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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忘忧 看着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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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熟悉的牢狱,檀栾不免感慨,怎么又回到这里了。那些昨日未降的官员就被关在这废弃的诏狱之中,有士兵看守。
虽是白天,诏狱却阴气森森。
檀栾提着祖父最爱吃的枣花糕,由士兵带着进入。唯听得见铠甲摩擦发出的冰冷声音与巡逻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在整个诏狱中回荡,极其严肃重压。
这个诏狱狭小又偏僻,因此多年前已不再使用。齐国未降官员大约有五十来号人,一个个分开关是不可能的,所以都是几个人关在一起。檀栾一路走过寻找祖父的身影,各个牢狱之中的官员有的只是斜蔑了一眼檀栾,闭上双眼,不愿再看;有的则站起来,手抓牢门,不敢相信他们的皇后会与敌国走到一起;有的则是一脸敌视地盯着檀栾……
说不在意是假的,她一路上看到许多故人,有为她取过名的尚书,此时却不愿再看她一眼;有为她及笄受礼的叔叔,用冰凉的眼神看向她;有……
找到祖父时,沈知竟也在。踏进牢门后,檀栾就觉得周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扫了房间一眼,这间牢房中关押了祖父,大舅舅以及几个她也不认识的人。祖父正坐与牢房中间,巍然不动,冷眼看着沈知。沈知低头,并不与之对视。
或是见檀栾进来,沈丞相站了起来,恨铁不成钢指着沈知地骂道:“这个竖子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与那南萧狼狈为奸!!!”说完,剧烈咳嗽起来。大舅见状,立马为祖父拍背,舒缓气息。
檀栾急忙走过去,欲去帮忙,祖父却挥开了他的手。她知祖父与先帝情深义重,先帝逝世前还将现在的齐王托孤给祖父。因此,祖父绝不可能投降南萧,可她还是希望祖父能够好好活着,安享晚年。毕竟,当今那齐王实在没有什么好去忠义的!
檀栾还未开口,祖父便说了起来。“我为你取字竹染,亲手为你题字,是望你有气有节,自强,坚韧,不想你竟叛君反主!”
祖父尚不知齐王逃走之事。
“祖父忠于齐王,但齐王又岂是那块美玉,他早在三日前就和贵妃逃走了!”檀栾气愤于齐王的懦弱。
年近半百,头发花白的丞相听到这话,恍了神。硕大的红色官袍衬着瘦削精干的躯体,仿佛放飞的纸鸢,几欲绳断,飞仙而去。
他这一生,少时鲜衣怒马,结得好友,共赏良辰。即使后来,好友成君臣,可情谊始终未曾缩减一分一毫,他们一同治理家国,守护百姓,谈诗论道。不想,一朝春风散尽,知己故去,临终托孤,他多年兢兢业业,却是如今结局!
良久,声音颤抖地说道:“是我,对不住先帝的嘱托!”
“齐王懦弱,与祖父何关。”沈知在一旁应和道。
檀栾心中也如此想,因此也未说什么。
“你闭嘴!”说话的是大舅舅。
她这个舅舅可以说是十分平庸了,科举考了八九次才堪堪通过。不过,作为沈家人,他也不会容忍自家人投敌叛国。
“良禽择木而栖,齐国已是药石罔医。”沈知没有选择闭嘴,反而反驳道。
“君子死忠义,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当我沈家从未有过你们两个!”祖父背对着他们道。
檀栾不意外祖父不原谅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知拦住了。
见祖父也不愿看她。檀栾将带来的枣花糕放下,跪拜行礼拜别了祖父。
出来诏狱后,沈知提出他会送祖父回老家。
檀栾甚是诧异:“你又不是外祖的亲孙子,还真把外祖当成亲祖父孝顺了?还是我送吧。”
沈知解释自己虽然不是亲的,但多年受祖父照拂,也有感情。
檀栾便不再争论。
诏狱在皇宫不远处,檀栾不打算回宫,而是转身去了忘忧楼。
萧挽确实兑现了他答应的条件。直到现在,并未伤及百姓与官员。甚至上位者已经换了人,百姓却还浑然不知,却还疑惑道怎的战事突然平息了。
“哎,你听说了吗?南萧撤军了!”褐裳老头凑着一个胖老头这么说。
“什么撤军了?明明人家都已经打进皇宫了!”胖老头指了指上面“现在啊,天都变了!”
“什么什么,你听谁说的啊。”
“我跟你说……”
檀栾听着这些,看着现在平京中的烟火气,觉得自己所做的决定并没有错,可就是心中憋闷的慌,仿佛有块大石头压在心中。
自去二楼,要了坛酒,点了些吃食。
在等待上菜时,檀栾随眼看着楼下的人群。忘忧楼是平京出了名的酒馆,每日来客都络绎不绝。
在檀栾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个身着白衣年轻男子也走进了忘忧楼。
陆离刚刚在街边凑热闹,不小心被人推了一把,摔了个大马趴。现在,正拍着身上的灰。但这白色的衣裳沾了灰是越擦越脏,陆离停住了拍灰的手,看着只有一点脏的衣服变得愈来愈脏,不经陷入了沉思。最后眼睛一闭,狠下心不去再管。
“小二,把你们店最好的酒菜都上上来。”说完,也不在乎一楼已经挤满了人,随便找了一张人未满的桌子坐了下来。
……
檀栾这边面对可口的饭菜,却是吃了几口便咽不下了,付了钱,拿了酒准备回去。
不想,下楼正听见“我住东街最北侧的陆宅叫陆离,你去了后尽管报我的名,有人会把钱给你的。”
原来是那白衣公子刚刚凑热闹凑得太欢,钱袋不见了。
“可是……”小二纠结道。
檀栾见此,叫住小二替陆离付了钱。要是一刻钟后的她知道陆离竟是那样的人,别说他是南萧丞相的儿子,就算他是皇帝的儿子,她也不会理他。
这陆离实在太爱打听各种八卦了,谢过檀栾后得知檀栾就是萧挽新纳的嫔妃,一路跟着檀栾说个不停,好奇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娘娘真是人美心善,怪不得陛下会喜欢。”
“娘娘与陛下以前可曾见过面?”
“娘娘觉得我们陛下怎么样?”
……
一直跟到宫门前,他才终于停了下来。略为遗憾地说今日他就不进宫了,改日再约娘娘详谈并归还银钱。
虽然这个朝代极为开放,但他一个外臣为了听个八卦竟要约她改日再谈,檀栾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草草推辞了一番,从陆离手中接过她的酒坛便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