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千籽一枝

5、岐云旧事 檀栾刚到宫

　　檀栾刚到宫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当值的小太监例行询问：“来者何人？”

　　这对昨天的檀栾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却不知怎么回答。

　　檀栾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我是宫中的……嫔妃？”末尾还有些迟疑。

　　小太监看着犹疑的檀栾，再问：“居何处？何位份？出宫何事？”

　　这以前自然是在兰桡宫，位皇后，不过，现在，这南萧皇帝也没说让她住哪，封什么位份啊，至于出宫何事又该怎么说，她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小太监看她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身上穿的又是普通的衣服料子，自然以为她又是谁派来的刺客。挥挥手让人把她拿下。

　　檀栾却是无语，正要开口，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确实是宫中嫔妃，放了她吧。”

　　原来是沈知啊。沈知换上了南萧的服饰，青蓝的长裳，腰白玉之环，头发用发髻盘起。此时的他与檀栾映像中唯唯诺诺，中规中矩的模样完全不同，是通身的贵气和风雅。

　　他这个奸细倒是不错，可惜就是和他爹太像了。檀栾这么想着。

　　那边小太监见到沈知过来，连忙行礼，说着都是误会，小人有眼不识珠之类的场面话。

　　“吴大人又救我一次呢，我该怎么感谢大人才好呢？”小太监走后，檀栾如是对沈知说。

　　沈知听着檀栾这番话和她好像不那么友善的声音，又想起她上一次感谢自己那惊天动地的画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娘娘还是叫我沈知吧。”

　　檀栾若是知道沈知内心所想，定会觉得十分冤枉。她是真的表达感谢之情的，不过就是看沈知不怎么爽罢了。

　　沈知恰也要去见萧挽便和檀栾一道同去了。路上两人没再说一句话，一路尴尬到了明华宫前。

　　明华宫烛火通明，隔得还有些距离就听见有人在争吵。

　　“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你也还要拿出来说！”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似为极不耐烦。

　　“你们这些新贵！吃着南萧的粮却忘了南萧的耻辱！”另一个清透有力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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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前，想着听到这些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岐云之事与齐国的渊源不浅。

　　那第一个人说的也没错，事情已是过去百年了。

　　那时，南萧还不叫南萧，而是萧国，萧国最后一任君王无能。无能到什么程度呢？就连残暴，才能平平的祁祁都能随便就把这个皇帝刺杀了。祁祁就是最开始的齐王，他吧，为人很是变态，杀了萧王后又强占人家的皇后还叫人画下图羞辱萧国皇后。又将萧国的各个贵族女眷送入青楼，男子送到清倌处，并经常去那两个地方，专门羞辱他们。

　　萧国的一个宫妃在宫变之时悄悄逃了出去，带走了两岁的小皇子，这才有了后来的南萧。

　　不过，祁祁下场也没有好太多。没过两年，就被他以前在外的私生子杀了。据说，那私生子是祁祁以前与青楼女子厮混后产下的，那青楼女子得知祁祁是帝王，期盼祁祁能将儿子接回去，结果不知怎么地被杀害了。那孩子却活了下来，这也就是齐国的第二任君王。

　　所以，那件事吧，作恶的人早已作古，留下的人又……

　　檀栾看向沈知。只见沈知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她本想要走，奈何内侍已经进门通禀，只得在外候着。

　　门内传来唤他们入内的声音。

　　进去了解了情况后，事确实也就是那么个事。檀栾其实早预料道肯定会有南萧的人要问起当年的事，要寻个说法。却不曾料到会是在这个情况下。

　　檀栾说道：“两位大人不防听我讲个故事。我祖上也是萧国的开国将领，到岐云年间家族势颓，萧王举朝南迁，檀家势弱，没能与之同去。最开始的齐历王暴虐，民不聊生，几年后他的儿子杀了齐历王，改民生，整吏治，就连萧国原来的官员也可以在齐任职，我的先祖就是其中一员。而后的几十年，齐国皇室几经变化，齐国也与原来萧国的人们互相通婚，直到现在早已是分不清谁是齐国人，谁是萧国人了。若到街上随便抓一个人，恐怕都不知道原来这片土地上还存在过萧国。百年过去了，旧人都早已不再了。”又何必执着。

　　待檀栾说完，那精瘦的老头还是一脸的不服，想要开口争论却被萧挽打断了话。

　　“皇叔不必再说了，等找到齐王再论吧。”

　　檀栾心下却是震惊，若是知道那老头是南萧皇室，她刚才绝对不会那般说。倒也不是怕得罪皇室，而是一个局外人是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局中人做任何事，接受任何事或不做任何事的。

　　等她缓过神来，身旁的人已经都走了，只剩了萧挽。

　　她忍不住将这两天的疑惑问了出来：“南萧皇室与齐国有着血海深仇，陛下为何还答应我的要求？”

　　萧挽笑了，示意她坐下谈。“南萧皇室的仇又不是朕的仇，能不费一兵一卒攻下城池才是朕想要的。”

　　是了，萧挽自小就被送去俞国当质子，十三岁回国却屡被加害，他的父亲赐死了他的母亲，他对南萧皇室没有感情也可以理解。

　　萧挽见檀栾久久不坐，只是站着发呆，便也站了起来。

　　檀栾似是听到动静才缓过神来，就见萧挽已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来了。

　　传言说萧挽高八尺六寸，此时他站在自己身边竟显得原本并不矮小的檀栾娇小起来了，看来传言不虚。

　　“怎么又在发呆了？寻朕何事？”

　　檀栾竟然在这个声音中听到了温柔，赶紧摇了摇头。又想起萧挽刚刚询问的话，又点了点头。

　　这般情景倒是把萧挽逗笑了，也不知她到底是有事还是无事。

　　檀栾立刻将自己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如今自己还未有正式受封，就没有理由待在宫中，还有明天她想亲自去看看那些还在坚持不降的官员。

　　萧挽答应了她，至于封位，他会另拟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