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嘴炮的胜利 “这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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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渠殿主殿
珊珊来迟的湛鸣顶着一头乱发和湛川汇合，身侧几只年纪尚小的鸾鸟瞧他狼狈，都乐不可支。他挨个把几个小脑袋挼了一遍，这才顶着湛川不赞同的目光，施法捋顺了自己的乱发。
他们已经在这坐了一盏茶的冷板凳了，作为过错方，湛川只得领着族人耐心等着。
这本是一桩好婚事，也是凤梧、东揽交好的盟信。早在两位少君还未出世时便定下了。东揽上一任主君岚霜战死之后，这婚约由岚霜之妹眷云上仙——也就是如今的天后代为洽谈执行。
可谁知两位少君出了幼年期便不再亲厚，虽说犹池殿下在天后劝说下对少主重燃信心，可少主始终避之不及。结亲并非结仇，烛黎失踪，天后态度大改，这婚约是否还能生效，最紧要的是姜犹池的态度。
正在湛川沉思之际，一道轻盈地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来人身量适中，体态匀称。金石为饰，美玉做佩，云锦裁衣，绡纱挽臂，富贵天成。偏偏这些都是陪衬，挡不住女子的仙姿玉貌，明丽堂皇。
湛川用他在财政上浸润多年的眼睛，迅速估算出姜犹池这身常服的价值，又迅速换算成族中紧缺的资源，一时间更为谦逊。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而在庭院被劈过的记忆让湛鸣凤眼微睁，后退半步。心头微惊。
真是要了凤凰命了啊！她不会当场就来找他讨债吧？湛川知道他欠了十万仙玉，绝对会先拔了他的毛再砍了他的树，凤生苦短，竟然连一日都安稳都没有了！凤皇祖宗保佑，让债主千万不要注意到他！
湛鸣一改往日作风，退到湛川身后，心中默默祈祷。
路过的姜犹池奇怪地看了这容貌相似的两兄弟一眼，清雅些的眼泛仙玉之光，艳丽些的面露凄楚。唔，似乎有种熟悉感？难道以前见过？
互相见礼之后，姜犹池施施然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水，借着氤氲的热气观察那不停往后挪动的艳姿青年。
湛川开口打破平静，道：“早先听闻犹池殿下天资卓绝，剑法双修。今日得见，果真是少年英才，我等惭愧弗如。”
“湛川长老谬赞，犹池不过是仰仗家中教导罢了。倒是还未恭喜湛川长老近日仙道有成，修为又有所精进了。”，姜犹池道。看着湛鸣那头光泽没有湛川黑亮的长发，她心里隐隐确定了些什么。
“哪里哪里。殿下客气了。”，湛川接下话头，转而道：“当年岚霜阁下统领天庭十万天兵攻下魔城，气荡九州。殿下也愈发有阁下之风采了。凤君与岚霜阁下为友多年，心中亦将殿下视作亲女。此番我与家兄受凤君所托，诚心向殿下赔罪。”
湛鸣接收到弟弟的眼神，不得不起身走到姜犹池座下，拱手道：
“凤君日日操劳族中事务，脱不开身。这才委托我等前来。请殿下不要与凤君生了嫌隙。烛黎年少无知，辜负了殿下喜爱，待我们逮到他，一定痛扁一顿，为殿下出气。”
姜犹池道：“湛鸣长老说话倒是直爽真诚，那吾就等着长老履约了。”
见姜犹池心情松快了些，湛川见缝插针道
：“殿下心胸宽广，我等叹服。婚约本是你情我愿之事，不如待少主稳重些后再行婚仪之事。”
天后传讯说凤族不愿解除婚约，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稳重？和主角攻虐恋情深后的稳重吗？她可不想到时被烛黎背刺一刀，又被夺走本命灵玉。
姜犹池往后一趟，靠在椅背上，睥睨着底下两位说客，故作不满：“烛黎少君婚前落跑，虽说婚仪还未举行，但流言蜚语伤神心，吾与姨母的面子往哪搁？东揽的脸面又在何处？”
一说到脸面，自小脸皮薄的湛川一时感同身受，呐呐不言：“这……的确是凤族之过。”
姜犹池语气和缓了些，道：“若是吾一人受辱，吾不在乎，可连累姨母一齐遭底下议论，吾不愿。烛黎五百余岁，在凤中算是年幼。吾不与幼崽计较，但这婚约，吾不想再提。”
见姜犹池态度坚决，湛川深知若是不同意天后提议的“婚约无期限后延”，东揽与凤梧这场亲家怕是做到头了。
他道：“殿下息怒，这桩婚约是岚霜阁下所订，殿下也要顾及阁下的遗志啊。”
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姜犹池戏谑道：“左右阿娘只与凤梧订下割襟之盟，尚未指定人选便战死神陨之地。大家虽默认那人是烛黎，可也不是不能更改。”
湛川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一想到凤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婚约不能断’，只好压下这股子直觉。
“殿下的意思？”
“既然这婚约断不了，就换个人吧。吾瞧着湛鸣长老就不错，年纪大，身材好，一看就能生养。”
湛川：“？！？！*！？？？”
湛鸣：我只是欠了十万仙玉，没有干别的缺德事吧。小崽子闯的祸，为什么要我来献身！！
姜犹池再接再厉，道：“湛川长老您也可以，年纪也够，也沉稳。吾看很不错。这几位随行使者也可以，漂亮，年轻。”
“殿、殿下三思。”
“吾知道凤君忧心什么，两州同盟不会轻易断裂，这婚约吾也不会轻易罢休。”
姜犹池不准备和他们再掰扯，左右这婚事暂时是搁置了，她还要去办别的事。
“吾有些乏了，就不送二位长老了。”
主位上的小殿下略显乏味地起身，一道金光闪过，便没了人影。
徒留湛川湛鸣无言对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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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何时与殿下相识的？”
湛川跟在湛鸣身后，幽幽道。
“没有，不曾。”，湛鸣回答得飞快。生怕湛川知晓那天价欠条的事。
“呵。”，湛川哼笑一声，对兄长的撒谎技术感到不屑：“兄长从小到大都不会说谎话。”
湛鸣正经应道： “对啊，吾从不说谎。”
反倒引得湛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个词叫“不打自招”吗？
湛鸣道：“为何看吾？”
“无事，只是觉得犹池殿下与传闻甚是不同。”
湛川叹息一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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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欠你钱的那一只鸟，怎么不说出来？说不定他们就理亏了呢？”
“原来就连你也有推不开的烦恼啊，这和阿凌哥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怎么不理我，好人姐姐？好人姐姐？”
隐在姜犹池身边亦步亦趋的银迢嘴巴像机关枪，突突突不肯停歇。
姜犹池深吸一口气，发觉自己果真不喜欢这些烦人的少年，低斥：“闭嘴。”
银迢登时就不说话了，捂着嘴，眼睛却颇为委屈地盯着姜犹池的侧脸。
被盯得发毛的姜犹池：……。
她只是个普通女大学生，为什么穿了书还要去哄小孩？
她软下声，解释道：“吾在找微云和医官司马昀私下来往的证据，你安静些。”
见姜犹池同他说话，银迢又活络起来： “是空凝姐姐送来的那张名单上的人吗？”
埋头搜查的姜犹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我也来帮忙！”
……
两天忙活了一会，微云真君的住处不算大，好歹也算是有了些成果。
银迢蹲在窗户边上，手上举着一个通透的盘龙玉佩：“这个玉佩，好眼熟。”
姜犹池隔空伸手比了一下玉佩的长度，将手中匣子递了过去。
少年在她的示意下，将玉佩卡进了盒子的锁扣处，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开了。
四方的玉盒放着一个同心结。
“同心结？”银迢奇道：“听上清院的医使说，微云患有心病，厌恶女仙，为什么会和人交换同心结？”
姜犹池掀开衬垫，里头放着一个玉牌，一面写着正月十五 亥，一面上下刻着曦和昀两个字。
“厌恶女仙，不正代表他与司马昀有所私情么？”，她道，语气不明
银迢不解蹙眉，正要发问，姜犹池提前捂住他的嘴：“别问，今日是上清院集会，我们去司马昀的住处看看。”
亏得姜犹池穿书以来兢兢业业熟悉仙法，此时躲开把守的天兵倒也轻松。
绕路回到小路上，她还是有些想不通。仙界户籍部是天后的辖区，姜犹池查过微云真君的档案。
他是儒生，以文入道，原名沈曦，号微云。大昱三年以进士出身，外放做地方官。大昱十年为救洪水中万民而死，死后民众修祠祭拜，功德成仙。
仙历一万四千八百年，微云真君被调入文昌殿，辅佐司管天下事业。这算是一份极好的编制了。可他却主动让位，去了济善殿，从一个小编撰做起。
仙历14903年，仙界考核过后，他连续三次申请调去上清院任医书编纂，均被拒绝。
仙历14911年，死于医使空凌毒杀。
一个人连续多次从高处调往低处，若说没有些隐秘在其中，她是不信。她调了司空昀的档案，他的任职经历，与微云的请调重合率极高。
仙界物种多样性高，性取向也开放得很。微云早先与栖云仙君相交结契，后却在契中与自己的弟子不清不楚，被栖云仙君发现，怒而解契。
栖云仙君善妒，在一次任务派发中暗算了微云的弟子，致其死亡。微云与栖云大打出手，两人从此不相往来。
此后，微云先后与三个年轻仙官谈情说爱，后都不了了知。据其中一人说，是微云不愿负责。
姜犹池只是想不通，一个功德圆满的人，应是有抱负理想之人，却在情事上格外浪荡，更有不贞不忠的名头。可他却愿意为了司马昀而死。
原书中，司马昀只是一个导火索，并未有笔墨。她并不能确定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私情。若是能确定司马昀对微云有情，那这件事会简单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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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嘴炮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