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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程小姐,麻烦看下这是不是你的包?“
      一个气质斯文的西装男士不动声色挡在南星准身前,手里提了一个帆布包递给程未晚。
      此人态度谦恭,看样子是南星准的随行秘书。
      刚才一阵兵荒马乱,她都忘了自己是两位小南总开车接过来的。
      程未晚连忙接过袋子打开,贴着她照片的紫红色小本本安然躺着,手机也在。
      她如释重负感激道:“太谢谢你们了!包里有很重要的证件!”
      程未晚向他们身后望去,没看见蓝毛小哥,正待发问。
      秘书恰是个极会看眼色的,忙笑答道:“小少爷是一些皮肉伤,不妨碍已经回家了。”
      是了,南氏老幺金尊玉贵,哪见得了这市井场面。程未晚松了口气,这尊小佛刚才没磕着碰着已经算是他们的福气。
      “您是余有期同学的母亲吗?”秘书走到程岚面前扯出一个职业微笑,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次事件发生在学校图书馆,贵公子是青岚高中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我作为南氏集团董事会秘书,为学校未尽到看护之责向您道歉。”
      眼前这位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举止不俗,看年纪还不到四十岁,年纪轻轻竟是南氏集团的董事会秘书?
      程岚将信将疑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封慰问信,还有一张黑色卡片。
      “这是我们小南总的一点心意,除了覆盖余同学住院期间全部费用,还额外存了五十万奖学金,支持余同学进一步发展篮球事业。”
      程岚冷哼一声,要将卡片退回,被秘书翻手压下:
      “您先别急,关于这次事件,董事会保证会彻查到底,如果您觉得处置不公可以再找警方报案。这是程小姐当年在校外被霸凌的视频原件,可以作为证据一并起诉当年作恶的学生。”
      程未晚接过USB,惊得合不拢嘴。
      困扰了自己四年的噩梦,就这么被有权有势的人几句话轻易解决了?
      她看向南星准,他眼皮低垂着,像一尊无悲无喜的佛。
      程岚看到女儿一副没有见识的天真模样,不禁想要给她一棒子敲醒。
      她不依不饶问道:“那个到处散播我女儿视频的小畜生年昊,怎么说也是你们南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亲外甥。你们这么做是想要私了?”
      “绝不私了。”
      躲在秘书身后的佛终于开了金口。
      四个字慢悠悠踱出口,又息了声。
      秘书忙解释道:“年氏和南氏在股权上没有任何牵连,我们也不会冒险为年氏遮掩任何丑闻。”
      程未晚迟钝,但是不傻,她立刻明白了。
      之前听严铎提起过,南家掌权的大公子和他的后妈年萍很不对付。
      他这样上赶着纡尊降贵示好安抚,若不是为了替年氏姻亲遮掩,那么便是打算用她的事敲打外戚呢。
      如意算盘打的震天响。
      “你想要什么?”程未晚冷笑,她不喜欢上位者的弯弯绕绕,快攻打直球更符合她的风格。
      “确实有一事相求,”南星准眯起眼睛,仿佛早已等她入瓮。
      “程小姐,可否加个微信?”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南星准这话说的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倒给程未晚闹了个大红脸。
      好多年前在高中篮球队打球的时候,一下场确实有好多男粉丝来加她微信,可退役之后已经有好多年没被人主动要过微信了。
      程未晚心说,怕不是有什么年氏的黑料要直接发我微信吧……吓得她直摇头。
      秘书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这位小南总平日独来独往,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自己跟了他五年,基本算是他的代言人。
      今天他不仅破天荒翘了董事会亲自开车去马路边接人,动用不少关系帮这女孩一家周全,强逼着年家把人撤走,最要命的是还公然拉下脸要人家女孩微信?!
      真是没眼看了,也不知这女孩什么来路。
      程未晚亦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她很明确自己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便从包里扯张纸写了个家里座机号码,让南星准有事打电话。
      秘书赶紧劝道:“我们小南总是一位听障人士,平时打电话很不方便,请您多包涵还是加个微信吧。”
      程未晚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这位小南总惜字如金特别高冷呢,原来是听障人士。
      所以他耳朵上挂的不是蓝牙耳机,而是助听器。
      程未晚有点为难。
      “我姐不想加微信,你看不出来?”
      余有期拿了程未晚手里写了电话号码的字条和妈妈手里的黑卡,一并递给秘书。
      “多谢南先生厚爱,不过我平时打野球也赚够不止五十万了,不缺您的奖学金。我们是普通人家,只希望您料理家务事别把我姐姐牵扯进去。”
      他借着楼梯扶手跨一步站上台阶,比南星准还高个小半头。
      男孩上半身没穿衣服,氧化成深红色的血污嵌在精壮健硕的肌肉纹理中,压迫感十足。
      “而且您到底有什么事找我姐,一定要微信说?”他牢牢俯视着南星准的眼睛,丝毫不惧上位者的威压,一字一句问道。
      南星准看着眼前护食的奶狗,这小子眉眼间透露着杀气,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从秘书手里取走程未晚手写的字条,折好收进西装左胸前的口袋里,对着程未晚做了个call me的轻浮手势,嘴角扯起一丝坏笑,不再沟通直接走了。
      他知道,这样准能把程未晚的奶狗弟弟气死。
      果然,余有期跟个狼狗似的立刻炸了毛要去找南星准掰扯明白,却被程岚一把揪住头发。
      “跟你爸一样,一介武夫只会动拳动脚才会被人拿捏!”
      余有期龇牙咧嘴抗议:“你刚才抓破那女人的脸,就不是动拳动脚?”
      “我是大人,我会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你已经满十八岁了,你也一样!”
      她还要再训两句,接了个电话,叫程未晚照顾余有期去看伤便匆忙走了。
      楼道里,166cm的程未晚搀着搀着189cm的余有期往病房走,有点力不从心。
      他胳膊圈着她纤细的颈子,一条腿蹦跶着上楼,手上还不闲着,修长的指骨缠缠绕绕她散落在白皙颈子边的发梢,卷起又放开。
      “姐,”余有期欲言又止。
      程未晚走不动了,她知道余有期心里憋着话没说,停下来微喘笑道:
      “说吧,不说出来憋死你。”
      走廊里闪着微弱的回声,灯光是声控的,他们不走动不说话,周身就只剩下寂暗的黑。
      安全通道提示灯的绿色幽光像田埂上的萤火,突然就给了余有期一丝莫名其妙的希望。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喉结一滚:
      “姐,你以后别嫁有钱人了,好不好?”
      他看到南星准刚才挑衅的眼神,又想起自己那个负心汉大状前姐夫,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直觉。
      程未晚不知道弟弟心里在打什么盘算,本来以为他要问自己当年被霸凌的事情,正在脑海里提心吊胆排练敷衍的措辞,没想到等到这种孩子气的问话。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为什么?希望姐姐嫁给穷人吗?”
      走廊的声控灯啪的一下打开,照亮她无邪的脸庞。
      “也不要。”他心里有些烦躁。
      “那希望姐姐嫁给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他胸口莫名堵住一口气,手臂松开程未晚的颈子,扶着栏杆一跳跨个几级台阶自顾自窜上楼去了。
      “臭小子,能走还要老娘扶啊!”程未晚看着余有期活蹦乱跳的背影,深深感到自己被算计了。
      上气不接下气追到刚才病房外的走廊,程未晚惊讶地发现,刚才还乱哄哄的走廊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才十几分钟的功夫,熙熙攘攘喧闹不已的人群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乱象从未发生过。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远远看见姐弟俩,立刻推了张轮椅小跑过来。
      余有期没理会他们径直进了病房,顺便把程未晚关在门外。
      程未晚不知道哪里又惹他生气了,只得踮脚趴在病房外面的小窗上,看护士给余有期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在护士把余有期头上紧急包扎的纱布拆掉的一瞬间,程未晚还是红了眼。
      颅骨侧上方划开一道十厘米左右的口子,鲜红的肉皮外翻,触目惊心。
      刚才程女士揪他后脑的头发他愣是一声不发,还嬉皮笑脸的。
      程未晚感到一阵钻心疼,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见到他如此狼狈。
      第一次是她四岁的时候,程未晚在舞蹈学院外面一颗老槐树下捡到了余有期。
      那时候余有期被裹在一个血迹肮脏的舞蹈服里,小小的身子缺一条小腿,皱皱巴巴瘦的不像话。
      那么小的新生儿,躺在干枯虬错的树根上不哭也不闹,静静盯着树叶上漏下的天光。
      现在的余有期和当年一样。
      尽管她捡回来的男孩已经长成好大一只,受了伤却还是安静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不哭也不闹。
      “家属,是余有期家属吗?”一个上了年纪的护士拍了拍程未晚的肩,递给她一副假肢。
      “病人的假肢已经修好了,我们看孩子刚才浑身是血,还特别紧张这个假肢,千叮咛万嘱咐要修好,一定要亲自来取。这不,我们加个急赶紧送过来了。”
      程未晚眼睛一热,千恩万谢的接过。
      “这孩子特别要强吧?”护士隔窗瞄了一眼,在程未晚身边坐下。
      “这一套能跑步能运动,进口的,质量好没的说,就是一个字——贵!”
      程未晚完全没心情聊天,出于礼貌附和着点头。
      护士忽然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大给程未晚看:
      “这孩子我见过几次,多多少少有点心事。呶——这个程未晚是谁,你们家属平时要多留意。”
      程未晚狐疑接过手机,护士放大的是假肢上的接受腔,用来连接假肢和残肢的关节的部位。
      “有什么问题吗?”程未晚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一样。
      不就是黑乎乎的树脂材质,上面密密麻麻的有一些暗纹……
      “哎,年轻人视力那么好,这都看不出来吗?”
      护士恨铁不成钢,拿起程未晚手里那节假肢作对比,“你手上这个腔体是刚才新换上的,照片里这个是替掉的。还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程未晚将手机里的照片又放大一圈,待看清楚那花纹的样式,头皮一麻。
      这哪里是花纹呢?
      接受腔朝里那一面的黑色树脂上,密密麻麻刻的都是细小汉字。
      翻来调去写的都是三个字:
      程 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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