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不你来得（修） 正是时候 ...
-
已知，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是一种特级咒物。
又已知，特级咒物所含咒力巨大，非寻常手段能够破坏，又因此特性，不管是避免其意外躁动自行孕育咒灵生出事端，还是大喇喇裸露吸引咒灵争夺，都需要将它牢牢封印禁锢，不泄露一丝气息。其中封印好的，恰如岩永佐栖之前在杉泽高校遇到的那根手指，被密密麻麻的纸带符文包裹，封印不好的，又是少年院那只特级咒灵戴天，集天地之糟粕人心之怨气，自行凝聚出特级咒灵。
再已知，这根危险的特级咒物手指，出现在吉野家餐桌上的时候，是毫无任何遮掩封印，直挺挺露出其枯红干瘪内里的姿态。
那么，总结以上全部条件，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那就是，夭寿啦！附近的咒灵开始暴走啦！它们个个都想着赶到现场抢夺这一次的深夜大加餐自然大馈赠啊！
“等一下，这是……”空气中送来熟悉的阴晦气息，岩永佐栖皱着眉，停下了脚步。她下意识抬头仰望面前的建筑，分辨了一秒，睁大眼睛：“擦！宿傩的破手指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到是两面宿傩手指气息的一瞬间，岩永佐栖简直一个激灵。她是特意在大晚上悄悄溜出来拉着八太郎一起过来探究吉野顺平底细的，在被七海建人拎着强调了三遍“好好听从指挥行动不要乱跑你们的五条老师很快就到了”之后。明知故犯，知法犯法，说的就是她。
但女孩子心里毫无负担。五条悟都要来了！那小动作当然得在他来了之前搞！不然还有什么搞头。而且，他那不是还没到吗？
岩永佐栖总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意外今天就淋头，对于吉野顺平这个好歹也算是费力改造了一把的工具人，羂索那边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他被收编撬走。往好的方面想，作为一个被后天改造产生的咒术师，吉野顺平会被洗脑加入反派小组，当一个炮灰打手，冲锋第一线，利用完就扔，往坏的方面想，却是……吉野顺平，可能只是一个那王八蛋咒灵兴致一来就随手点化了的实验品。
谁会在乎实验品的死活？没了他，还能再造出千千万万个，更听话，更强力，数据也更漂亮。但怎么说呢，道理虽是如此，真换岩永佐栖自己，来普通地拿普通的小白鼠或者菌群植物做普通寻常的实验，或许抱有的也会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的想法，可当这实验品放大成人……事情就截然不同了。
至少……
这条小鱼会在乎。
况且，他也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只是一个，同芸芸众生一样，挣扎着在这世上求存的普通人罢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死呢？那些被改造成了咒灵的原本和他一样的普通人，又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扯远了。总之，当岩永佐栖拽着吃撑了的八太郎抵达吉野顺平家楼下，恰好赶上这一风波的时候，女孩子心底感到的只有果然和庆幸。果然啊！她就说羂索那边要搞事！这不正好，被她给碰上了吧！还好她过来了，就算不说吉野顺平，吉野凪也是不能出事的啊！她才刚认识这个新的大姐姐呢！
“你，上去，赶紧把那宿傩手指也给吃了。”岩永佐栖立刻指挥八太郎，“能吃是福，不吃白不吃，既然对面这么舍得下大手笔放饵，我们不接受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心意？快去把它吃了，然后我来对付剩下的咒灵。”
她蹭饭的时候当随礼以防万一给吉野凪和吉野顺平都塞了风符，现在想来真是先见之明。总之吉野凪一时半会不会受到伤害，立马上去英雄救美还来得及。
计划很丰满，现实却是不得不骨感。听见岩永佐栖的安排，八太郎下意识地yue了一声：“什么，手指？还让我吃？”
它挂在岩永佐栖的肩膀上，身体粗壮了一圈，腹部鼓鼓囊囊，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别了吧，还是别让我吃了……那什么，那个虎杖小鬼不是也能吃吗？这次就让给他吧，我是真的吃不动了。”
“什么意思，这就吃不下了？”岩永佐栖惊了，“给你找手指可是我们的契约内容欸！现在现成的送上门来了，你却不想要，这算怎么回事？那说好了这是你自己消极怠工，怨不得我嗷。下次别拿这事逼逼赖赖。”
“也不是不想要。”八太郎忧愁，“只是……”
它顿了顿，又顿了顿，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说出那个真实原因。
岩永佐栖沉思一秒，觉得自己悟了：“是……太难吃？”
八太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起来更忧伤了。
那看来就是了。岩永佐栖汗个。
也是，咒灵和咒物，本身就是从负面情绪里滋生的东西，味道可想而知，不会好吃到哪里去。岩永佐栖听虎杖悠仁吐槽过宿傩大爷的滋味，什么风干老腊肉，千年霉鸡爪，一股子腌臭味，又齁又辣又呛，而咒灵球口味的初代受害者某油杰现在就在她家，当事人嘴里的“沾满呕吐物的抹布”的可怕形容可是现在还牢牢嵌在岩永佐栖脑子里呢！
听夏油杰绘声绘色形容完他术式搓成的咒灵玉的味道之后，不说她和岩永琴子脸色发绿得一个月内别墅里禁止提抹布两个字，就连狼灭伏黑甚尔，那也是恶心得没能按时吃下当天的晚饭……岩永佐栖只庆幸她们给一目连提供的妖力球没有咒灵玉这等惨绝人寰的滋味。自然精灵和负面情绪咒灵的味道果然不一样哈！
“咳咳，反正我真的吃不了了。”八太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今天吃得已经够多了……也够难吃，再来一个我怕是要吐出来。这跟手指我就不要了！你把它拿给虎杖小子吧，我看他应该很爱吃。”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再所谓同病相怜，再再所谓总得拖一个人下水，八太郎觉得它得拉一个人过来和它受一样的苦：“而且，即便不说我希望回归我力量本源的问题，如果我真吃掉了这跟手指……”
黑蛇露出死鱼眼：“你觉得距离这么近，最近又经常能见面，那个诅咒之王会感觉不到我们啃了他的尸体吗？”
“到时候还不是要打起来，后院起火，靠啥去补啊？……”
……说得也是。岩永佐栖望天。八太郎毕竟还没完全消化两面宿傩的力量，到现在使出招式都带着切割和斩击。虽然刻意收敛之下两面宿傩貌似还没发现端倪，但前段时间他忽然缺失了一部分灵魂的事他还是知道的，想必现在正憋着一肚子火吧。而一旦八太郎在虎杖悠仁附近动了手打了架，它就是胆敢吞噬诅咒之王力量的罪魁祸首的事几乎瞬间就会暴露。
诅咒之王暴走痛揍尸体小偷，这样的的戏码岩永佐栖其实还挺喜闻乐见的，但一尸体小偷不是同一个尸体小偷，二现在这个尸体小偷目前姑且算是同盟，所以结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孩子尽管心里颇为期待，但祸不及虎杖小少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真要暴走，第一个撑不住的就是虎杖悠仁。因此权衡之下，岩永佐栖认可了八太郎的进言。就后续局势发展和虎杖悠仁的小命而言，这次的这根手指，确实不能直接私吞吃掉，而是该上交给学校……
那还等什么！一理清思路，岩永佐栖立刻就打了个术式遮掩身形，直接踏风踩着居民楼的外墙攀了上去。之前磨磨蹭蹭只是因为要拖时间找机会私吞手指，现在不私吞了，当然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别的不说，凪姐姐啊，你等着我来救你嗷！
外援正在急速爬墙赶路，居民楼内部的吉野家，此刻已是一片混沌，阴雾缭绕。
“顺平！别太勉强了！”吉野凪蹲在厨房的立柜内侧，担忧地冲外面的儿子喊，“你对付不了那些东西的！”
“不，我可以，妈妈！”吉野顺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操纵着自己的术式式神——水母淀月，用触手紧紧缠住一只咒灵，并注入毒素使其失去行动力将它祓除：“不要紧的，妈妈，这些咒……这些怪物还不是很强，我还是可以打得过的——妈妈！”
故作轻松的话语变成短促的失声尖叫，吉野顺平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在吉野凪的身后，她周身不知从何而来但牢牢保护住了她和她手心手指的透明屏障之外，小厨房的墙面浮现出了一只咒灵。
那是一只长相极其丑陋的咒灵，有三只眼睛，两张嘴巴，满脸触须像是鲶鱼。但那也是一只非常强大的咒灵，吉野顺平感觉得到，它和他刚刚放倒的那只咒灵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在它面前，身体完全做不出任何动作，只会僵硬地停滞，和无意识地瑟瑟发抖。鲶鱼咒灵伸出尖利的趾爪，向着笼罩着吉野凪的那层透明屏障用力挥砸下去，噼啪一声，轻微却又震耳欲聋。结界的屏障终于还是撑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破碎了，而他的母亲就那样直接暴露在了咒灵面前。
“————”
“妈妈——！！”
吉野凪茫然地回过头，看见了身后丑陋的怪物。那怪物咧嘴无声大笑着，冲她伸手过来。
……
她睁大眼睛。
这是……
“哎呀哎呀，小顺平啊，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有一道轻佻的男音响起，随后雾气聚散，房间里突兀出现一只灰蓝色长毛的猫咪。真人猫猫优雅地蹲在桌子上，轻描淡写拍了拍桌子，随即鲶鱼咒灵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它惊恐地收手退后，想转身逃走，却被突兀拉长的巨大爪子撞开墙飞了出去。
危机瞬间解除，母亲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吉野顺平愣愣地跌坐在地上。他抬头看蹲坐在桌子上的猫咪，有些茫然地发问：“你是……真人……先生？真人先生……是特意过来救我的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家里……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咒灵？我妈妈那边的那根手指，又是什么东西？”
无知的孩子如此发问，而救赎他的神理应给予回答。
“嗯哼，是我。”真人跳下桌子。他的躯体膨胀变形，又收缩回原处，最终他恢复人类的姿态，从吉野凪脚边捡起掉落下来的干枯的手指。随后轻轻拈着装模作样打量一番，拿着那东西走到吉野顺平跟前蹲下，展示给他看。
长发的诅咒语气轻松，含了几分慈悲的怜悯，和深蕴其中的诱哄：
“这个嘛……顺平，这是一个罕见的，力量很可怕的特级咒物哦。它叫做宿傩，会吸引来诅咒。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我猜，应该是诅咒师干的吧？有很多诅咒师通过诅咒人来赚钱啊，大概就是那些家伙吧。唉，真是的，只要有路子和钱，他们可以随意用诅咒杀人呢。”
“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人，你有什么头绪吗，顺平？”真人轻描淡写地解释，一边曼声感慨，一边低低地询问，“那样仇恨着你和你妈妈的人，或者有钱又闲的……阴暗之人。”
“……”
吉野顺平膝行几步，低头护住自己因为危险消失而骤然放松撑不下去晕倒的母亲。少年额前的发丝垂下，挡住脸上的神情，但他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联想到了某个人。
“我……”
他哑声说：“我知道的，是他，一定是他……”
“是谁呢？”真人笑眯眯追问，“既然知道了是谁，那就快去找他吧？你已经拥有了力量，他反抗不了你……”
“……”吉野顺平：“但是……”
“没有但是，他差点害死你和你妈妈不是吗？”真人再接再厉，“想想吧，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的妈妈就要死了！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你难道还想再经历一次今天的事情吗？再来一次的话，你们必死无疑。所以不要但是了，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
“砰——！”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真人停止说话，惊异地看见吉野顺平家客厅那边的窗户被人一脚踹破。始作俑者从碎完玻璃的空洞窗框里钻进房间，肩膀上还顶着一条蛇。
“呼，还是直接这样暴力一点最快。”岩永佐栖踹完玻璃顺利进门，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她目光顺势抬起，看清楚房间内部的情形，不禁“呃”了一声：“呃……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里面的两个人正非常同步地转头看她，一个目光死灰呆滞，眼神平静到麻木，一个微微挑起半边眉毛，脸上是被打断表演但又觉得这样更有趣的兴然。
“我看你来得正是时候。”八太郎木着声音吐槽。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不你来得（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