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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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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枝的外祖母和舒妃苏明溪颇有交情,十几年前苏家省亲时遭遇山匪,父母双亡,苏明溪被她外祖母救下,后来入宫成了皇帝宠妃。
她身着宝蓝色的宫装,一举一动,温婉端庄,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难得的美人,看完了书信,细致的将信收好,温柔同江含枝笑了笑道:“上前来。”
江含枝走近了些,殿内熏香味道很淡,有宁心静气之效。
舒妃上下打量了遍,少女举止落落大方,模样可人,温婉笑道:“这一眨眼,十几年都过去了,你外祖母近来如何?”
“一切都好。”江含枝礼貌回答,眼前这位舒妃娘娘她曾听外祖母说起过。
“与我不必这般拘谨。”舒妃和她聊了会儿,虽是第一次见,这姑娘倒是很合她眼缘。
“母妃。”声音从殿外传来,映入眼帘的是鹅黄色裙摆和腰间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再往上,少女容颜娇俏,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她是舒妃的女儿黎梦琪,黎国六公主。
黎梦琪径直走到舒妃面前,行了礼后坐在她身侧,“母妃不是答应儿臣一起去放风筝吗?儿臣等了好久。”
“都成婚了,怎么还这般不稳重。”舒妃温柔的笑了笑,她到的时候见她和驸马正在一起,便想着给他们留些相处的时间,便先回来了,语气温和道:“不是有驸马陪着你。”
“那怎么能一样?”黎梦琪拉着她的衣袖,面容娇俏,撒娇道:“我不管,母妃陪我去嘛。”
舒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同她介绍道:“这位是江家姑娘江含枝。”
“臣女见过六公主。”江含枝礼数周全。
黎梦琪这才将目光放到她身上,眼中含着敌意,明目张胆又无所顾忌,她看了眼便转了头。
舒妃瞪她眼,笑着同江含枝说道:“被惯坏了,你别放在心上。”
江含枝微微一笑,她印象中是第一次见黎梦琪,自然不明白黎梦琪的敌意来自何处,但这些于她来说并无大碍,她此次进宫只是为了替外祖母送信。
在她行礼告退的时候,黎梦琪悄悄往她这边靠近了些,江含枝并未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行完礼离开的时候,裙摆被绊了一下,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失了礼数。
黎梦琪见未得逞,撇了撇嘴角,扭过头不看她。
“当心些。”舒妃在她身子歪的时候紧张的站起来,只是她离得远,并未扶到江含枝。
江含枝礼貌回了笑,并未与黎梦琪一般见识,她尚未走出殿门,又听到黎梦琪讶异出声,“这不是母妃的手串吗?”
舒妃接过来细细打量着,皇帝曾赏赐给她一串颇为相似的,放在她梳妆台的匣子里,这一串不是她的。
黎梦琪看着江含枝说道:“这手串还是进贡来的,怎么会在你的位置上,莫不是你……”
黎梦琪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偷了手串,又因为刚刚她那故意一绊掉落出来。
江含枝沉默片刻,自己礼数周全,对她的刻意为难也没有计较,眼下她又污蔑自己偷东西,笑意不达眼底,“物有相似,公主不识,可以请教舒妃娘娘。”
“你是在说本公主眼瞎?”黎梦琪声音抬高,委屈的看向舒妃,“母妃,她太猖狂了。”
“别乱说话。”舒妃微拧着眉瞥她,说道:“这串是江姑娘落下的,母妃的不是这串。”
“母妃记错了吧。”黎梦琪不信,她记得母妃的就是这样的。
“是你记错了。”舒妃将沉香木手串放到江含枝手中,笑道:“手串难得,江姑娘小心别弄丢了。”
“是。”江含枝接过手串,不知为何,总觉得舒妃看她的眼神变了些,像是藏了些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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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经点芳斋,空气中飘荡着香甜的味道,江含枝从马车探出半个脑袋,店内一如既往的热闹,精致多样的点心,看得她眼花缭乱。
马车停在一旁,江含枝正准备踩着凳子下去,忽然听到一道洪亮的喊声:“别动!站着别动!”
震耳欲聋,江含枝着实被吓着了,怔愣的站在马车角。
那人穿着锦缎华袍,看得出来出身不低,秦远尧弯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靠近马车旁的蛐蛐,瞅准时机,动作干脆利落的将蛐蛐捉住。
透过蛐蛐罐一条缝隙,秦远尧看着里面的蛐蛐,欣慰的笑了笑,“还好,还好。”
江含枝这才看清他的面容,眉眼清俊,一双黑色的眼睛蕴含着星光,熠熠生辉的样子很漂亮。
秦远尧也注意到了站在马车角的江含枝,乖软的模样中带着一丝丝萌,看起来很好骗,他一时兴起,朝她笑道:“姑娘可需在下搭把手?”
像极了纨绔子弟。
江含枝默默否认自己的想法,他不是像极了纨绔子弟,而是本来就是。
尚怡扶着她下马车,被忽视的秦远尧也不见尴尬,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的路,抬眼看了眼点芳斋的牌匾,继续笑道:“姑娘要买这个?”
江含枝抬眸,见他故意阻拦,语气淡淡的,“劳烦公子让一让。”
秦远尧将蛐蛐罐给他的随从成达,难得起了些玩心,少女模样太过乖巧,不谙世事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他往后退开一步,让出了路。
江含枝进店挑选喜爱的点心,因为人多耽搁了不少时间,不曾想,出来的时候秦远尧还在。
他神色懒散的倚靠在她马车旁,见她过来,笑了笑道:“你家马夫有事先走了。”
江含枝环视一周,马夫不可能会自己离开,纵然是有事也会告知她,“你做了什么?”
秦远尧笑得张扬,单手勾着缰绳,真诚言道:“我没做什么,他请我帮忙送你回府,我就做回好人。”
江含枝自然不信,再次问他,“你的随从呢?”
秦远尧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身后看了看,答得干脆,“有事先离开了。”
见他笑得这般得意,江含枝几乎可以肯定,马夫是被他的随从带走了,这般无赖的行径!
秦远尧见她看穿,亦不见慌乱,反而更有种明目张胆的意味,“我骑射之术还不错,驾马车这种小事你可以放心,万不会惊到你,一点颠簸都不会有。”
“公子若想做马夫,可以去别家看看。”江含枝淡言道:“我家不需要。”
“……”秦远尧瞧着她看了会儿,笑道:“你需要。”
“世子这般,有些强人所难了吧?”钟南起是钟家长子,和秦远尧两人互相看不惯。
闻言,秦远尧哼笑一声,语气嫌弃,“怎么哪里都有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世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骑射之术恐怕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吧?”钟南起轻笑,在秦远尧眼中就是明晃晃的讽刺。
“我有没有忘,比一场你就知道了,敢么?”秦远尧自然不服气,他自问在骑射方面是不差的。
钟南起轻笑,“有何不敢?”
秦远尧丢下缰绳,怒气冲冲,“那你就跟我来,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往马场去。
江含枝想问秦远尧马夫在何处,对方和钟南起争论不止,完全忽视她的话,她和尚怡对视了眼,无奈道:“先回府吧。”
秦远尧只是想绊住马夫,应是不会伤及他。
江含枝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黎恒容,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江姑娘,马车不要了?”黎恒容声音低醇带笑,唇角勾着很淡的弧度。
江含枝解释道:“马夫不在,臣女先回府,随后差人来。”
“孤让乔原送你。”黎恒容挥手,他身后的乔原得令后走向马车,“去吧。”
江含枝刚想推辞,便听他道:“举手之劳而已。”
“多谢殿下。”江含枝抿了抿唇,没再推辞,走了两步,复又回来,从买的点心中拿了两包给他。
黎恒容笑了下,抬手接了过来。
马车稳稳的行驶到府门口,江含枝道了谢,转身便看到立于门口的江父江母,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往乔原那边看了眼。
乔原拱手告辞,离开前朝江父江母拱手致意。
江含枝笑意满满的朝他们小跑过去,欢声笑道:“爹,娘,你们终于回来了。”
“圆圆,快让爹看看,闺女啊,怎么又瘦了两圈?”江父江凌云和蔼的说着。
“对啊,又瘦了,爹爹要多给我买些好吃的。”江含枝笑的甜甜的。
江夫人林轻颜揉了揉她的软发,往府外望了眼,温柔道:“圆圆,刚刚那个人是谁啊?娘看着模样不错,懂礼貌知分寸。”
江含枝连忙打断她,唯恐她多想,“娘,你别乱想。”
江夫人感慨的看她眼,叹道:“圆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娘,你真的误会了。”江含枝主动交代,“是马夫有事,才让他代为驾马车。”
江夫人一脸了然的样子,笑着问道:“所以,他是哪家公子啊?”
江含枝:“……”
“夫人,圆圆还小,谈婚论嫁的事,不急不急。”江凌云边说话边摆手,一脸不考虑此事的样子,他可不想自己闺女出嫁这么早。
江夫人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先考虑着,又没有让圆圆立刻嫁人。”
江凌云被她一瞪,气势弱了几分,笑着揽过她,“夫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江夫人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解释。
江凌云解释道:“夫人啊,圆圆还小,我们身为她的父母,当然要事事考虑周到,急不得,你说是不是?”
两人边说边走,江含枝跟在他们身后,深刻怀疑他们还知不知道在他们身后还有个女儿的存在?
两人一路谈论着到了主屋,江夫人坐下喝了一口茶,忽然抬头看向门外,“圆圆呢?”
江凌云也是愣了瞬,两人齐齐走向屋外,院内空无一人,身旁的侍女小声禀报:“姑娘先回寝了。”
“都怪你。”江夫人瞪他一眼,迈步去了江含枝的院子,江凌云紧随其后。
江含枝回到房间,江父江母带回来的东西摆在桌子上,每次他们出远门回来,都会带一些途中遇到的东西,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她默默安慰自己,自己还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