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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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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旭日初升,东宫里养的鹦鹉重复的叫唤着,黎恒容轻笑了下,心情颇好的逗它,又喂了它喜欢吃的五花肉。
乔原走过来,正色道:“殿下,林绍想见您。”
林绍是朝中官员,从他府上流出了皇宫丢失的那批宝物中的物件,抓捕时他侥幸逃走,但他的家眷都已入狱。
那日他又妄图借着江含枝的马车潜入京城,想到这里,黎恒容又想起那小姑娘灵动大胆的样子,这两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在他面前过于拘谨了些。
“嗯。”黎恒容淡淡应了声,说话间又投喂鹦鹉几块肉,眉眼间含着一抹笑意,似乎今日的心情格外好。
乔原没忍住多嘴问了句,“殿下,是有什么喜事吗?”
黎恒容负手而立,极淡的看他一眼,“林绍招供,不就是好事?”
乔原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但他深觉不是这个原因,往日里犯人招供也没见殿下这般,但他没胆子再问,只好压下那份好奇。
潮湿阴森的牢狱中,空气沉闷压抑,林绍身上穿着囚服,上边还沾着血渍,被捆在审讯架上,他艰难的抬头,身上的伤口处传来阵阵疼痛,站在他面前的人身形挺拔,举止从容又衿贵,黎恒容能不动声色的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即便遇到再棘手的事情也能找到破绽,果断出手。
他妻女在牢狱,他即使逃出去了,也不会独自苟活,所以他想冒险回京赌一次,若是能救出她们,他死也无憾了,只可惜连城门都没能成功混进,想想自己往日行径,没能忍住贪婪之心,他后悔,可却悔之晚矣。
“我招。”林绍的声音沧桑、干哑,他抿了抿干裂的唇,“是臣受贿,收了人给的金钱。”
“什么人?”乔原问道。
“他自称是白尚书的远房亲戚。”这也是林绍一开始不敢招的原因,白尚书深得皇帝重视,说不好他还会落得一个污蔑朝廷重臣的罪名。
乔原走进黎恒容,附耳回道:“白尚书家确实有一位上京寻亲的远房亲戚。”
见黎恒容要走,林绍挣扎着身上的束缚,急忙问道:“殿下,臣的妻女……”
黎恒容头也未回,沉声道:“从轻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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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阴雨连绵,到了今日太阳才探出云层,花草上还残余着细碎的雨珠,空气弥漫着雨后独有的青草香。
“今日庆侯寿宴,殿下可要过去?”乔原问道,如今有了些线索,趁此机会正好能打探一番,往日这些宴席黎恒容会差人送上贺礼,但很少会亲自过去。
“照常。”黎恒容品了一口清茶,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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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侯府门前站着招呼客人的小厮和侍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容,引路将客人带到前厅。
庆侯秦胜渊当年救皇帝于危难,功不可没,皇帝嘉赏封其为庆侯,他也从寒门子弟一跃成为当朝侯爷,他如今所住的侯府府邸十分华丽,曾居住过几代重臣。
“世子,您就别再斗蛐蛐了,今日侯爷寿宴,府上来了许多客人,若是被侯爷瞧见你还在这里斗蛐蛐,侯爷又要生气。”章管家这些话已经说了无数次,每每秦远尧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有被影响。
秦远尧摆了摆手,完全没有走心的敷衍道:“我知道了。”
章管家见状,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叹了口气,然后才絮絮叨叨的离开。
“世子。”成达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秦远尧的生母离世后,秦胜渊续弦娶了现在的侯夫人韦如斐。
秦远尧看他眼,轻笑了下,眼底藏着不屑,他将蛐蛐罐给他,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的颇为吓人,“看戏去。”
成达跟着他往前厅走,实则很担心韦如斐暗中耍手段,这些年秦胜渊偏宠韦如斐,每每出了事秦胜渊总是偏听偏信责罚秦远尧,秦远尧因此吃了不少闷亏,父子俩的关系也越发僵硬。
前往前厅的路上有一片湖,侯府翻修的时候秦胜渊特意吩咐将其改扩,如今湖中养的鱼有上百种,闲来无事时,他很喜欢在拱桥上喂鱼。
树叶繁多,光影交错,粗壮的树干后隐隐露出一抹湖蓝色,秦远尧还以为看错了,往后倒退了几步,错开树干的遮挡,瞧见了江含枝。
确切的说,是江含枝和她的侍女,还有一只熟悉的狗。
他养的狗,名叫威武,长得也很威武霸气。
江含枝原是随便走走,谁料这一走撞见了面前的狗,她小时候被狗追着跑了一条街,最后幸好江清淮及时找到她,虽然没有被咬,但还是留下了些阴影,自那之后她见到狗都会下意识的害怕。
“姑娘,别怕,我们慢慢往后退,它不会咬我们的。”尚怡知道她害怕,扶着她的胳膊一点点的往后移。
江含枝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狗身上,生怕它忽然扑过来,战战兢兢的往后撤步。
那只狗全身都是黑色的,后腿弯着坐在地上,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她瞧个不停,炯炯有神带着点吓人。
“威武。”一道含笑的男声响起,面前的狗叫唤了两声,忽然朝江含枝的方向飞快的奔跑过去。
江含枝吓得惊慌失措,脸蛋煞白,一不留神脚底一滑,撞上湖边的栏杆,一头栽进了湖里。
秦远尧没料到她会掉进湖里,但他和她的距离甚远,他跑过去时,已经有一道身影先他一步跳进湖里了。
黎恒容速度极快的朝江含枝靠近,紧紧环着她的腰钻出水面。
江含枝一抬头就看到秦远尧脚边的狗,倒吸了一口气,攥着他的胳膊,闷闷的开口,“殿下,可以从那边上岸吗?”
她会水,跌落下水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丝庆幸,从湖的另一边上岸,就能完美躲过那只狗。
黎恒容脸色微变,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应该是会水的,现在才能这么淡定的和自己说话。
“自己过去。”他语气不是很好。
江含枝瞥了瞥他的胳膊,他的手还在自己腰上,哪里能动得了?
黎恒容手一顿,很快就松开她,脸色有些僵硬。
江含枝游向湖的另一岸,从湖中出来的一瞬间,一阵风袭来,她冻的打颤,抱紧自己双臂,黎恒容接过乔原递来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她看了下黎恒容身上湿漉漉的衣袍,裹紧了外袍,感受到一丝暖意,“多谢殿下。”
秦远尧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许久,摸着下巴思索黎恒容的心思,不过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先领着他们去了厢房更换衣裳。
江含枝边换衣裳边想,黎恒容今日出手相救,心里对他的印象有了好的改观,在心里默默赞叹,真是一位忧国忧民、乐于助人的好殿下。
她换好衣裳从厢房出来,又看到了秦远尧脚边的狗,“啪”的一声巨响关上了门。
门外的秦远尧和黎恒容相视一眼,黎恒容瞥了眼他脚边的狗,言道:“把它带走。”
秦远尧看了眼房门,让成达带着威武离开了。
良久,厢房的门被扒开一条微小的缝隙,江含枝借着缝隙看向外面,再三确认没有那只狗之后,才淡定的打开房门。
“臣女见过殿下。”虽然很不想向这位导致她在湖里游一圈的罪魁祸首行礼,但在长久的教养熏陶之下,江含枝倾身,“见过世子。”
秦远尧有些不好意思,吓到人家姑娘还未赔罪,人家倒先礼数周全的先向自己行了礼,他拱手,“是我的不是,不知道你害怕威武。”
“威武?”江含枝念了一遍,这名字起的……挺符合那只狗的。
秦远尧解释,“那只狗是我养的,名字叫威武。”
“哦。”话说到这里,便没了下文。
许是因为黎恒容在,秦远尧性子收敛着,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任性,过了一会儿他寻了理由告辞。
江含枝抿了抿唇,想到黎恒容给的那手串还是进贡的,心底不安,道:“殿下,手串您收回吧。”
黎恒容垂眸,少女掌心白净,沉香木手串手串静静的躺在她手心,淡淡开口,“给了你便是你的。”
江含枝慢吞吞的收了手,低垂着眼睫,思考着该如何处理才好,她不死心的又看了黎恒容下,对方丝毫没有收回之意。
想了想,她决定,带回去,供起来,心里默默有了打算,这桩心事也算是了了,心情一下子轻松很多。
黎恒容瞧着她将手串收回袖中,不自觉的勾了下唇,心情颇好,“走吧。”
江含枝看他,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这个时辰,寿宴要开始了。”黎恒容缓缓道,低眸就看到她表情纠结的模样,他问:“怎么?”
他原是没打算来的,后又听说她来了。
“臣女……不舒服。”江含枝想,自己还是避着他些好,又道:“殿下先去吧。”
“传太医。”黎恒容这话是对乔原说的。
江含枝一下子抬头,眼中的惊讶未加掩饰,太医一诊就知道她在说谎,她勉强的笑道:“殿下,不用劳烦太医的。”
黎恒容意识到了些不妥,她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受住这湖水,会不会着凉,他挥挥手,再次示意乔原去请太医。
“殿下,我好像好了,真的不用请太医。”江含枝后悔的咬了咬唇,果然,人是不能撒谎的。
黎恒容这次没再坚持,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为何一直避着孤?”
江含枝微微诧异,他竟注意到这些了,在他的注视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声音很轻的回道:“听说殿下曾因侍女不小心洒湿您衣袍,就要将其杖毙,臣女惶恐。”
黎恒容眉心微拧,思索了许久,才隐隐想起,“你说的是,温将军府上的事?”
江含枝飞快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上百种猜测飘过。
黎恒容淡淡道:“她要勾引孤。”
江含枝脸上的错愕完全隐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