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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古】烟花三月下扬州 ...

  •   架空明朝,胡编乱造。
      “说忠臣负屈衔冤,铁心肠也须下泪。”
      不知道算不算忠臣男主vs铁心肠锦衣卫女主
      第一章江南好
      江南好,最盛不过金陵水。
      正值晌午,京杭运河两岸桃李芬芳,叫卖声依然不绝。河中有一艘两层楼的画舫,船头站了两三个精壮汉子,龙精虎目,叫普通人看了也知道是几个武艺高强的练家子。
      “老七,今天怎么这么沉闷?”船舷上那个灰衣的开口道。
      “五哥,你看十一的脸都快沉到河里了,我哪敢触她的霉头?这倒是,她一个押送咱们四个!”应声的是个瘦长汉子,皮肤黝黑,一双大手好似虎掌,能空手折断钢铁。
      马五声和贺七大笑起来。
      船舱只有一扇向外开的窗户,曹六正靠着它闭目养神,听见那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勾勾嘴角。
      “放你的屁。”船舱里走出来一个窄袖劲装的人,头上一顶宽檐斗笠,只露出一个精巧的下巴。这人声音低沉微哑,却不粗壮,个头比起先前的三人矮小许多。
      “贺老七,你是皮痒了。”斗笠人冷笑,抽出袖里钢鞭。
      “十一饶命,十一饶命,哥哥给你赔罪了还不行?”
      她也不是真打,看贺七上蹿下跳躲了几下,意兴阑珊的又回画舫里去了。
      画舫一层有厨房和卧房各一间,二层只有一间屋子。十一上去二层,还没掀起门帘就把眉头拧成了川字。
      “想好了么。”她朝角落里问。
      屋子简陋,靠墙有一张窄床,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被固定在地板上,以防行船时四处碰撞。
      椅子上坐着一人,只穿一件白色中衣,发丝凌乱,低着头不知生死。听见有人问话,他才仰起头,对十一微微笑了笑。
      自从把他抓获,十一就想不明白。这个人眉眼弯弯白净脸,一派江南气象。逢人便笑遇事就夸,街头的泼皮寡妇见了都要温柔三分,怎么就吃了熊心豹子胆……
      杜怀言答:“下官所说,无一句虚言。”九个字,被他说出了缓缓道来的韵味。
      啪。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杜怀言被打的头偏在一旁,左脸很快高高肿起。
      “谁给你的狗胆,敢诽谤圣上,再说。”
      “下官所说,无一句虚言。”
      啪。又是一掌,这次打的是他的右脸。男子嘴边渗出两缕血沫,他想抬手擦掉,但整个人都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好轻轻抿了抿。
      “狗官。”
      杜怀言抓着椅子扶手轻咳,连喘息声都是轻缓知礼的。明明刻意而为,却像浑然天成。
      十一嗤笑:“阁老以前说‘见怀直,有如见江南’,江南水好米好,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无父无君的人?”
      “丈夫生于天地,以忠孝立身。下官上对天地君王,下对百姓子民,从无二心,怎会‘无父无君’?”
      “好极好极,你不说实话。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咱们的家伙硬。”
      一个区区杭州知府,竟敢诽谤朝廷意图谋反。十一最看不起自视清高的文党,被他一激,抽出钢鞭。
      “十一,出来。”
      马五声半掀着门帘,斜睨了一眼屋子里对峙的两人,转头下楼。
      十一跟上马五声,又叫曹六去看着杜怀言,别让他自杀或者跑了。
      “十一,你小心一点,不要人还没到诏狱就被你打死了。”马五声耐心道。
      十一没答他这话,踹了一脚船舷,把画舫震的左摇右晃,却说:“天天坐船,天天吃鱼,人都快长了腮了。今天晌午的饭别给我盛。”
      马五声朗笑:“十一不知道一句老话?”
      “什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也。”
      贺七本来在船顶坐着,把头伸下来,忙道:“五哥,我知道十一要说什么,我替她说!”
      十一冷眼看他。
      贺七道:“十一肯定想说,‘放你的屁!’。”
      “哎哎哎,我错了,十一你下去,这船顶受不住俩人的力气!”

      第二章平生叹
      “快点吃。”
      十一手上捧着一碗米饭,一副筷子。夜里行船,他们不敢把杜怀言解开,这人太过机敏,难保不会跳江逃生。
      四人各司其职,十一和贺七一人一夜,轮流在船舱里看守,剩下的一人就和马五声、曹六在船外守夜。
      杜怀言吃的很少。白日里,他有一点自由的时间,不用被绑着,他就站在唯一的窗子前看着江面,时笑时叹。他瘦,但肩膀仍旧宽阔,身量也比印象里的江南男儿高一些,所以总的看来,落魄但不萎靡,像是桃花谷里的一棵松,又或是酒酿里混入的一口茶。
      “不吃,我也得给你灌进去。自己选吧。”十一冷着脸。
      杜怀言就着十一的手吃了几口,因为她灌的太急,噎的喉咙火辣辣的。
      “行了,就这样吧。杜大人,今晚你能说几句新鲜的罢。”
      十一把碗筷递出船舱,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前,正对着杜怀言。她挑了支羊毫,敲敲笔杆。
      “我佩服硬骨头。可你早晚都要说,怎么不少受点罪?”
      “下官要说的,已经全告诉钦使大人了。”
      “无话可说?”十一敲敲桌面。
      烛光把杜怀言的脸照的忽明忽暗。他道:“是。”
      “那我再问一遍,谁指使你叫举子们上书的?”十一靠在椅背上,审视面前的官员。
      哪怕是这个时候,杜怀言依旧镇定。他看向十一的眼神是有温度的,但他看权臣、看下属、看黎民都是这幅表情,谁都念他一声好,谁也不知他有几分热。
      “钦使大人要下官从何说起?”
      这个狐狸,是在回答十一问是否“无话可说”。
      十一不计较,抬起手腕饱蘸浓墨。
      “从何说起?从你吃奶的时候说起。”
      杜怀言,字怀直,江西临江府人。
      “我少时遇上天灾,与母亲逃难到了浙江。当年杭州府的善堂还叫‘慈济堂’,收留了不少江西、两广的灾民。”
      “真要把吃奶的事招了?”
      十一冷道,可是笔记不停。
      “大人不愿听?”杜大人仿佛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十一不答。
      “母亲有一套织丝绸的好手艺。没几天她就带我离开慈济堂,找了间作坊做活。”
      二十年前,杭州民间的织机还没被大户吞并,有不少的小作坊。杜老夫人虽然是个女子,但手脚麻利,织的丝绸样式也新鲜,东家算是看上了她的手艺。
      “那家商人十分凶狠,我母亲织的少了慢了便要挨骂挨打。她大可另找一家干,但又舍不得走。一来那家给我们一间房住,二来东家有个顽劣的儿子。”
      十一听他缓缓道来,仿佛来到了丝竹流水的杭州市镇。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个六七岁的孩子,跋涉千里来到他乡讨生活。
      杜大人讲的清楚,像是讲旁人的故事,或者念话本子,说到温馨处则慢,说到苦难就寥寥数语,若是有人在外面偷听,也不会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事。太冷静,太冷清。
      “他不爱念书,东家就让我陪他。我的蒙学就是在那里上的。要是母亲换一家干活,就供不起我念书,所以她宁愿多踩几个时辰的织机也不愿意走。”
      后来杜怀言大了,东家舍不得多供一人上私学,就把他赶了回来。对杜母说,她要买得起书本就供杜怀言上学。否则长工的命,还想考什么状元?
      书本对于贫苦人是极贵的,一册书顶几口人的饭。杜怀言上了几年蒙学,就和母亲说不要上了,杜母不肯。
      “我便自己抄书用。我也帮少东家做功课,这样他才肯把书借给我。”
      杜怀言向十一讨了口茶喝。
      “我自己从不做功课。笔、墨、纸、砚,哪一项不是钱?可那教书先生很是烦人,偏告到我家里去。”
      杜老夫人送走先生,什么也没说,到市场里用唯一一根细银簪子换了一斤纸、二斤棉花。
      “从此她白天织丝绸,晚上用我们自己的旧机子织棉布。有一回她眼睛不好,我劝她不要再织,可她趁我睡着了,又把灯点上织了半夜。”
      十一把写满字的宣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又铺开一张新的。她看着这张雪白的素宣,心里有些说不明的情绪。
      她嗯了声,给讲故事的人一个回应。
      “大历十年,我十二岁,我下学就帮人抄书做功课,或者给东家柜台上帮忙,从此只想挣一点钱孝敬她。给她买架新织机,几支蜡也好。”
      这下他不说,十一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历十年,朝廷下令打压小作坊,织机大多都归了官商或织造局所有。
      “我上街买棉花,她就被打了出来。也没要到工钱。”
      之后杜母伤势不治而死。
      杜怀言没再说话。屋子里响起船桨哗啦啦的摇水声,两岸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原来不知不觉时间过了这么久。
      “无人不苦,无民不苦。”
      十一从椅子上站起来,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杜怀言没想到十一会说这样的话,他诧异的看进她的眼睛,轻笑:“所以怀直从来不觉得自己苦。”
      十一故意错开眼睛,那双眸子太亮了,她甚至觉得刺眼。到了和贺七换班的时候,她收起几张供状往外走,掀起门帘,一缕晨光照在她的脸上。
      “迷途知返,你一定前途无量。”
      “钦使怎么知道,我这般不算一种前途?”
      十一眯起眼,没有回头,咬紧牙关问他。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上面的人是谁?”
      杜怀言很是认真的思索片刻,笑道:“上面的人?举头三尺有神明。”

      第三章长相思
      “换了快船就是不一样,五哥,这已经到北直隶了吧。”
      “是啊,最迟明晚也能到京城。”马五声面带忧色的看了眼十一。
      十一戴着斗笠,把整个脸蒙的严严实实。她摸了摸袖子,那里有这几天审问杜怀言的记录。这些东西,明晚就会交到皇上手中。
      帘子一掀,十一又进了船舱。五花大绑的杜怀言又瘦了一些,歪着头看窗外潺潺的运河流水。
      “钦使。”
      忽然杜怀言叫她,神色坦坦荡荡。
      “能否帮我解开片刻,我想去方便——”
      十一转过头去,面色有些不自然,打断他:“你叫我做什么!”说罢快步走出了船舱。
      曹六进了船舱。杜怀言迷茫的看着给他解锁链的曹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竟然把十一气走了。曹六是个不苟言笑的汉子,平时身上总带着一层冰,今天看上去心情极好,笑意带了几分揶揄。
      杜怀言思索片刻,恍然。
      朝廷传闻,镇抚司有位玉面阎罗十一郎,是皇上手中最利的一把刀,寝人皮、食人肉,朝臣闻风丧胆。可见传闻大多都是谣言,十一郎竟是十一娘。
      杜怀言又被绑到椅子上后,十一就回来了。她手上捧着一个粗制滥造的瓷碗,碗里热乎乎的冒着气。她从碗里拈了一块金黄色、类似糕点的东西放进嘴里,品尝了一会儿,走到杜怀言面前。
      “张嘴。”
      十一把花糕塞进杜大人嘴里,给他噎的嚼不动嘴。
      她拍拍袖子,把糕点的碎屑清理干净,难得解释道:“直隶的花糕,比不了南面的,瓷实。”说罢她又摊开一张纸。
      “今天说点别的吧。杜大人,你说令堂死后,你就拜入当时的杭州知府赵孟恩门下?”
      “是。”
      “你怎么认识的他?”
      当年杜母被迫害致死,年仅十二岁的杜怀言只身到临安县衙门击鼓鸣冤,状告商户和一众贪官酷吏。这事要是在别的州县必定不了了之,可是上天给了杜怀言一个契机。临安县县官是赵孟恩的旧友,为人刚正不阿,与赵孟恩对朝廷兼并之法早有微词。杜怀言的案子,正好是织工饱受迫害的缩影,又有孝道加持,必定能成为一把利器。
      就这样,杜怀言见到了影响他一生的老师赵孟恩。赵孟恩欣赏杜怀言的胆魄和天赋,资助他求学念书,一路考中进士。
      “恩师大德,我没齿难忘。”
      十一想到了更为关键的一点,她在桌子后探出身子,饶有兴趣。
      “大历十五年,赵孟恩出任浙直总督。三年后因为通倭,论罪处斩,你如何看?”
      杜怀言被捕已经有十几天,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激动过。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椅子的扶手上,额头青筋像要崩裂一般跳动着。他一字一顿道:“赵大人统领沿海军队,多次立下大功。更何况他的妻女都是被倭寇杀害,满朝皆知!他有什么理由通倭。”
      十一冷漠地看着杜怀言,直到他渐渐平复。
      “差点忘了。”十一勾起嘴角,“你还是赵孟恩的女婿,对吧。”
      杜怀言的目光彻底放空了,他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满目凄然。
      杜怀言考上进士的那年,老师赵孟恩把唯一的女儿下嫁给他,在当时是一段佳话。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一时间都占全了,那是他一生最风光的日子。
      赵孟恩担任浙直总督的三年,提拔抗倭将领,逐渐将倭寇赶出东南海岸。倭国阴险无常,为了报复他,派出浪人将赵孟恩在外游玩的妻子和女儿杀害。同年十月,浙江出口海外的丝绸被倭寇劫掠,赵孟恩被参通倭,证据确凿,被判斩首。
      “丝绸,丝绸。倒是全成了丝绸的因果。”
      十一写完最后一个字,照例把宣纸折好,藏进袖子里。她把桌子整理干净,表示自己不会再记录。
      “你是要报仇?”
      杜怀言仰靠在椅子上,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的话。
      十一吸了口气。
      “最迟明晚进京,你现在可以到甲板上看看。”她三两下把杜大人身上的枷锁解了个干净。
      杜怀言的腿都坐麻了,他扶着桌子慢慢往外走。
      “杜大人?”十一心乱如麻的叫住他。
      杜怀言停住脚步,保持着掀起帘子的姿势,没有回头。
      “你去吧。”
      十一垂下手,看着杜怀言走上甲板,凛冽的河风将衣袖吹的猎猎作响,他好似要振翅飞走了。

      第四章贺王孙
      十一一行人终于在日落前赶回京城。马五声带十一进宫复命,由曹六和贺七把杜怀言押送进镇抚司。
      紫禁城开阔浩大,点灯之前,雕廊画栋的阴影像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把下沉的夕阳吞吃入腹。十一一身飞鱼锦袍,脚下皂靴与石板发出沉闷的碰撞,她像男子一样扎着头发,表情木然。
      一路来探听到的风声、审问杜怀言的结果被马五声一五一十的回报给皇上。他退下后,十一被叫进内殿。
      皇帝登基二十五年,常年深居简出,沉迷道法。十一这些人组成情报网,是历代皇帝最信任的家奴。
      他一身仙风道骨的打扮,不知是不是修道的缘故,看不出老迈。皇上手上拿着一沓纸,都是十一在船上记录的和杜怀言的对话,他皱着眉快速翻阅,有些不耐烦。
      皇上把纸放在桌子上,指着十一说:“你到朕这边来。”
      十一走到御案后,把头枕在皇帝膝上。
      龙椅上的人满意一笑,一点点梳开十一的头发,问她:“只问出这些?”
      “他说所有话都写在奏章上了,别的我没问出来。”
      十一把整张脸埋进皇上的衣服里,藏起自己的表情。她椅子下的手紧紧攥着袖口——那里还有一张纸。
      “叫王士德跟你去审。朕倒要看看是谁要乱朕的江山。”
      皇帝把十一推开,自己迈着仙步走进了丹房。十一垂头跪了很久,直到有人把她拉起来拖到外面。
      十一一言不发的跟在王公公身后,魂不守舍。
      “看着!”
      十一以为有险情,拔出钢鞭。
      王公公骂道:“收起来吧!我叫你看着门槛!”说完,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拧了一把十一的脸蛋,最后眼神还是归于慈爱。
      “干爸爸,我……”
      十一几天以来乱糟糟的思绪即将决堤,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进了诏狱的铁门,里面漆黑一片,回荡着哀嚎和血腥气。终于到了杜怀言那间房,王公公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在十一耳边道:“小雀儿,你得知道自己的身份……”
      十一拿着那把沾满血腥的钢鞭,像无数个日夜那样阴冷。
      “杜怀言,小小的知府也敢造次。你招不招!”
      王公公尖锐的声音撕扯着其他囚徒的心。
      “我无罪。”
      “打!”
      钢鞭抽到杜怀言身上,拽下血肉模糊的囚衣。
      ……
      “我无罪。”
      “好个道貌岸然的清官。”王公公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马屁知府杜怀直,老丈人死了半年就和阁老搭上了关系,你也配喊冤?再打!”
      十一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十一问。
      杜怀言已经进的气少,呼出的多,但他还是拼着命把话说的明白响亮。
      “生民惨死,奸佞当道。官场官官相护——”
      王公公一把拽过十一的钢鞭,狠戾的抽在杜怀言脸上,让他一下失了声。他浑浊的老眼里有惊恐一闪而过,但他稳了稳身子,对十一说,“这狗官被吓的得了失心疯,看好他,改日再审问。”
      十一目送王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口,她也从铁栏里退出来。
      “浙江的举子上京赶考,鼓动他省的举子们一起上书闹事。兵部、吏部一派官员也趁机起哄,杜怀言,你好大的面子!”
      十一大声呵斥完,回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他。杜怀言的脸上血肉模糊,只剩两片嘴唇还算完好,它们动了动,十一看出来,他在说“多谢”。
      她抓住袖口,有些狼狈的快步走开。

      第五章尾声
      大历二十八年腊月,京城的大雪落了三尺。皇帝突发恶疾,于寅时三刻驾崩。
      十一从江南押送贪官回京,听到消息,从船上一跃而下,跳上马直奔皇宫。
      三年了,这是她第二次去江南,三年来朝廷局势波诡云谲,几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没有谁被彻底扳倒。直到今年末,端王的优势才逐渐显现。
      她从宫门外跳下马,撩起大氅,露出腰牌后往大殿飞奔。雪花打在她的脸上,钻进她领口的缝隙,也钻进她的血液、让她发抖。没有人不激动,谁都想看看最终的胜利者是谁。
      高台上,端王手捧圣旨,哭的昏天黑地。
      新的胜者诞生了。端王即位后,连发几道圣旨,意在大刀阔斧的变革。
      有一道圣旨下给镇抚司,命令他们即刻释放几位蒙冤官员。杜怀言的名字赫然在列。
      十一捧着那道圣旨,朝紫禁城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几位大人接出来!”
      十一站在门口,静静望着忙乱的人群。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让她的心如坠冰窟。
      “少一个!”
      “少谁了?”
      “前杭州知府杜大人。”
      人们安静了。忽然沉默寡言的曹六开口问:“怎么回事?”
      “杜大人今年初得了痨病,昨天晚上没救过来,就没了。”
      “尸身呢?”
      “还在里面。”
      马五声长叹一声,道:“去宫里告诉皇上吧。”
      。
      新皇初登基就罢朝三天,没人清楚是为什么。宫里的太监说,皇上是在缅怀一位旧友。
      朝中大臣迷迷糊糊等了三天,上朝时一人收到一份文章。
      文章是故去十年的浙直总督赵孟恩所作。据说,这篇文章赵大人只教给了弟子杜怀言,由杜怀言口述,一个神秘人记录下来。
      字里行间直言朝堂弊病,倭寇大患,皇帝大臣都落泪痛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古】烟花三月下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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