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觉悟 因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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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晚上没怎么睡觉，温惠然第二天便一睡睡到了晌午，等她醒过来，看到那艳阳高照，才发现白瞳原来这么久都没来看她。
惠然起身，自己收拾好，走到院子里，来回望了望，没人。
她跑到院门，看到有族人在打扫，便跑上前问道：“白瞳姐姐没有来吗?”族人笑着看惠然：“圣子醒了?白巫师来过，但看您在睡便没有叫醒您。”惠然有些吃惊地点了点头，如果平常的话，白瞳一定会按时把她叫起来。惠然抬头又问：“那白瞳姐姐去哪里了?”族人想了想说：“好像是去找族长了。”
惠然听后，答谢了族人，转身回了院子。
惠然一笔一笔地轻轻勾画着那幅给白瞳的雪梅。一会儿窗外的鸟鸣把她吸引过去，看到房里的糕点，捏了一小点，放到窗台上。那小鸟也不怕人，落到窗台上叼起糕点吃了下去，吃完也没有走，而是停在窗边，端详着惠然和那副画。
放下笔，惠然吐了口气，垂着头。午膳已经凉了，惠然也没有胃口吃，伸了伸脖子看了看门口，还是没有看到白瞳。
惠然把点心放进袋子，偷偷溜了出去，又跑到山里。
她回想着昨天的路，摸索着往前走。渐渐的，那个大盘石就在眼前。惠然爬上石头来回张望，发现没人，泄了气地坐下，低着头。
“你怎么又来了?”钟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惠然高兴地回头，笑着对他行礼，说道：“尊神，我给你带了点点心！”钟霄看了看她，缓缓开口：“不是昨天晚上刚吃过吗?”
惠然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钟霄看出了她的犹豫，从容地坐到她旁边，说道：“你想说什么?”惠然发现自己的心思被看出来，有些慌乱地抬头，又立刻严肃地站起来，跪在钟霄面前。
钟霄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瞳孔放大，顿了顿，惠然说道：“请您教我怎么修炼成神吧。”钟霄反应了过来，把她轻轻拉起来让她坐好，说道：“不是一时兴起了?”惠然郑重地点了点头，钟霄看着她问：“为什么?”他盯着惠然，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端倪。
“我想变强，帮我想帮的人，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他们了。”惠然诚恳地回答。钟霄：“可你怎么保证你成神之后不会离他们而去?”惠然有些疑惑，问道：“成神会离开他们吗?”钟霄说：“高处不胜寒，你成神后，也许你和他们的想法都会改变，事情便不会如你所愿。”惠然想了想，又说：“那我只帮他们，我不用他们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只要能帮他们就好。”她不是没有见过大巫师和白瞳使用灵力保护族人而伤痕累累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族人因力量薄弱而付出生命的场景，一切种种，似乎都是因为能力不足，以后的路不知道还有多少艰苦磨难，她不想再经历如八岁时那场突如其来的疫病一般的灾难，看到族人们妻离子散，眼睁睁看着祖父献身守灵，而自己因弱小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自己可以变强，族人们便可以生活顺遂，也就承担起了自己圣子的责任了。
“你可真是奇怪。”钟霄看惠然的眼神有些动摇，他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人族孩子，竟然能有这样的心境。
惠然将袋子里地糕点递给钟霄，钟霄接过吃了下去，说道：“今天的有些酸。”惠然点了点头说：“对，里面加了梅子。”惠然看着钟霄，希望他可以同意自己的请求。钟霄想了想说：“修炼要看你有没有天赋，也要看你有没有幸获得机缘。”惠然赶忙说：“您就是我的机缘！”钟霄：“那你觉得你有天赋吗?”惠然愣了愣，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没有。
钟霄见她自卑的样子，也没多说，把她拎起来，惠然吓了一跳，看向钟霄：“尊神，您……”还没等她说完，钟霄将扇子向空中一抛，一跃而上。
惠然被眼前的场景吓懵了，她和钟霄站在那把由扇子变化出的银剑上，下面的一切都变得渺小。惠然害怕地紧紧攥着钟霄的衣衫，声音颤抖地问道：“尊神，我，我们，是，是要去哪?”钟霄：“带你上山顶。”惠然立马反应过来，那里供奉这神花，不到规定时间，是不能随意去的。
惠然想要阻止，钟霄低头对她说：“我带你去，无需顾虑。”
两人到达山顶，钟霄设下结界护住他们二人，惠然放眼望去，是满眼葱绿，惠然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一簇粗大的藤蔓上——听族人说，神花便是由古老的青藤守护着。
钟霄将扇子收起，惠然小心地来回张望，生怕被守花的族人发现。钟霄：“你们的族人还不能靠近这里。”惠然抬头问：“为什么?”钟霄：“因为他们灵力薄弱，无法靠近这灵力雄厚的地方。”惠然问：“那他们怎么知道花开还是没开?”钟霄：“你们的这朵神花，与此地的万灵相通，它若开放，那这里的花均会开放，到时在远处看也能看出明显的变化来。”
两人向前，当钟霄和忽然踏入领地时，瞬间繁花盛开，神花开放，惠然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变化，赶忙转头看向钟霄，而钟霄则淡然地看着此境。
惠然想询问他，但钟霄先开了口：“如果我告诉你，你并不是什么天定之人，你还会想成神吗?”惠然瞪大眼睛，满眼震惊地看着他，吞吞吐吐地说：“您，您是什么意思?”钟霄：“字面意思。”
惠然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的，我出生时明明……”钟霄：“这朵花，只要遇到雄厚的灵力时，都会盛开，就像现在我来到这，它便开放。”惠然愣愣地看着那青藤，一时说不出话来。
钟霄：“我寻了山神查阅了你出生那年此山情况，发现你出生时，此山突然出现了雄厚的灵力波动，相比是有一神来到此处，才会让此花盛开。”惠然赶忙抬头问：“可，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族从没见花开过，唯独我出生的时候，才来了神仙?”钟霄：“此山是神族一位权重神明的领地，多年来没有特令，此山就算是神也不能随意进入。当年没有记载神族有谁来过这里，看来那位可能是为归隐的神族老者。”惠然僵在原地，心想：难道自己十一年来的身份其实就是因为偶然，自己一直铭记的责任，都是虚无的！
泪水猛地涌了出来，惠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想相信钟霄的话，但以钟霄的身份，又是那么的不容置疑。
钟霄看着惠然，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个事实过于残忍，但他要让她认清自己究竟是为何想要成神，是否真得诚心成神，不要再让那荒谬的巧合迷惑她。
钟霄问道：“现在你知道，你并不是命定中人，你就是个普通的人族子嗣，那你还想成神么?”
惠然顿了顿，她现在脑袋无法思考，脑海里不断浮现祖父、白瞳、族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自己又可以做什么……
钟霄看她被打击得失神，便不再追问，带着她离开了山顶。
惠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族内的，她整个人一直处于自己的思考中，她不断的询问自己，不断的反思自己，这种情绪几乎要把她击垮。
“圣子?”温下进到她房内，看她在发呆，轻声唤了她一声。
惠然没有回答，依旧愣愣地坐在那里。
温下走近她，又唤了一声：“圣子?”惠然回过神，问道：“族长，你是在叫我吗?”对啊，是在叫她吗?她还是圣子吗?
温下笑了笑说：“当然，除了你，我们还能叫谁圣子。”惠然听后苦苦一笑，问道：“族长找我有什么事吗?”温下脸色沉了沉，说道：“现下，有一事，需要告诉你。”
惠然察觉到他语气的沉重，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下点了点头说：“确实。”
两人走到温天房内，此时温天的妻子暮娘正在给他磨墨。温天看两人进来，抬头笑着说：“来啦。”温贺走上前说：“二哥，身体好些了吗?”温天摇了摇头说：“我这身子，也就这样。”惠然走上前说：“二叔父。”温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道：“惠然，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叔父了。”惠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自然地笑笑。
二叔父对惠然可以说是视若亲子，惠然对他地感情可以说是极其深厚，看着他深受病痛折磨，着实心里难受。
“二哥，圣子不方便随意外出。”温下说道。温天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别天天闷在房里的好。”惠然跑到暮娘一边，笑着说：“二叔母！我帮你呗！”暮娘笑着看她，伸手比划着：“惠然想试试就来吧。”惠然高兴地接过砚，认真地磨起来，暮娘轻笑，抹了抹惠然的头。
惠然很喜欢和二叔父和二叔母相处，他们膝下无子，对于她这个自幼无父无母的侄女可以说是倍加疼爱。小时候自己孤零零地待在院子里的时候，他们便偷偷让人给自己带些玩具糖果；每次她出院子暮娘有时间就跟着自己，怕她出事。
族长：“二哥，此次前来，我还有要事想跟你商量。”温天皱了皱眉问：“要事?什么事?”温下看了看暮娘，温天转头对暮娘说：“暮儿，你先带惠然去小厨房，你不是说想让惠然常常你新做的果子吗?”暮娘明白了温天的意思，点了点头，带着惠然出去。
惠然疑惑地看着暮娘，暮娘伸手比划着，意思是：你叔公们要谈事，我带你去吃果子。听到能吃到暮娘做的果子，惠然欣然同意，拉着暮娘往小厨房跑。
两个人在小厨房吃了不少，惠然想到了山上那位神仙也喜欢吃果子，便问道：“暮娘，我可以跟你学做果子吗?”暮娘放下手里的果子，笑着比划：“当然可以，但是跟着我学会有些困难。”惠然明白暮娘是在说自己无法说话不易传教，惠然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就想跟你学！”暮娘高兴地笑了，点头答应。
暮娘交给她一些简单的方法，惠然认真地看着暮娘手上的动作，自己也跟着模仿起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惠然看着餐盒里卖相较好的点心，满足地笑了，暮娘赞许地抹了抹她的头。这是温下进来了，惠然看他脸色不太好，温下说：“惠然，该回去了。”惠然点了点头，跟暮娘道别，她想进房跟二叔父道别，温下拦下他说：“你二叔父需要休息，我已经替你转告了。”
就这样，惠然抱着餐盒回到了院子，温下看她进屋，便转身离开。
惠然看着餐盒，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又有些失落。
那只小鸟又飞到窗台，惠然赶忙跑过去，掰了一块自己做的果子放到它旁边，小鸟瞪着圆鼓鼓的眼睛，一口吃了下去。惠然笑着又掰了一块，放到它一边，小鸟蹦跶着吃了下去。
“你这小鸟，还真是有趣。”惠然伸出手指抹了抹小鸟的羽毛，洁白的羽毛，金色的长尾，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惠然探头看了看外面，没有人。于是给小鸟留了半块，转身盖上餐盒，带着餐盒跑了出去。
这时太阳还没落山，正挂在半山腰上，惠然气喘嘘嘘地跑到山上，看着那块磐石，把餐盒放了上去，来回张望，没有见人，她爬上磐石盘腿坐着。
过了一会儿，远处浮现修长的白影。惠然激动地抬头，心不住地怦怦跳了起来，钟霄看见磐石上那小小的身影，嘴唇轻轻一勾，走上前。
“你怎么又来了?”钟霄故作冷漠地说道，惠然赶忙端起饭盒打开盖子，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果子，尊神……”钟霄静静坐到她旁边，听着。惠然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考虑过了，不管我是谁，我还是想修炼！”钟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么快就考虑好了，比我想得快了多。”惠然坚定地点了点头，钟霄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果子吃了一口，皱了皱眉说：“普普通通。”
惠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钟霄又拿起一块，边吃边说：“给我个教你的理由。”惠然坐直了身板，眼神坚定地说：“我想让我喜欢的人们都开心。”钟霄冷漠地说：“好冠冕堂皇的理由。”惠然羞愧地低下头，抿了抿嘴，硬着头皮说：“但这就是我的想法啊……”钟霄轻笑，从饭盒里又跳了一颗蓝色的果子，说道：“看你年幼，也不苛求你说出什么有力的理由了。”惠然低着头，说道：“我想修炼，我会报答您的，求您了。”钟霄垂眸，说道：“我真搞不懂，你这菩萨性格，在人族是怎么养出来的……”惠然摇了摇头：“尊神此言不妥，我不能和菩萨相提并论的，这样会触怒神颜的。”钟霄头痛地揉了揉眉头：“你可真是，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钟霄看向惠然说：“你要想修炼，你就要先有觉悟，看清自己的资质。”惠然认真地听着，问道：“尊神，我该如何去做?”钟霄缓缓起身说：“自己觉悟，最明白你自己的人还是你自己。”惠然听话地点了点头。
钟霄看天边太阳已经落山，说道：“太阳快落山了，你快回去吧。”惠然点了点头，行礼拜别钟霄，转身跳下磐石，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尊神，您是答应教我了吗?”钟霄背对着她，拿起饭盒，朝她招了招，说道：“投桃报李。”
惠然高兴地蹦了起来，笑着道谢，钟霄用术法将饭盒递给惠然，惠然抱着饭盒往回跑。
等惠然走后，钟霄看着手心里的糕点，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天真。”
惠然刚回院子，就看到温下一群人站在院内，一群人死死地盯着她，惠然顿时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