
任维的便宜不占那就是吃亏。夏妍妍通常都避免和异性有肢体接触,不过,对任维可以例外,就当他是托尼老师嘛。苏皖干洗好,笑眯眯地去卫生间拿吹风机吹头发。夏妍妍坐到客厅凳子上,任维在她头发上反复多次倒上兑着水的洗发露,指腹轻柔地打泡沫。头皮似被充满爱意地抚摸,温暖而满足的快乐向身体四周扩散开来,在夏妍妍心里升起一阵欢喜愉悦的甜蜜。任维指尖的仔细和贴心是夏妍妍在任何一家理发店都不曾感受过的,待任维帮夏妍妍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她已经舒服得直眯眼。
肖晓玲在房间里不屑地看着,又按捺不下满腔羡慕。老板娘曾跟她说:"那些身边男人不断的女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让人感觉‘有机可乘’,她们总会释放着一些信号,让周围的男人能扑捉到一种感觉:和这妹子有机会....说白了男人追妹子也是肯定会先估算成功率的....就算你美如天仙,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大多数感觉没希望的男人也会望而却步的...反过来就算长得普通,但给人很多念想的妹子,也会有男人愿意来试试运气的....."
肖晓玲烦恼地挠了挠浓密的长发,想:我有按照老板娘教的去做了啊,我要不要也跟任维说帮我干洗?不行!苏皖经常帮他敷面膜,我有什么理由要他帮我洗?我可学不来夏妍妍的厚脸皮,仗着任维天天围着她转拼命占人便宜。肖晓玲闷闷不乐地关了电脑,把毯子一扯埋头睡觉。
食髓知味最能形容夏妍妍的现状了。她三天两头地主动找任维帮她洗头发,任维总是乐呵呵地答应。苏皖凑了两次热闹,便不再找他帮忙洗头了。夏妍妍还解锁了任维一项新技能–按摩。当任维修长的手指彻底征服了她酸涩的后脖颈,夏妍妍乖乖地趴倒在任维的床上,让那双柔中带刚的手按捏她因为久站而酸胀的小腿。
肌肤相触带来的亲昵感,任维越来越滚烫的手掌心,夏妍妍不是不懂太过越矩了,可这种被温柔疼爱的感觉太过美好,仿佛把天地间的一切空虚盈满,阳光穿过树叶洒在身上,微风拂面的感觉,最好的时光不过如此。
一大早,任维就宣布道:"明天是我的生日,你们会送什么礼物给我啊?"
夏妍妍闪过一丝疑惑,不是处女座吗?怎么7月份生日?她笑吟吟问道:"请我们吃大餐不?”
任维说:“你们送我礼物,我就请你们吃大餐。"
夏妍妍笑道:“你请我们吃大餐,我们就送你礼物。"
苏皖搭着夏妍妍的肩,笑弯了眼:"对对对。"
肖晓玲凑过来:"有大餐吃啊?”
任维道:“你们送我礼物,我请你们吃大餐。”
苏皖叫道:"大餐,大餐!”
任维不甘示弱:“礼物,礼物!”
夏妍妍笑道:“先吃大餐,再送礼物。”
三个人就先送礼物还是先吃大餐展开了拉锯战。
第二天早上,肖晓玲送了任维一盒红色心型巧克力。夏妍妍拉着苏皖一起挤眉弄眼地调笑他,然后想到自己平时没少受他照顾占他便宜,不送礼物是不行了。一个人单独送他不好,便拉着苏皖、林俊友一起凑了钱去金店买了一支手表。
一直到晚上快下班了,任维都没什么动静,夏妍妍心里有些失望。下班后大家回到宿舍,任维说:“我请大家去夜酒吧喝酒。”苏皖和夏妍妍听了欢快地叫起来。任维叫上肖晓玲和林俊友,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去了附近的一家名叫Cayo Triste酒吧。这家夜酒吧从傍晚五点开到凌晨三点。内部用修复后的原石裸露,在视觉上给予超强的复古冲击。优质的织带印刷木质带来自然的氛围,显得复古却不破旧。大理石的酒吧台营造出古典的氛围,当代照明灯又带来强烈的对比。酒吧提供种类繁多的啤酒、饮品、葡萄酒和鸡尾酒,角落里有用于社交的台球桌和桌上足球。
苏皖他们本想点饮料,夏妍妍做主点了五杯马天尼。大家围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苏皖看着点缀着青橄榄和绿柠檬的暗红色马天尼,尝了一口,说:“咦?甜的,还挺好喝的。”
夏妍妍笑道:“是吧!里面兑了可乐,口感还是蛮顺滑的。”
酒后微醺,大家吃着薯片,靠在沙发上。酒吧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互相倾诉着,富有感染力的歌声在空气里缓缓地弥漫。林俊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家里穷是读不起书的,所以从来不把心思放在学业,初中没毕业就去大城市打工了,满满当当都是辛苦劳作,挣了一点钱就要全寄回家。因为金钱和时间的贫乏,不停的跟好的,对的,想要的,失之交臂。想去的,想做的,想尝试的,甚至想爱的,不停不停的失去。他偷渡到西班牙,也只是换个地方进行同一个循环。每次看到电脑里青春活力的俊男美女过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回想着,只想起了工厂里机器轰鸣声,想起了餐馆的锅碗瓢盆,被工作折磨得灰头土脸的鹌鹑似的同事,还有那些孤独夜晚。林俊友喝了两口酒,说:"想想刚出来打工的时候才15岁,现在已经23岁了,当时家里也没有人管我,自己一个人出来打工,饿肚子是经常的,没有钱的时候就想要很多的东西,但是又得不到,一开始这个是动力,时间久了还得不到,已经不想要了。想想很久没有想要一件东西了,好像欲望被自己都掐掉了,现在除了上班就是睡觉。”
夏妍妍笑道:“找个女朋友,相信我,会让心境改观很多,一个不行就两个。”
苏皖说:“会的,有时候会更加倒霉,让你想起单身的时候是多么幸运。”
夏妍妍诧异地看了一眼苏皖。林俊友说:“找女朋友啊,怎么说呢,就像你把半条命交给别人随便别人处置,一个不小心,整个世界都要塌,如果想找人排遣寂寞那没啥事。找女朋友很容易被坑……时代变了。”
肖晓玲问:“被女朋友甩了?”
林俊友说:“没有。总觉得在这异国他乡的没有归属感。一事无成,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也许不应该活着,因为自己是个屌丝,想破罐子破摔,又没有勇气!"
任维说:“日子嘛,混一天算一天,就这样吧。”
夏妍妍说:“这么丧啊?”
任维斜睨她:“那还能怎么办?”
夏妍妍笑道:“还是要有理想和梦想的嘛。”
任维笑得意味深长:“不错,你成功的引起我的注意。是你让我想起我还有梦想愿望 ……”
夏妍妍“切~”了一声,任维的语调让她有些窘迫。
林俊友说:“什么愿望梦想,太不现实了。我是真的没用,什么都做不到。”
夏妍妍安慰道:“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低潮总是暂时的。”
任维说:“别怨命,别怨天。这世界,来过就是造化,起码比做鸭好命多了。”
"多么痛的领悟...."夏妍妍接茬。
任维剜了她一眼:“一天不损我,心里不舒服?”
夏妍妍做了个鬼脸。
肖晓玲对林俊友说:"很多人比你过的苦,过的惨,谁又去安慰他们。 学会了满足你就知道你现在过的日子不会差 。"
苏皖说:"我一直都劝他,别灰心丧气的。”
林俊友举着杯子道:“谢谢你们的安慰。”
大家碰了杯子。苏皖笑道:“其实我们最大的乐子,还是看你说让你闹心的事情,哈哈哈。"
说得大家一阵哄笑,林俊友也跟着笑起来:“你良心太坏了。"
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夏妍妍笑着提议道:“来,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苏皖笑问:“怎么玩啊?”
夏妍妍说:“诺,我问你问题,你要说实话,如果不想说实话就要喝一口酒。然后你再问俊友问题,俊友问任维,任维问晓玲,晓玲问我,这样。”
苏皖笑歪了身子:“你要问我什么?千万不要乱问啊!”
夏妍妍笑道:“放心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她歪着头想了一下,大家都笑等着。夏妍妍开口道:“你觉得失去什么最可怕?”
苏皖说:“家人。”
夏妍妍说:“好。现在轮到你问俊友了。”
苏皖转身面对林俊友,笑嘻嘻道:“你最喜欢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俊友说:“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大家起哄着“骗人”“不信”强灌了他一口酒。林俊友只好咽下酒,问任维:“异性最吸引你的是哪个部位?"
任维说:"眼睛。"
肖晓玲问任维:“为什么是眼睛啊?"
任维意有所指道:"因为从眼睛里我就看到了一切。还有白。皮肤雪白的女孩特别美。”
夏妍妍心漏跳了一拍,低头抿酒。
任维问肖晓玲:“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肖晓玲说:“攒钱开店赚钱环游世界。”
“你这有四个愿望了,只能选一个哦。”任维靠在沙发上笑着,两道浓浓的眉毛似浮现柔柔的涟漪,肖晓玲的脸热热地烧起来,她暗暗庆幸酒吧灯光还算昏暗。其实最大的愿望她深藏在心里不敢说,不能说。
苏皖催道:“只能是一个哦,最大的一个愿望。”
“环游世界吧。”肖晓玲忙道,看向夏妍妍:“你谈过几次恋爱?”
夏妍妍一脸坏笑:“网恋算不算?算的话那可就太多了。”
肖晓玲说:“不算,现实中的。”
夏妍妍说:“一次。”
玩了两轮后,大家看到王建毅从酒吧大门进来准备去打老虎机,任维过去拉他一起坐下。虽然王建毅和林俊友、苏皖不对付,大家还是笑嘻嘻地一起喝酒,得知是任维生日,王建毅去付了酒钱。任维连连笑道:“运气真好,过生日还有王大哥替我付钱。”
喝完酒几个人回到宿舍,王建毅照旧去楼下餐馆里玩老板的电脑。
夏妍妍拉着苏皖、林俊友一起把礼物递给正在玩电脑的任维,笑道:"生日快乐!这是我们三个人送给你的礼物。"
任维看了看夏妍妍,接过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问:"是什么呀?”
苏皖说:“你拆开看看啊。"
夏妍妍笑眯眯瞅着,一脸的没心没肺。任维摇了摇盒子听声响,边打开包装边问:“是什么啊?”看到是手表,嘟嚷道:“哦,手表啊。”
夏妍妍满心期待他收到这份精挑细选的礼物会开心的:“你不喜欢啊?"她忍不住问道。
任维面无表情地说:"不会啊。"
苏皖说:“你戴戴看,大小合适吗?”
任维依言戴到左手,尺寸刚刚好。便戴在手上左看右看也不摘下来,被苏皖她们好一顿嘲笑。夏妍妍暗赞自己机灵,根据林俊友的手腕尺寸要求金店老板改了手表链的尺寸。大家各回房间后,任维出了门,没一会拿回来一个大蛋糕招呼大家过来吃。夏妍妍和苏皖欢呼着七手八脚拆了包装,关了灯大伙拍着手唱起生日歌,夏妍妍开着手机录像。唱完歌,任维在欢笑声中双手合十闭眼许了愿,吹灭了蜡烛。苏皖打开灯,肖晓玲拿来刀叉盘子,任维把蛋糕切开,第一个递给苏皖,手上拿着第二块,眼睛从夏妍妍身上转到肖晓玲身上,伸手递给了夏妍妍,然后是肖晓玲,林俊友。
苏皖很快吃完,笑道:"哇!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了。任维,再切一块给我吧。”
任维切了一块到她盘里,苏皖笑着推让:"太大块了,我吃不下的。"
夏妍妍吃了一半,突然坏水一冒,捻了一块奶油到任维鼻尖上,任维吓了一跳,苏皖被逗得哈哈大笑,也捻起奶油抹到任维脸上,任维马上抓起自己盘里的蛋糕抹向夏妍妍和苏皖,夏妍妍和苏皖尖叫着躲开,夏妍妍把手机丢到一边,抓起蛋糕扔了回去,苏皖的头发上被黏上蛋糕,她边抹边抓起蛋糕着急回击任维,却扔到肖晓玲头上,想作壁上观的林俊友也被拉进了蛋糕大战。分不清是谁在扔谁蛋糕,除了各自盘里的蛋糕,剩下的大半块蛋糕全被拿来互扔,扔完了捡起地上的继续扔,客厅的桌子、墙壁上到处是奶油,五个人疯狂大笑尖叫着互相追逐,从房间躲到天台,从天台躲回客厅,直到隔壁邻居“咚咚咚咚咚”地猛敲墙,五个人才不甘愿地笑喘着结束大战。夏妍妍、苏皖去洗漱,任维和肖晓玲一起清洁满室的蛋糕狼藉。夏妍妍洗完澡就去睡觉了,这个罪魁祸首压根没有打扫卫生的概念,在她眼里蛋糕们都是会乖乖地自己消失的。
女人的友谊因为八卦而深厚。苏皖告诉夏妍妍,老板和老板娘又去通宵打麻将了;肖晓玲和相亲对象去逛街了;任维比林俊友小两岁;本来老板答应林俊友在餐馆做满3年后帮他申请居留,可王建毅太会巴结老板了,唯一的申请名额给了王建毅,横插一脚坏了林俊友的事.....
夏妍妍同情不已:“那俊友不气死了?"
苏皖说:“是啊,他都不想在这里做了。”
夏妍妍不知说什么好。
静默了一会,苏皖说:“我可真羡慕你,父母和姐姐都在这里。我在这里没有亲戚,不知道明天的出路在哪里。”
对于父母,夏妍妍只有被压迫的感觉。姐姐有自己的家庭。工作没了,换一份就是,天经地义。她不懂苏皖的惶惑,但也知道每个人都有其局限性。夏妍妍安慰道:"你年纪轻轻的,又有工作经验,怕什么呢。”
苏皖说:"如果现在的工作丢了,我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呢。我又不会讲西班牙语。唉!什么也不会。"
夏妍妍问:“怎么?难道你不在这里做啦?"
苏皖说:“没有啦。现在夏天客人很多,冬天很冷清的,去年就我和老板娘两个人在店里做,站在那里发呆到下班。”
夏妍妍说:"这样啊,难怪大家都说海边的餐馆只做夏天的生意呢。”
苏皖沮丧道:“未来好渺茫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夏妍妍不加思索道:“我干完这个夏天就换工作。”
苏皖问:“为什么啊?"
夏妍妍说:"我喜欢现在这样忙点累点,如果都没人的话,那得多无聊,也没意思。而且10月份我准备跟父母去坐邮轮玩一个星期。"本来是打算请假一个星期,苏皖的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苏皖问:“什么邮轮啊?"
夏妍妍道:"就是那种豪华邮轮,白天下船去景点游玩,晚上在邮轮上睡觉。我爸的同学的儿子开旅行社的嘛,他推荐我们订了法国和意大利这两个国家的线路。”
苏皖说:“真的啊?太让人羡慕了。有爸妈在这边真好!”
夏妍妍点点头,老实道:“是挺好的。都是我爸妈出钱。"
苏皖叹息着:“我真是羡慕死你了!"
午休时间,苏皖渐渐不再跟夏妍妍一起逛街,只坐在床上捧着电脑玩。她不出门,林俊友也不出去。肖晓玲和夏妍妍没什么交情,夏妍妍更不会主动找她。只剩任维如影随形跟着夏妍妍穿梭于老城区。有时他们会探走小巷,两边的房子多被围墙围合着,并用坚固厚重的木门或锻造的金属大门作为进出口的保护。西班牙曾经受过很多国家的侵略,建筑形式上以突出安全性能为首要条件。从金属大门的缝隙里,可以看到绿意盎然的庭院,楼房多数为三层高,圆角厚墙,屋檐朝两侧平缓外伸,略小的拱型窗洞上锻铁的护栏配合木百叶窗。米色,文化石、手抹灰、异型墙面,给人斑驳的、手工的、比较旧的感觉,但每一个细节的精雕细琢又透着恢宏磅礴的气势,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时浓时淡的花香。夏妍妍走累了,抱怨道:“脚好酸呐。”
任维笑道:“来,我背你。”
“你背得动我吗?行不行啊?”夏妍妍看看他单薄的身板,自己可是有52斤呢。
任维半蹲下身:“放心吧,上来。”
夏妍妍挑眉,他不怕被压死是他活该!她毫不客气地趴到任维背上,马上就后悔了:自己的胸贴在一个男生的背上,这,实在太亲密了。
任维似毫无所觉,很轻松地背起她就往前走,还作弄地跑两步,夏妍妍只能尖叫着抱紧他,很快就抛开了顾虑,两人嬉笑着穿梭在小巷里。
晚上夏妍妍到任维房间,边找旅游攻略边和欧阳海聊QQ。上次回去,她转手就把许文丽给的小纸条扔了,欧阳海倒是主动加了她的QQ。和陌生人在网上扯淡是她的强项。欧阳海好像很闲,每次上QQ都能碰到。任维得知她9月底要辞职,10月初和父母去旅游,缠着她各种求依靠,求出谋划策,求为他着想,求带走。夏妍妍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头也不回道:"你可以加入的,来吧。"
"那你帮我买船票吧。”
夏妍妍停下打字的手,转头特诚恳地将他望着:“我要让你失望了。"
距离有些近,任维几不可察地往后仰,说:“越不把钱当回事的人,越容易致富。”
“那你把钱都给我吧。”
“你又来骗我钱了。"
“我是看得起你,否则你倒贴也不甩你。”
“我去,我的钱都被你骗光了,就赚一个你看得起我,天地良心啊.....”
夏妍妍想起平日里没少蹭吃蹭喝蹭便宜,有点心虚,又不想斗输,便道:“就你那点钱,还想赚我一个以身相许吗?"
任维快乐地心少跳了一跳,柔情似水地盯着她的眼睛:“可以啊,我不介意的。"
夏妍妍忙撇开视线嘟囔道:“我介意。"说完认真地看网页,理都不理任维,白净的脸上晕染出绯红,睫毛轻轻颤动,娇娇怯怯地让人无限怜惜,任维直看得心荡神驰。
七夕节,肖晓玲收到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她把花插在花瓶里摆在桌上,满室飘香。苏皖和夏妍妍咬耳朵:"是她相亲对象送的。”两人商量着去敲诈任维,苏皖诳任维:“那束玫瑰是送给妍妍的,一直声称要追求她的你,将有什么表示啊?"看到任维一脸的懊恼,苏皖和夏妍妍笑得花枝乱颤。肖晓玲站一边一言不发,任维满脸的失望看得她心里酸溜溜的。
晚上下了班,夏妍妍洗完澡后换上T恤和运动短裤,照例串到任维房间里蹭电脑玩。任维温柔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我替你按摩?”
这样的好事哪有不答应的,夏妍妍轻车熟路地趴到床上,看着电脑里的娱乐节目让任维替她按摩小腿。慢慢地感觉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以前任维的手捏她小腿时虽然滚烫,可也是规规矩矩的,今天怎么按到她大腿上来了?还....还揉捏起她腰来,引得她四肢百骸电流乱窜。夏妍妍可怜兮兮努力装着毫无异常的样子继续看综艺节目,思量着按摩完赶紧溜。任维并不放过她,他把她翻转身,慢慢地凑近,夏妍妍完全可以推开他,可那深情、□□又霸气的眼神,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饱含情欲的嘴唇像成熟的浆果,夏妍妍心里泛起一股骚动,任维柔软的嘴唇已压在她唇上。
房门大敞,夏妍妍圆睁双眼不敢发出声响怕招来苏皖她们,双脚被他的腿压着动弹不得,双手被他火钳似的大掌紧紧握着压在枕头上,温度似乎会传染,夏妍妍感觉热得厉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不让他得寸进尺,一个攻,一个守,任维体温越来越高,呼吸紊乱,吻了好一会才睁眼放开她的唇,轻声笑着,声音低低地:"怎么这么生涩?"
夏妍妍又羞又怒,脑子晕晕地搞不太明白怎么就这样了。她一把推开任维,从床上起来坐到椅子上平复了一下情绪,还好没有人闯进来,否则一世英名可毁于一旦了。夏妍妍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许和任何人说!不许当回事!不许再这样!"
任维满脸柔情蜜意"好好好”地答应着。夏妍妍怀揣着惊雷一脸若无其事地回房间,还好苏皖和肖晓玲在各自玩着电脑,应该没发现什么。任维发短信过来为自己的唐突道歉,夏妍妍回信警告他忘了这回事,不许说出去。任维回信保证不说出去。夏妍妍把手机扔一边不再回信息,躺在床上发愁这麻烦可怎么收场!回思了一回,后悔自己觉得任维年纪小,跟他玩闹得太随心所欲,现在好了,玩火自焚!平时在苏皖面前铁齿铜牙地说不会找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如果跟任维在一起,不是啪啪啪打脸嘛。夏妍妍恨恨地翻个身,他才21岁,整整比她小五岁啊!这实在是太超出心里预期了,她才不要被人笑话老牛吃嫩草呢。想起刚才的吻,任维平日的如影随形,不免又得意于自己魅力无边。长这么大,第一次敞开心扉接受一个异性朋友,本来是想发展成一辈子的好哥儿们的,像青春片女主角一样有一个可以一起喝酒互诉心事的好哥们。唉!电影里的那些帅哥美女,到底是如何做到勾肩搭背而无杂念的?
第二天早上,夏妍妍为了避开任维特意最后一个出门。刚开房门,任维就窜进来,吓得夏妍妍往后退了好几步。任维胳膊一伸把夏妍妍困在墙边,夏妍妍故意忽略掉被圈在怀里的亲密感,认真警告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不许和任何人说!”
任维千依百顺地答应:"好好!我一定不说。"
夏妍妍还是不放心:“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打死你!”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任维紧紧地盯着夏妍妍的眼睛:“那玫瑰真的是送给你的?”
夏妍妍昂着下巴道:"当然是真的啦,你准备送我什么呀?”
任维变出一个袋子:"送给你的。”
夏妍妍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任.葛朗台.维居然真被她敲出东西了。她打开袋子,是上回和任维一起逛街时看中的一条玫红抹胸礼服裙,当时为了豪华游轮的晚宴而试穿过,嫌贵没买。夏妍妍五味陈杂,任维献媚道:"我今天一早去买来的。”说着探头想吻她,夏妍妍一把推开他,一溜烟跑了。
也许是即将到来的离别让人心肠变软,也许是被他吻了心底感觉会变,夏妍妍不是一个会和自己的感觉过不去的人,她接受了任维的邀约,一起月下闲逛东拉西扯。
夜晚太催情,黑色是最好的遮羞布,夏妍妍会期待任维的亲近之举。两人坐在路边的凳子上,旁边的桂花树枝繁叶茂,夜的香气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一草一木都不像白天那样现实了,显得模糊、空幻,使人产生如梦似幻的感觉。当任维拥她入怀慢慢靠近她时,夏妍妍有足够多的时间推开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把头扭开,有足够多的时间胡思乱想:"不推开会不会显得我是自愿的?怎么还没亲上来?”任维的吻如羽毛般轻轻落下,好像碰到又好像没有,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睛,任维轻轻地吮吸起她的下唇,口鼻间的香甜,胸口的柔软,指尖那温润如玉的触感,任维陶醉地闭上双眼,恨不得融化进怀里这可人儿的身体深处。
夏妍妍全身酥麻瘫软在任维怀里,无处安放的双手羞涩地绕上他的脖颈,闭上眼睛嘤咛着彻底地开启樱唇,由着任维的舌尖调皮地绕着她的打转,时而轻柔,时而野蛮,攻城略地。初秋的桂花清芬袭人,金黄色,流香溢彩,快乐随着花香弥漫全身几欲醉,这种感觉,一旦爱上便无法逃离。
两人微微分开嘴唇,呼吸了几口空气,任维抱起她试图把她推倒在旁边的草地上,夏妍妍半睁眼,娇柔地问道:“你想干吗?”
"我想CAO你。"任维在她耳边呢喃道。
夏妍妍睁大眼睛,周围密集的房子,无数黝黑的窗户对着这片草地。她难以置信道:"要死啊,快放开我。"
任维只好放开夏妍妍,两人站了起来。夏妍妍借着路灯看到他嘴上的红印,嗔道:"我的口红都被你吃掉了。"
娇俏的抱怨让任维心头颤得浑身上下麻酥酥的,他把夏妍妍搂进怀里,说:"我们去旅馆吧。”
夏妍妍一愣,宿舍就在附近,干嘛要去住旅馆呀?回过神来后,一把拧上他腰上的肉:“去死吧!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任维吃痛道:“心上人啊。"
夏妍妍用指尖使劲拧他后背的一块细肉:"你竟然想跟我去开房,胆子不小啊!”
任维哀哀惨叫:“哎呦!好痛啊!"
夏妍妍咬牙掐他腰:"痛就对了。"
任维想躲又不敢躲,只好边往宿舍逃边被掐得蹦蹦跳,嘴里连连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哎呦!真的不敢了。哎!哎!亲爱的,你手酸不酸啊?哎呦!我替你揉揉?你脚痛不痛,哎呦!宝贝,我背你好不好?”
夏妍妍出够了气,心情转好,说道:"好啊,那你背我。”
任维半蹲下身,夏妍妍趴到他背上,两人甜甜蜜蜜地回到宿舍。到了门口,夏妍妍叫任维10分钟后再进门,任维顺从地答应。夏妍妍警告任维两人的事谁都不可以说,要假装没有这回事。任维也满口答应。
夏妍妍进了门,脸红心虚地回到房间,好在苏皖什么都没问她,肖晓玲也没到可以问她的交情,让她松了一口气。
人前夏妍妍和任维保持着距离,假装只是好朋友。却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就算捂住了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肖晓玲满心不是滋味地看任维和夏妍妍整天眉来眼去,苏皖一下班就埋首于电脑中,不再找夏妍妍玩。老板娘也瞧出端倪,看他俩时一脸地意味深长。夏妍妍更加的心虚,暗自琢磨这些人在背后会怎样议论她。
任维的每次邀约,夏妍妍都不由自主地答应。盛夏的傍晚,芦苇边,沙滩的木板路上,阳光下的大海幽长得像银行系。脱离了世俗后的两个人,一切感观都被打开,眼耳鼻舌身意,直觉,心,洞察,无有而无不有。两颗赤忱的心坦然地面对生命本身自然而然的变化,进入了浩渺无尽的时空中。
每次回到宿舍后,夏妍妍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还是有下一次。最后只能默默哀叹:这凡事真的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到了9月中旬,餐馆慢慢地不再挤满了客人。林俊友果真辞职了,走的那一天刚好是夏妍妍的休息日。夏妍妍送他到车站,请他在车站旁边的餐馆吃午餐。头餐夏妍妍替林俊友点了意酱通心粉,主食是牛排,给自己点了沙拉菜和鱼排。
食物的味道泛善可陈。沙拉菜太酸,鱼排边缘都烤黑了且寡淡无味。林俊友吃了半盘通心粉,生疏地抓着刀叉切牛排,牛肉被煎得嚼不动,只好囫囵吞下,剩下大半块就不想再吃了。
没有苏皖在一旁凑趣,林俊友不知道跟夏妍妍聊些什么。只好夏妍妍问一句他答一句。吃完点心,夏妍妍付了钱,送林俊友到车站后微笑着分别。三个月转瞬即逝,就这样欢声纵笑,相聚相识,又各奔东西。
晚上下班后任维邀夏妍妍去海边赏月。夏妍妍披了一件毛线外套先出门,远远地看他夹着毯子过来颇是滑稽,当任维把毯子摊在沙滩上时又暗服他的周到细致。
夜幕下的大海深沉、静谧、梦幻,相继涌来的浪花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哗哗"声给海渡上一道道如雪的花边。两人肩挨着肩着坐在毯子上,夏妍妍望着繁密的闪闪群星,任维望着她。终是无法假装下去,夏妍妍转头嗔怪道:“把嘴边的口水擦一擦。”
任维伸手摸了一下嘴角,干的,哪有什么口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夏妍妍凉凉道:“干嘛一直看着我?”
任维笑道:“我没看你,我在看星星。”
夏妍妍哼了一声:“我脸上有星星啊?”
任维逼近她的脸:“你眼睛里有星星,嗯,现在还有我。”
夏妍妍羞地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大脸:“讨厌!你挡到我了。”
任维换了个坐姿,紧紧挨着夏妍妍问道:“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交过几个男朋友?”
夏妍妍辦着手指头数了一会,抬头道:“哎呀!数不清了。”
“两位数啊?”任维酸溜溜地问。虽然知道她在捉弄人,可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很 。
夏妍妍指着天空:“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
任维瞅着天空,不再追问。
夏妍妍问:“你呢?交过几个女朋友啊?”
任维说:“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
招來一顿粉拳:“吹牛!”
好痛!任维忙抓住夏妍妍双手,顺势把温香软玉抱入怀中,舒爽感蔓延全身。任维说:“我还想说句害羞的话。”
“害羞就不用说了。”
“不要打击我嘛。”
“好啦,你说。”
“我喜欢你。”
“哦。”
“你喜欢我吗?”
“你说呢?”
“不知道才问你。”
“问了也不告诉你。”
任维沉默了一会,说起自己小时候,五岁时父亲过世,家道中落,受尽世态炎凉。夏妍妍静静地听着,说着说着任维开始索吻,夏妍妍乖巧地倒在他怀里,任他在唇齿间辗转吮吸。任维又想把她推倒到毯子上,被胖揍了一顿后,才老实地坐到救援瞭望塔的阶上,裹好毯子把夏妍妍包在怀里,任维朝着幽暗的大海哼起歌来:
如果我得到你的人
却得不到你的心
就算得到全世界也不开心
如果我失去这一切能换来你的真心
就算失去全世界也不伤心
这首歌夏妍妍经常听他哼唱,忍不住打断他的狂妄:“你也得不到全世界啊,又哪来的失去啊?”
任维嘿嘿一笑,毫不介意她的不解风情。他裹紧毯子抱紧夏妍妍,夜晚的海风很冷,没有毯子是浪漫不下去的。
提早一周跟老板辞了职,九月底结算了工钱,夏妍妍本想独自走,拗不过任维,只好等他下班。任维带夏妍妍去酒吧吃了点东西后,两人一起去车站。任维拉着小皮箱陪夏妍妍去窗口买了车票,他想牵夏妍妍的手,被躲开了。任维笑笑,把小皮箱放进巴士的行李仓,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巴士启动了,夏妍妍挺着背让任维抱了一下就上车了,车窗下任维巴巴地仰着头,显得冷寂的酸楚。夏妍妍朝他挥手道别,任维也笑着挥手。车子开动后,夏妍妍松了一口气,窗外浮光掠影,一起吹过海风的人大概会记得久一些吧,那就记到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