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吉野家… 今天的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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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怜啊，被吃得只剩下两条腿了。”
黑水泛潮，一瞬间卷回来的躯体只剩下一小半，少年蹲在地上埋头画图，长发因为碍事编成麻花卷了几卷夹了起来，一边认真工作一边随口吐槽：“夏油，你觉得他这样还能活吗？”
“如果不能的话，你也不会把他捞回来了吧。”还是穿着那套黑兜帽服的羂索语气平淡道，“况且，你不是故意迟上一步才出的手吗？不打算好好和我解释一下吗？我们约法三章过的吧，不能对同伴出手。”
蹲在地上专心画图的人头也不抬：“你确定……你需要我向你好好解释？哈，有些事情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再说了，动手的明明是咒术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就是捞人的动作慢了点嘛，这还能怪上我？CD没转好啊亲。”
“……”羂索不说话了。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某些小心思瞒不过活得和他一样久的老咒灵。也就单纯又自信得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的漏瑚他们看不出来……毕竟咒灵操使善心大发帮几个咒灵搞合作密谋，这话听上去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现阶段大家只能这么搭伙过日子了，还能怎么办？各自单飞然后互相检举对方请五条悟来给他们仲裁？这么做怕不是大家都要黄泉路上做个伴，策马奔腾潇潇洒洒……于是就两边提防着捏鼻子继续合作呗，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咳嗽了一声：“咳……这当然不能怪您，暗坟大人。好了，看起来真人要回来了。”
地上的两条腿开始蠕动变形成一个灰扑扑的大面团，随后仿佛程序重组模型重建一般，慢慢勾勒捏制出一个人形。
“也算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吧，都是机缘啊。”暗坟终于抬头瞥过去一眼，“咒力量虽然少了，但感觉更凝实精练了嘛。这叫什么，浓缩的都是精华？”
他说着伸手过去，在逐渐成形的人体禁闭着的双眼前挥一挥：“喂，可以醒了哦。该说什么好呢，唔，欢迎回来？”
“……”真人慢吞吞睁开眼睛，还是一灰一蓝的异色双瞳，“……我没死吗？”
“哟，这话说的，”暗坟收回手继续干活，“何止是没死啊，简直是龙场悟道，更上一层楼！你没发现你变小了但也变强了吗？”
“哦……”真人有点没回过神，呆呆的，“谢谢？”
“大恩不言谢，你就欠我个两百万吧！记得还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人搭茬，暗坟空口打的两百万欠条落进了地里。羂索放下布阵的材料，走过去虚情假意地关心和甩锅：“不好意思啊，我们发现你的情况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
“感觉？感觉还好吧……”
真人还是懵懵地眨巴眼睛，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啊！我想起来了！”
但他也没仔细说想起来了什么：“那个咒术师！那条蛇！我全都想起来了……”
羂索关切地问：“怎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真人：“不，只是……”
对话的一咒灵一脑花谁都没有注意到黑发少年一瞬顿住了动作。
蛇？
……
罢了，这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暗坟低垂下眼，敛去眸底的深思，继续给手上的陷阱做收尾的活计。
“……算了，不说他们了。”真人躺在地上，小小的只有十一二岁人类小孩的身高体型，他咽下某条蛇和他撞设定了的情报，转而说起其他可以随意透露的部分：
“不过经此一役，我倒是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就算受伤，就算被吃掉，只要还留有一部分的躯体和意识，始终保持着灵魂的形状，我就不会死，咒力的消耗也在可以日后自我慢慢补充的范围内。并且，”
他说着话，噼咔一下，从人类的外表，变成了一只灰蓝色长毛的小猫：“并且，好像我自己的灵魂，不管怎么改造都没有风险，我可以任意将自己的躯体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飞鸟，游鱼，树木，甚至毫无生命的石头。啊哈，下次我会试着做些更大胆的尝试。”
真人变成了会喵喵叫的小猫咪形态，蹲在地上眼不见为净的暗坟没忍住看过去一眼。见他看过来，真人猫猫特意冲他伸了个懒腰，再甜腻腻地长喵了一声。于是暗坟成功露出被油到了的嫌弃表情：“得了吧，别的你想变什么都可以，但猫猫你还是别变了，不要侮辱小猫咪哈。”
真人猫猫眨巴他的卡姿兰大眼睛：“为什喵，暗坟亲，你不喜欢我这样吗喵？”
暗坟冷漠脸：“因为没有谁家的小猫会像你一样有.味.道.。”
暗坟说的有味道是指真人身上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混邪乐子人气息和浓厚的恶意。真人毕竟诞生自人与人之间的仇恨与恐惧，降临世界之初看到和接触到的都是人心中最扭曲黑暗的情感，即便初生懵懂，看不明白这些情绪由何而来，又所求为何，但他早已学会无意识地去遵循和操控、制造恶念。这是他生存的意义和证明，也是他成长和变强的途径。但也正因如此，暗坟才无比地厌恶他。
幼童般纯稚的恶感是原因之一，但或许，同极相斥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黑暗可从来不都是完全纯粹的物理概念上的黑夜。有时文学修饰中的“黑暗”，也属于黑潮泛波的范围内。那么恶念与黑暗，某些时候也存在交叉的子集。
也正是因为这个……真人偏偏喜欢和暗坟说话，缠着暗坟。在他看来，他们能够有一些共同语言。
不过这都只是真人单方面的想法。就目前为止，暗坟拒绝自己和真人有共同语言。
这回暗坟也和先前的数次情况一样，打定主意不再接真人的任何话茬。没人陪着说话，真人一般都会放弃骚扰他，无聊地跑去骚扰其他人，这次也不例外：
“夏油啊，”他转而去烦羂索，“你们做的陷阱，还没完成吗？”
“快了。如此大范围地设置术式，的确稍微复杂了一点。”羂索回答他。
变回小孩模样的真人趴在地上晃脚脚：“那到时候的行动，我和你们一起呗？”
“你现在还没恢复。”羂索不赞同道。万一真被弄死了，他的宝可梦岂不是少了一个？
“没关系，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死的。”真人卖萌，“正好，我也想看看异能力者的灵魂，和咒术师有什么不同。”
“好吧，那随你。”羂索最终道。反正如果出现了最差的情况，他也能及时把真人捞出来……处立决变成自己的宝可梦。借口就说是自己的术式能帮助恢复好了，横竖除了真人，漏瑚缺根筋，花御根本没心眼，陀艮更是个宝宝，好解决。
反派小队暗流涌动，兢兢业业设陷阱的设陷阱，帮设陷阱的帮设陷阱，捣蛋拖后腿的拖后腿。镜头回到岩永佐栖这边……这边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地在吃晚饭。
吉野顺平敢发誓，就算是他父母还没离婚，恩爱的日子暂且不论，就算是他的父母们偶有的在家中的几次争吵，家里都没像现在这么热闹过。
这场面的热闹值主要是虎杖悠仁贡献的。小伙阳光开朗，很会说话和交朋友，也很乐意开玩笑和表演，牺牲自己，逗乐他人，如果存在这种可能，一定会是过年被家长拉去给亲戚表演节目时最靓的仔。他在饭桌上分享了很多好笑的趣事，把吉野凪逗得哈哈大笑，之后也自告奋勇开始各种比划性的表演，玩电影梗，让吉野顺平也得以发自内心地快活欢笑。而对于活跃气氛这种事，岩永佐栖比之虎杖悠仁更是不遑多让。女孩子惯会耍乖卖巧，自幼泡到，不是，攻略到的漂亮姐姐阿姨如果能算战绩的话，想必也能有个攻略大师之类的荣誉称号。有这样的两个卧龙凤雏在……吉野家今天的饭热闹程度可想而知。
欢快热闹地吃完晚饭，由于饭桌上的气氛实在过于愉快，吉野凪女士没忍住多小酌了几杯。酒精很快发生了作用，短发的女性趴在饭桌边沉沉睡去。帮忙收拾了碗筷，又给自家妈咪披上一件外套，在接连发生了不少事的几天混乱之后，吉野顺平终于得以露出温缓放松的神情。他看着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母亲，唇边带上笑意。
虎杖悠仁站在一边眨巴着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顺平的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呢。”
吉野顺平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是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很好很洒脱又很厉害的大人。即便自己因为一些原因不愿再去学校上学，并且刻意向母亲隐瞒着缘由，吉野凪也选择尊重他的想法，对他说学校不去的话也没关系。
“你这个年纪容易把什么事都想得太沉重。”那时她抽着烟，一边说话，一边把手中香烟燃尽的余灰掸进烟灰缸里，“实际上，学校也不过就是个小水槽而已，而世上还有着大海和其他水槽。选一个你喜欢的就行，不喜欢的话，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说完她眨眨眼笑起来：“哎呀，我刚才说得真好，出名言了呢，不愧是我！”
那时的吉野顺平也像现在一样温柔又无奈地微笑，有些话语彼时他不太明白，现在却是已经能看清几分。他垂下眼睫，随口问：“虎杖同学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虎杖悠仁睁大眼：“我的妈妈吗？不知道欸，我都没见过。”
“爸爸还稍微有点印象……”他努力回忆，最后放弃，有些害羞地揪揪头毛，“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有爷爷！我爷爷也是很好的人哦。”
“什么爷爷，你们在聊什么？”岩永佐栖从阳台那边打完电话走过来，她晃晃手机，“糟糕了，伊地知先生催我们回去。”
“欸，现在吗？”虎杖悠仁惊讶，“可是我们待会还想看电影耶……”
“主要是七海先生回来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让我们快回去。”岩永佐栖解释，“不过欢呼吧朋友！我争取到了一部电影的时间，我们还能再看一部电影！”
“好耶！坂口同学万岁！”
两个人正击掌高兴呢，吉野顺平背对着他们，挑选着家里的电影碟片。“说起来，”他忽然问，“虎杖同学……和坂口同学，你们都是咒术师吧？”
“呃……嗯。”虎杖悠仁犹豫一秒应道。这能说吗？应该能说吧？
岩永佐栖倒是大胆应了：“是啊。怎么了？”
“你们……有杀过人吗？”吉野顺平问。
“唔。没有。”虎杖悠仁答。
岩永佐栖没说话。
她当然是……杀过人的。人在江湖飘，接的有些私活有时也是类似黑市上的勾当，遇见诅咒师再正常不过。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别的什么，或多或少，她也斩断过他人的生命。而她毫无负担，也绝不会后悔。
但她没出声，吉野顺平却是认为她是默认了虎杖悠仁的回答。于是少年继续道：“但你们总有一天会要和坏咒术师战斗的。到时候你们会怎么办？”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想杀人。”虎杖悠仁不假思索地答。
“怎么会，那是坏人哦？”
“但怎么说呢，只要杀过一次，杀这个选项，就会入侵生活。”粉毛的小少年挠头，他注视着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生命的价值变得暧昧不清，连重要之人的价值都会看不清楚，搞不明白。我害怕变成那样。因为我的力量，和我的愿望，从来都不是为了杀死别人而存在和产生的。”
他想要挽回人们的死亡，让死亡变得正确和有价值，而非被恶人轻描淡写地抹去，被故意愚弄和扭曲。
“我知道这会很难……但我会努力做下去。”
“……是吗。”吉野顺平低声说，“那我……就祝福你能成功吧。”
“谢谢~！”
……
曾几何时，吉野顺平的心底满是怨怼和不甘。
他质问世界为何赐他以痛苦，拒绝接受和麻木，他思考人心为何良莠不齐，而这莠如此之多，近乎遍布大地。“人没有心”，有的只是灵魂，众生重量等同，无意义，且无价值，因此，无论怎么活都是自己的自由。他被这样的想法拯救了，并且被给予了能够改变一切的力量。可倘若过于偏激的改变会造出血果，杀人的恶业，会玷污到母亲那纯粹的灵魂的话……
我……还是杀不了人。
夜幕逐渐深邃。昏暗的仅留了一盏小灯的室内，于某个瞬间，吉野凪醒了。她伸了个懒腰清醒过来，意识到时间已是深夜。
糟糕，都这个点了，不好好收拾一下回去休息的话明天上班该迟到了……
短发的女性站起了身，捡起地上因为之前动作掉落的外套。这时，她注意到身边的餐桌上放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东西诡异干枯，像是某种生物的一节肢体。
她好奇地拿起来看：“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刚蹲在楼下和八太郎汇合的岩永佐栖猛地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吉野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