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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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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出去找小妹那个风沙天，我遇到了蔺荔。
哈日巴日被拽停在她跟前。
她听见异动抬头，却被沙子迷了眼，伸手要揉，被我抓住，就力拉上了马。
满天风，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尘，揉进去会更疼。
力用大了，手腕都被拽红了，但她一点也不生气，笑盈盈东张西望着好奇。
像草原上初生的小黄羊。
远方的哨声回荡在整片原野。
——代表着妹妹安全到家了。
哈日巴日也听到了，脚步懒散。
慢一点也好。
后来风停了。
她逆着哈日巴日的鬃毛在上面写她的名字给我看。
长发滑落在肩上，眼珠一闪一闪，比天上的流星还亮。
她侧眸盯着我。
心莫名顿了一下，慌张的不敢转头，只好去看流星，把它想象成她的眼睛。
“蔺荔”
这名字真难。是我见过最难的汉字。
她真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
温差过大的夜，第一次住难免不适应。
临睡前，瞧见她把被子捋到了一侧，只搭盖上肩膀。
这怎么行呢。
在这里发烧不是小事。
挨到半夜，额吉和小妹都睡了，才能蹑手蹑脚地起身给她盖好。
避免不了的声音差点惊动额吉，万幸阿妈只是翻了身没醒。
还是心虚地拉起被子也给小妹盖好。
这几日放羊巴图总说我心不在焉。
我觉得没有，只是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想什么。
那日苏喊我去公社送奶也不想。
额吉让我去保育院帮忙也不想。
这样不好。
??
她说想吃菜。
我偷偷带她去了阿爸阿妈不允许去的集市，这地方并不符合规定，所以东西比供销社贵了很多。我带上了攒下的零用钱。
她买了马。
为什么要买马呢？
明明我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
她不想和我坐在一起，还是……咳，她送了我画。画得真好。
递画的手有点凉，我手，我手倒是挺暖的，阿妈说女孩不能受凉。我、我给她暖暖吧。
可能每个人都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小马吧，等它大了，我教她骑好了。
??
自从蔺荔来，小妹的头发都是她梳。
小马尾她也能编出花来，时不时还帮阿妈盘发。
现在阿妈对她俩都比对我都好。
有点吃味。
短头发不好。
那日苏起哄问我是不是喜欢城市里来的那个小姑娘。
我没说话。
其实平常我也不大说话。
我声音……不好听。
回家前鸿格尔叫住我。
“那木汗，喜欢人又不丢人，你没问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
喜欢，我吗。
明天去南边的山上放羊吧，我记得那里有一大片艾蒿。
小马驹被她送给了小妹。
比起察哈力干，小马确实很适合思珩。
推辞不过，思珩收下了。她高兴，我也高兴。
汉话难学。
天书一样。
还是得学。
她亲我！长生天！
我、我、我去把她的铺盖搬、搬过去。
她怎么半夜睡觉这样不老实！
睡走她的被还要睡我的。
我的毛毡好像确实比她的大一些。
姑娘家都这样吗？
明明没见她用什么东西，身上总是香香的。
连带我的被也香、里衣也香。
可真好。
煮水的壶四季在帐里沸着，十几年都无事。
偏她坐旁边时我总暗自忧心。
怕她撞着，怕她烫着，怕她遇到意外无法解决。
于是我总跟她身边。
我好像惹她生气了。
不清楚原因。
只知道她画画的时候不和我说话了，吃饭也不愿意和我坐在一侧，就连晚上也不挤我被里了。
怎么哄她。
我的毛毡实在是太大了。
她说她也喜欢我！
我该说什么呢？
说心里话好了。
她也说她家远，她会不会想她阿妈。
??
前夜鸿格尔家额格其成婚，让我带着小妹去热闹，折腾晚了，隔天早小妹不肯起床上学，阿妈无可奈何。
她掀起被子，一巴掌呼在了小妹屁股上。
真疼。
我眼睁睁看着小妹眼泪都被打出来了。去学校的路上，还坐在察哈力干上抽搭搭换气。
我不敢哄，我也怕挨打。
??
她坐在帐门前画画。
蓝天、小羊，几笔就被她勾勒到纸上。
汉语里有个词叫一颦一笑。
我觉得她一颦一笑都好。
她绣的花很好看，好看到我不想她绣给任何人。
夜里她哄妹妹睡觉的歌很好听。
她离我那么近，近到我可以听到她每一次呼吸。
但我不敢睁开眼睛，总觉得睁开了，我的花就不是我的了。
心不会跳了，所有血都往下冲。
异样的冲动从身体往外冒。
推开她那只手是酥的、麻的。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