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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南蛮瘴(十三) 三十五 ...

  •   三十五
      魏子虚找到阿昙时,发现她正跪在地上,长发低垂,遮住了弧线优美的侧脸。右手放在左胸,似乎正在默默地祈祷着什么。魏空情不自禁地放缓了脚步,轻轻地靠近她,发现阿昙消瘦的双肩微微颤抖,并传来一阵阵低低的呜咽之声。
      魏子虚的嘴皮子功夫素来不怎么样,遇上闹心之人覆雪枪一捅就解决问题了,何曾安慰过人?她看着那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犹如秋风中萧瑟落叶,呜咽也变成了啜泣。她略一踌躇,将右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低声唤道:“阿昙……”
      闻言,阿昙的身体猛然一震,顿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过身来,掏出腰间精巧的匕首就向魏子虚心口刺过来。魏子虚愕然,她没有想到阿昙竟会对自己出手。虽说毫无防备,但近身三尺之内,魏子虚近乎无敌,危及之间她身体一矮,避过要害,右手向阿昙的手腕斩了过去,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足以将匕首打飞却不至伤了阿昙禁锢。
      “你干什么?!”钳制住阿昙的右手,魏子虚恼怒地瞪了过去,却见她双颊犹带泪痕,面色惨白,任谁见了这样一个美貌少女梨花带雨心肠也要软了三分,魏空亦如是,再思及方才孟获的冷言冷语,她心中悸动,手下力道不由减了些,语气也柔了下来:“你……你莫胡闹,先生与我都会替你解释清楚的。”
      阿昙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正在发愣。魏子虚窥见她眸中似有什么东西划过,暗道一声不好,果然,阿昙的拳头紧接着就砸上来了。魏空眉头一皱,本想再次将她制住,但手刚刚举起便又放下了,任她以这种野蛮粗鲁的方式发泄着。拳打脚踢,拉扯撕咬,绝对的纯女人攻击方法。
      魏子虚不久前受过杖刑,虽说她内力深厚,未动筋骨,但绝对禁不起阿昙这般撕扯。不一刻,原本结痂的伤口又重新崩裂开来,处于疯狂状态下的阿昙忽而觉得魏空后背变得潮湿一片,不由一怔,待摊开手来却发现上面一片殷红。
      “怎么不打了?”
      魏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只要仔细辨认,就可以发现其中多了一丝忍耐的痛苦。
      阿昙心头一震,抬起头来,见魏子虚脸色已变得铁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汩汩而落。她手足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后退了一步,有些内疚地低了下头:“抱……抱歉……”
      好不容易才得到解脱的魏子虚探手向背后一摸,湿漉漉的一片。她再看看眼角仍噙满泪水的阿昙,苦笑道:“流这点儿血算不了什么。只要大小姐你消了气、解了恨,我便阿弥陀佛了。”
      饶是委屈悲痛如此,阿昙听了这话也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她的神情很快又黯然了下来,低声道:“我能恨什么……我与他经常吵架的,这次我还是因为极力反对犯蜀,言辞冲撞才被他赶出来的……他狂傲惯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再加上今日的事情,丞相若要服他,怕是又要徒耗心力了……”
      魏子虚闻言笑了:“还在替我们打算?不怕孟老爷子再也不认你了么?”
      “谁理那浑人!”阿昙顿足喊了一声,但她委屈的眸子却明明白白地告诉魏子虚,这小鬼绝对是口是心非。阿昙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下来,轻声道:“与你们相处这么长时间,我明白对南中最好的忠诚便是让他倾心归附。其实阿爸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等到汉蛮和好,他自会明白的。”
      魏子虚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你准备留下来,继续帮助我们?”
      阿昙叹了一口气,反问道:“否则我还能去哪儿?让他越快归附,我们之间的隔阂才能越快消除。”
      魏子虚凝神片刻,突然握住阿昙的手,第一次如此诚挚地对她说道:“我愿意相信你,而且,先生他听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大胡子,何时有个正经?” 阿昙没由来的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在魏子虚背上一捶,痛得她眉头大皱,不由慌了神,忙问道:“怎么,要不要紧啊,我扶你回营找医官吧。”
      “不用不用……咝……”魏子虚连忙摆了摆手,她冲着阿昙眨了眨眼睛,诡秘地一笑:“其实还要感谢你……空这背上的伤……子龙今日又要负责操练人马……所以……咳咳……”
      想明白这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的阿昙怔了一下,随即又哭笑不得地在魏子虚背上狠狠补了一拳。
      “咝……疼,疼!公主大人饶命啊……”
      魏子虚龇牙咧嘴地鬼哭狼嚎起来。

      三十六
      祝融夫人用一柄精巧的小刀将鹿肉仔细切成一块一块的,而后放在孟获的盘里。从丈夫口中得知自己的女儿竟然背叛了父母,祝融夫人一时有些失神,斟酒时溢出了杯子也未察觉,直到弟弟带来洞主出声提醒,她才恍惚回神,将盛满美酒的杯子递给孟获,看着他仰头饮尽,借酒消愁,不由低声道:“大王……你确定是阿昙出卖了我们么?”
      孟获将酒杯往石案上“啪”地一按,哼道:“前番她两次害我在诸葛亮的大帐里我亲眼看见她与一个汉人眉来眼去,质问时又支吾不答,难道还能有假?况我看那些汉人一个个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亲密得很呐。”
      祝融夫人蹙眉道:“大王,阿昙这个孩子决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难道是我冤枉了她不成?”孟获瞪着眼睛,对祝融夫人厉声道:“都是你惯的,自小骄纵蛮横,不服管束也就罢了,如今竟敢背叛自己的父母……我全当没她这个女儿!”
      祝融夫人素来刚强,听了这话不由也恼了,倏然变色,将石案一拍,凌人气势丝毫不逊孟获:“你这个当父亲的何曾怜惜过自己的女儿,出了事情便想一刀两断?我告诉你,我不相信我的女儿会做出那种事来,就是她做了,也是你把她逼得走投无路了!”
      孟获忍耐住心中的怒火,冷声道:“祝融,你该不会是想学你的宝贝女儿一样劝我降汉吧?”
      带来洞主与朵思大王眼见这对脾气一个比一个火暴的夫妻就要谈崩,忙劝解道:“大王,夫人,现下强敌压境,不可再起争执了,还是早些想个法子击退诸葛亮的大军吧。”
      祝融夫人冷哼一声,低下头来又切下一块鹿肉,送进自己嘴里。孟获想到一直跟在自己后面阴魂不散的汉军,不禁一阵头痛,孔明之智,汉军之强本就难以应对,如今又得了对南中地理、气象、民俗、军队了如指掌的阿昙,如虎添翼,仓促之间,竟难以想出应对之法。
      孟获妻弟带来洞主眼珠一转,开口道:“大王,某虽不才,但举一人,必可破孔明大军。”
      孟获眼睛一亮,连忙求教,就连祝融夫人也抬起了头,惊异而迫切地望着他。
      带来洞主献策道:“此去西南八纳洞,洞主木鹿大王,深通法术,呼风唤雨。出则骑象,可纵虎豹豺狼、毒蛇恶蝎。手下更有三万神兵,甚是英勇。大王不妨修书备礼,某亲往求之,此人若允,何愁汉军不破!”
      祝融夫人不屑地笑道:“木鹿大王?我素知此人,夸夸其谈,未必有真本事。”
      被姊姊抢白,带来洞主一时语塞。孟获却颔首应允道:“如今之计也惟有如此了,我这就修书。”
      祝融夫人淡淡看了丈夫一眼,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这才多久,都求了几人了?这样打打杀杀,何时方是个头?还有她的阿昙……
      想起多时不见的女儿,祝融夫人的目光明明灭灭,闪烁不定。她忽而执起那把精致小巧的匕首,狠狠地向盘中的鹿肉扎了下去。
      两军阵前,她必要与女儿问个清楚。

      三十七
      “丞相,南中出一女将,张嶷、马忠二位将军被其生擒,并请昙姑娘出营答话。”
      诸将得报不由大惊,不知南中竟有这等厉害的母老虎。魏延却在一旁笑道:“不就是一个娘们儿么,丞相,待延明日出战,斩了那女将首级,献于麾下!”
      诸葛亮还没有什么反应,兀自沉吟不语。魏空却听到魏延话中对女子多有轻蔑之意,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搞得魏延莫名其妙。
      遇到此类不知敌方实力的事情,诸葛亮已习惯性地看向站在魏子虚身畔的阿昙:“昙姑娘,可知这武艺高强的女将是何人么?”
      孟获命朵思大王驻守三江城,魏延、赵云同领一军由旱路攻打,军到城下时蛮兵万弩齐发,箭头淬有剧毒,但有中箭者无药可救。幸得阿昙知其毒性,配出解药救了三军,攻下三江城,而朵思大王也死于乱军之中。诸葛亮、魏子虚等人即使之前对她仍存戒备之心,自此也消得殆尽。
      阿昙闻报时已猜出了大概,听到诸葛亮问她,仍是很谨慎地问那军士:“那女将使何兵刃?”
      “挺八丈长标,背插五口飞刀,百发百中。”
      猜出是一回事,得到确实又是一回事,阿昙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诸葛亮见她异状,不禁问道:“昙姑娘,怎么了?你认得这女将?”
      阿昙脸色青白不定,半晌才勉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转过身来,吃力地说道:“她……这女将……她是我的母亲,祝融夫人。”
      诸葛亮闻言也不由悚然动容,莫说这女将是孟获的夫人,单凭是阿昙母亲这一条便不好拿捏轻重。他两相权衡着,沉吟半晌,才唤来魏延、赵云、马岱定下生擒之策,并反复嘱咐绝不可伤了祝融夫人。计议已定,他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阿昙,道:“明日你还是不要出阵了,免得尴尬。”
      阿昙定了定神,摇首苦笑道:“如此不正说明我做贼心虚么?她本也是反对犯蜀的,倒不至于如我阿爸那般刚愎自用,况我母女已阔别多日,丞相,明日便让我去吧。”

      三十八
      “子虚,你看,那娘们儿……那女将便是祝融夫人。”
      魏延原本兴致勃勃地想给魏空做个介绍,不料却被对方斜睨了一眼儿,这才讪讪地改了称呼。
      魏子虚很鄙视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望向蛮兵阵前的那员女将。祝融夫人着着绯色上衣,下摆很短,下沿缀着数十条银片吊坠,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撞击,发出轻盈悦耳的声音。她的眉眼唇鼻与阿昙有九成九的相似,五官生得十分大气,但又不失妩媚精致。冠上插着三枝白翎,身披浅绛色披风,挺八丈长标,背插五口飞刀,英姿飒爽,别具一种野性张扬的美感,就是魏子虚见了也不由暗自赞叹祝融夫人的轩昂气宇。
      “好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啊。”
      仿佛是为了刺激魏子虚一般,身旁的赵云故意说得很大声。魏子虚素来争强好胜,却知赵云这是有意激她,遂没好气地反讥回去:“赵老头儿,我有眼睛自己会看,况且我耳朵没聋,用不着那么大声。”
      对方却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赵云与诸葛亮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决不会与魏子虚无休无止地争吵下去。
      自从那日祝融夫人与阿昙不欢而散,赵云、魏延接连三日与祝融夫人轮番交锋,都是佯败而走,欲诱她追击,但祝融夫人却并非鲁莽之徒,并不追赶。魏子虚听归营的赵云对诸葛亮称赞祝融夫人智勇双全,女中丈夫,心下不爽,遂向诸葛亮请命今日出战。
      见汉军的几个大将并无动静,祝融夫人策马上前,长标一挺,笑道:“手下败将,百无一用,惟逃命一技之长,怎么,两个老革今日又来寻死?”
      赵云与魏延恐怕今日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奚落,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将。魏子虚看着好笑,不由忍俊不禁。听到一阵强自压抑的“咕咕咯咯”的笑声,祝融夫人抬眸望去,见赵云身旁有一员小校,眉目俊朗,脸生虬髯,笑得正欢,不禁冷哼道:“汉人的军士,都是如此无礼么?”
      见祝融夫人开口叱骂,魏子虚便也不再矜持,拨马上前,恭恭敬敬地冲她施了一礼,微微笑道:“冲撞夫人,死罪死罪。”
      这礼虽施得恭敬,但魏空说这番致歉之辞时却是笑眯眯的,让人很怀疑她的诚意。
      祝融夫人见她年轻,又生得单薄,便摆手道:“我并不嗜杀,你且退下,待我擒了那俩老革,明日便直接杀入营中去掳那诸葛孔明。”
      魏子虚笑嘻嘻地说道:“夫人既要掳诸葛孔明,也先得杀了在下方可办到啊。”
      祝融夫人诧异地挑了挑眉:“哦?怎讲?”
      魏子虚很谦虚地笑了笑:“在下不才,于诸葛孔明身旁任侍卫统领。”
      听到这个官职,祝融夫人很不屑地冷笑道:“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连品秩都没有,也敢来我面前撒野么?小兄弟,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取个媳妇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吧。”
      这下轮到背后的赵云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魏子虚很没面子地摸了摸鼻子。祝融夫人瞪大了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眸,有些纳闷儿回家取媳妇有什么可耻的,汉人的思想果然不可理喻。
      祝融夫人对此嗤之以鼻,见魏空无半点后退意思,不禁笑道:“小兄弟,你偏要与我一战么?”
      “但求赐教。”魏子虚持枪一礼。
      祝融夫人长笑一声,也不废话,长标一挺,便向魏子虚刺来。魏子虚见她这一动作攻击兼顾防御,滴水不漏,便知祝融夫人武艺不弱,不敢大意,将覆雪枪横起一挡,兵刃相交,将二人虎口震得生疼,火花迸溅开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标、枪同时顿住了去势,在空中微微发颤,但祝融夫人与魏子虚的手却是稳定的,决不会有半分抖动。
      一回合下来二人面上都露出慎重之色。祝融夫人与魏子虚就这样较着力,一标一枪始终只会移动很小的位置便被对方又压了回来,谁也占不上便宜。
      祝融夫人“咦”了一声:“看你生得单薄,力气却是不小。”
      魏子虚却没有说话,她的师父告诉她,交手之时切不可分神,心有所思手必有慢,随口应答一句反应往往便会慢下来,高手相争,慢就是死!
      因而她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见斗力无法取胜,当机立断,覆雪枪向斜后一撤,宛如毒蛇一般灵动轻盈,绕过长标的阻碍便击向祝融夫人暴露的左肩。祝融夫人的反应果然比魏子虚慢了一拍,覆雪枪枪尖已距她不过咫尺才猛地将长标一抬,护住左肩。若是常人一击落空,本该收枪后撤另寻良机,但魏子虚从来都是遇强愈强,腕力一压,覆雪枪已矮了三分,竟冲着祝融夫人的坐骑刺去。
      这个时机拿捏得极准,魏子虚完全有把握能够在祝融夫人刺穿自己之前伤了她的坐骑,祝融夫人果然大惊,忙用长标去挡,但覆雪枪一出,势如迅雷,力如猛虎,根本无法阻碍。魏子虚见祝融夫人来挡,冷笑一声,手腕一转,看似难以转向,却在须臾之间改刺为劈,避过祝融夫人锋芒,狠戾地击向了马腿。
      受痛的骏马“希聿聿”地一声长嘶,马腿一软便半跪在地上,这下祝融夫人背后好大的空门完全暴露在魏子虚眼前。魏子虚见一击得手并不泄力,覆雪枪一转便要向祝融夫人斩下。
      “子虚切莫伤人!”
      阵中一直密切注视着二人争斗的赵云见魏子虚打得兴起竟又动了杀意,忙出声疾呼。魏子虚闻言怔了怔,覆雪枪去势一顿,而祝融夫人的马术却出乎了她的意料,见魏子虚出神,竟滑下身子半挂在坐骑身侧,“驾”了一声便向本阵逃去。
      魏空上阵之前,阿昙再三警告,如若打斗之时祝融夫人拨马便走,切不可追击,她背后的五口飞刀决非摆设,百发百中。祝融夫人便是凭此擒了张嶷、马忠。因而见她逃走,魏子虚也不追赶,停下了覆雪枪。
      祝融夫人见背后未有异动,回首看时见魏子虚正怡然自得地站在那里调养生息,并未追赶,不由一奇。她本想诱其追赶反败为胜,不料对方根本不着她的道,只得拨转马头挺标再战,稍露颓势便再次逃离,如是者三,魏子虚只是将她杀退,并无追赶之意。
      这下完全反过来了。前三日是赵、魏二将诱祝融夫人来追,如今却是祝融夫人诈魏子虚来赶。
      看着第四次逃开的祝融夫人,魏子虚忽而露齿,很有邪性地暧昧一笑:“美丽的祝融夫人,你这来来去去,是在勾引我么?”
      魏子虚声音不低,汉军怔愣一下随即哄然大笑,赵云与魏延只是抚额叹气。蛮兵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祝融夫人的脸色先是变得绯红,然后转青,最后才变为很纯正的黯黑。
      “杀——”
      祝融夫人忽而大吼一声,拨马挺标便向一脸痞笑的魏子虚刺了过来。魏子虚听声音便知这母老虎已经被她刺激地彻底发飙,不敢怠慢,覆雪枪使了十成的气力便挡了过去。祝融夫人大发雌威,攻击一次比一次狠戾迅捷,而魏子虚招架起来却越来越吃力缓慢,竟渐落了下风。
      魏延见了,不由惊道:“子虚力竭了,我去帮他!”
      “急什么,子虚在诈她呐。”素知魏空脾性的赵云摇首阻拦,微笑叹道:“都打成这样了还能耍心眼儿阴她,看来子虚近年长进确实不小。力竭?你看她何时力竭过?跑来跑去徒耗气力的可是祝融夫人,她都没力竭,何况子虚以静制动?等着吧,看来今日是能向丞相交令了。”
      魏延半信半疑,复望回阵前张牙舞爪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而仿佛是要印证赵云所说的一般,二十回合之后,魏子虚虚晃一枪,拨马便走。若是往常,祝融夫人必不会追,但今日她被这兵痞气得恼羞成怒,气血上涌,哪里还有工夫思量这是诈走还是真溜,把马一拍,便追了上去,看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竟是非要将魏子虚捅上一千个透明窟窿方才解恨。
      而祝融夫人没有想到,魏子虚逃去的方向,却有马岱率一队军悄悄蛰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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