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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叛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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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正接受这里是不可能的,我还是连续闹了几个晚上。
我看着父母快要耗尽的耐心,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去了。
我想,这是最后一个不安宁的晚上。
“爸爸妈妈,我怕。”
深夜,我站在父母房间的床边。
母亲惊叫一声,“神经病吧!深更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我被吓得一颤,结结巴巴地说怕。
我等着他们其中一个人带我回房间,哄我睡觉。
然后第二天,我们回广东。
或许真的是我闹的太久了,他们都厌烦了。
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回到房间,一声不吭地躺下睡觉。
也是,深更半夜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你床头,确实挺吓人的。
我真是神经病。
我不再闹了。
“吼她一次就好了。”
夜里,我听见母亲说。
窗外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电闪雷鸣。
我怕打雷。
我没有出声,只是把被子裹紧了几分。
一晚上没怎么合眼,我好像不怕打雷了。
从前我不怕黑,不怕鬼,唯独害怕打雷。
现在看来,打雷也没有那么可怕。
倒是黑夜看着吓人得多。
自此以后,我的房门又多上了一道锁。
一天夜里。
不晓得是怎么了,母亲突然敲门。
“睡了吗?开门让我进去。”
我没动,只是问:“干什么?”
“我今晚陪你睡。”
我不再说话,直接闭眼睡觉。
反正房门上了锁,她进不来。
半晌,门外响起一阵铁片碰撞的声音。
房门开了,她有钥匙。
她脱了鞋子准备上床,我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我习惯一个人睡,不还有一个空房间吗,我去那里。”
走出门外,我发现父亲今晚没回来。
原来大人也会怕一个人睡觉。
身后传来母亲的谩骂。
我关上另一扇房门,上锁。声音减小。
不记得她骂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父亲开门的声音,随后又是新一轮的谩骂,还有男人的反驳。
我面向窗户,睡得格外的香。
第二天,母亲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嘻嘻地和我说话。
我也配合她失忆,乐呵呵地回答。
“妈妈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但是你要让妈妈省心点,好吗。”
也许是猜疑心作祟,我总觉得,母亲后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我。
至于暗示的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也不敢猜。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离婚吗?”我还是问了。
“我们要是离婚,你会跟妈妈的,对吗?”母亲握住我的手。
表面上她是在问我,可怎么听都像在说“你必须跟着我”。
“那爸爸呢?”我没法选出来,他们都是我至亲的人。
“他管过你吗?你读书他出过一分钱吗?我是你妈,你不跟着我还想着别人!”她近乎疯狂地抓着我。
我一秒钟也待不下去,起身回了房间。
门外又响起谩骂,还有重重的敲门声。
如果这次她拿钥匙开了门的话,不仅她要疯,我也会疯。
好在她没有。
她是我的母亲,所以我从不怀疑她爱我,她只是被太多烦心事压垮了。
和母亲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
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吵,我听着。
偶尔也会反驳几句,但她从来不会听进去。
渐渐的也就懒得说了。
我也会冷静下来想,是自己叛逆期到了吧,又或是因为她把我带到这个地方而赌气。
从前是绝对没有这么多争吵的。
是地方变了吧。广东风水好,天又晴朗,任谁看了都不会有气的。
叛逆期,脾气大了很多。
总是无缘无故地烦躁,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呛人,但和母亲的争吵却少了。
慢慢又变成了我大吵,她听着。可能不是她不想吵吧,是我的声音太大了,语速太快了,她没有说话的机会。
说不了话吧,很生气吧,很窝火吧。我是个坏孩子,但在广东,我很乖的。
我尽量把自己关在房间,把自己的坏脾气都关在里面。
可母亲不依不饶地锤着门,叫我开门。
又是一阵开锁的声音,我的房门再次被打开。我坐在地上既绝望又惊恐地看着她。
“你反了天了!天天关在这个房间干什么!”
“我有自己的事。”
“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关着门!”
房间关门,理所当然的事,在母亲看来却这么不堪。
“出去,滚出去!!滚!!!”
我是神经病,我还是疯子。我疯了,我大喊大叫,我撕心裂肺。我好像真的有什么器官在撕裂,然后爆炸。应该是肺,我的肺被气炸了。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我对母亲说出了大不敬的话。
母亲气得发抖。我等着巴掌落下,可她只是又骂了一句,便出去了。
是啊,她是我的母亲,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此狠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心痛。
她是我的母亲,即使是如此,她也不会打我。
我看着关上的门,有点发怔。
母亲爱我,我知道。
可这是爱吗?我没敢深思。
有的问题,更应该深思。
母亲,我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