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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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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上天心善,看我离开时这么不舍,让我此后的生活圆圆满满。
母亲年纪大了,早已没有年轻时的张扬跋扈。
父亲偶尔也会和我说说话,问问我的近况。
而我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血缘。
如此单薄的二字,却把我和那个家,我的父母,紧密连系在一起。
假期我和朋友出去旅游。
有人问我最想去哪,从前的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广东”。
我思考良久,好像除了广东,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了。
“你们先说。”我抱歉地笑笑。
当年我不死心地问母亲回不回广东,得到的回答是干脆的“不回。”
那是我最后一次问这个问题。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有点自嘲地,不屑地,又是意料之中地呵了一声。
呵,自讨苦吃。
是啊,我那么热烈的一个人,却期盼同样热烈的广东下雪。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朋友陆陆续续地说完了地点,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一生晴朗,偏偏执着下雪。
所有事都有始有终,我貌似从不缺那十年。
曾经,我向现实妥协,回广东的希望被一点一点磨灭。
现在,我接受了不下雪的广东,也接受了凑不全的那十年。
我本就是晴朗的,不在广东也是晴朗的。
我的心里,有一处一直紧锁的地方,如今在一点一点解开。
他们说,这叫释怀。
我忘了,有点分不清了。那年,自讨苦吃的那年,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母亲老了,我也老了。我变成理不清事的糊涂老太婆了。
朋友们还在等我的回答,期待的眼神和多年前我问完那个不曾改变的问题一样。
我坦然地笑了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