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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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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嗓音一如往昔温润磁性的男人慢慢走近。
菜菜子强忍着慌乱,瞪着又圆又大的眼睛:“我和姐姐嘲笑这些猴子狼狈又可笑也要经过你允许吗?!”
夏油轻笑:“当然不用。”
刚刚收到五条悟正在往回赶的消息,千年以来的计划眼看就要得以实现,心情美妙的夏油也不再计较姐妹二人拙劣的表演。
他一派从容地摊开手,纵容道:“随便你们怎么玩都行,想杀几个人泄愤就杀几个人,别耽误我们的计划就行。”
*
“轰!”
磅礴的咒力与剑刃狠狠相撞!
“咔擦。”
轻微的碎裂声传来,茉莉手中的长刀再难支撑,碎成一片片。
可她的敌人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又是一记侧踢狠狠袭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来不及为自己施加任何防御的茉莉身上,覆盖在身上的影子也以相撞处为中心,掀起一道数十丈的巨影,张牙舞爪地护住了摔落在地的茉莉。
“砰!”
尘土溅起。
倒在瓦砾中的茉莉手肘抵着粗粝的地面上,正欲起身,一张煞白的小脸猛地涨红,气血翻涌着,“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这就倒下了吗?”浑身肌肉虬曲的男人俯瞰着她,“你身后黑漆漆的东西有点意思,不像是咒力凝聚而成。”
茉莉又吐出一口血沫,没回答他的问题,眼神清凌凌地回视他,仿佛在问“你要杀了我吗?”。
拉鲁咂摸咂摸嘴,像是被她这一眼问住了,陷入了思索之中。
假的夏油大人嘴上说着别伤害无辜的年轻咒术师,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
他到底是要听从那位大人的安排,还是……
就在拉鲁短暂犹豫的这一瞬,一道轻盈的身形跃上楼顶,狗卷棘扯下口罩,嘴唇两侧的咒纹恍若有流光闪现。
“[吹飞吧]”
健硕的拉鲁意识到这抹声音的来源时已晚矣!他被某种不可抗力的因素抛飞,重重落在天台的边缘,将墙壁砸出个破洞来,石块哗啦啦地滚落。
拉鲁站稳,脚后跟紧贴着地面的边缘,凝目看清来人。
蛇目与牙。
熟人到场,拉鲁惊了一瞬。
“东京咒高的咒言师,你们来得好快啊。”
狗卷棘没说话,摆着起手的架势,紧抿着嘴,大有一言不合再来一句咒言的意图。
拉鲁挠挠短发。
难道那位夏油大人的命令是处理咒术高专的小虫子?
不对吧,他们的计划是等五条悟入场后再牵制住其他咒术师。夏油大人也信誓旦旦地表达绝对不会有其他咒术师另添事端的。
估计是一场意外吧。
拉鲁瞅了眼呕血不止,脸色煞白的弱小咒术师,又转向浅发的咒言师。
“我可不想这时候与你为敌。”站在天台边缘的男人诚实地说:“与其追踪我的下落,不如想办法救她。”
而后,拉鲁往下一跃,粗壮有力的脚底踩踏着高楼外沿的空调机箱,疾如星丸地消失在夜色中。
狗卷棘奔到天台边缘,却没发现他的身影。
跑得太快了。
穷追不舍是下策,狗卷棘又连忙跑到那名被拉鲁揍得重伤的女孩面前。
“大芥?”
今晚涉谷事变前,七海先生留给她的咒力几乎所剩无几,全让茉莉拿去制作咒具了。
刚才与那名诅咒师对战,茉莉压根没法施展远程攻击,近战更是被对方打得节节败退,连刀都折了一把。
哪怕有影牌作为缓冲,仅有二级术师水准的茉莉也扛不住那种强度的攻击,被砸在墙上像一块破败的浮萍般摔落。
心脏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连呼吸间都仿佛有千百根针在扎着心扉。
她被陌生的少年扶着想要坐起来,却难以忍受这样的疼痛,缩着背又是吐出一大口血来。
心脏好痛……
是肋骨遭受重击断裂扎了进来吗?
茉莉疼得呼吸紊乱,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可残存的几缕咒力仍在运转着,试图修复她的伤势,令茉莉清醒着饱受这一折磨。
“大芥?!!”狗卷棘更惊惶了,血越吐越多,这位咒术师不会当场死在他面前吧?
曾以为已拥有足够的勇气与诅咒作战的自己,原来是这样害怕悄无声息地死在某处啊。
她不想死。
她还想再见七海先生一面,想要成为可靠的咒术师,今年的冬天还想邀请七海先生去北海道旅行……和小樱她们的约定……
纷繁的念头在茉莉脑海中不断闪过。
她需要咒力。
无论是谁,只要能为她提供咒力就行。
茉莉紧咬了牙关,一张脸煞白,沁满血的嘴唇红得惊人,她缓缓地伸出手四处摸索着。
“蛋黄酱?”
狗卷棘犹豫地举起右手,握住对方因失血过多而微凉的手掌。
“嗡……”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声音,在狗卷棘的耳边如流淌的风悄然地淌过。
他不仅听到了,更感受到了。
狗卷棘下意识停下了所有动作,不敢置信的诧异目光,由她的脸上,转向了两人交握的手掌。
无形的咒力恍若冰冷燃烧的蓝焰,一缕缕地自他体内被抽出,又急驰着涌进女人的身体里!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的愕然过后,狗卷棘便想立即甩开她的手——他又不会反转术式,是这女人在汲取他的生命力吗?
“别……”
虚弱的女声阻止了他。
茉莉唇边溢出的血止住了,她眼中含着真切地恳求,泪光隐烁。
“求你……救救我。”
狗卷棘僵住了。
因为茉莉不仅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更用力,十指交缠着,挪动着身体,缩进他并不算高大的身躯阴影里,紧贴着他的胸口,双臂紧紧环抱着他那一条僵硬到无法反抗的右手。
在强烈的铁锈味中,狗卷棘闻到一股隐隐的馨甜香气。
是茉莉花的味道。
“你、你这……”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展开啊!
狗卷棘吓到连饭团语都忘记说了,一双漂亮的紫眸瞪得老大,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无措和慌张。
茉莉抬起脸,脸上胡乱的血痕,夜色下的唇流淌着明艳又醉人的滟红。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魅力,一双清冽的眼瞳里盈着生的渴望,缓缓开口道:“不要抵抗,调动你的咒力查看我的身体。”
是蛊惑吧?
绝对是某种术式的效果。
顶着一对红彤彤耳朵的狗卷棘听信了这位初次见面就与他十指紧握的女人的话,将咒力覆盖于眼睛去观察。
霓虹渲染的昏暗天台亮起了澄净的净蓝光芒,那一条条细如蛛丝的长线,从狗卷棘的体内卷成小小一束,从他们紧密相连的皮肤,顺着他的指尖,又流淌进她的,慢慢覆盖到她整个手背,再通过手背细密的血管,传递进她体内的各个器官。
狗卷棘看到了这堪称鬼斧神工的一幕——皮肤下方的每一条血管,无数枚饱满的,像铜锣烧形状的血红细胞汇成的汨汨河流在血管里奔腾,它们带来充足的氧气为各个器官提供能量。
竭力跳动的心脏,心房与心室从不出错的默契配合。
肺叶舒展着,汲取气管呼吸进的氧气的同时,也排放着无用的二氧化碳。
在彩色电镜下才能观察到的血小板犹如活泼好动的异形,张开形状不一的微丝黏附在内出血的创伤处,凝聚成团,化作一粒粒松软的止血拴子。
这时,狗卷棘才注意到她受了严重的内伤。
红色的血小板勤劳地弥补创口。
外来的咒力蛛丝牵引着断裂的肋骨,兢兢业业地将它们复原至原位。
其他狗卷棘压根不认识的各类细胞开始工作,连接血管和神经重铸,疏通压迫伤的淤血,吞噬会引发炎症的蛋白。
这就是反转术式修复伤口时的画面吗?!
太有趣了!
狗卷棘眼眸亮着好奇求知的光芒看向茉莉:“生筋子!”
对于经受过七海先生咒力灌入的茉莉来说,这点儿接触面积,和缓慢输入的咒力,对茉莉的伤势来说,不过是车水杯薪,远远不到能治愈的地步。
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咒力。
满腹心思的茉莉仰着脸,话音仍虚,反手握紧了这名陌生少年温暖的手掌,轻声问道:“刚才那人说你是东京咒高的咒言师。”
狗卷棘不知她心中所想,一脸纯善地点头:“鲑鱼子。”
正在这紧要关头,茉莉却忽地松开了他的手,莹白的手背在狗卷棘眼前一闪而过。
黑色长发略显凌乱地垂在胸前,抬起一双似水雾般蒙蒙的棕眸,紧盯着狗卷棘,瞧着他,倒把狗卷棘看得有些耳热。
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茉莉轻弯双眼,在这一秒的刹那,她抹过唇边的血迹。
红唇抹去绯色,更显娇弱。
她轻启嘴唇,呢喃道:“可能味道会有点不太好……”
狗卷棘不明所以,什么味道不好,现在不是救人要紧吗?
茉莉仿佛看穿了他所想,抬手勾住了狗卷棘的脖子,稍一用力,便拽得他低下头来。
饱满的唇瓣精准地吻住目标,又舔了舔他紧张干燥的嘴唇,舌尖灵巧地抵住,而狗卷棘也毫无抵抗的任由她入侵。
狗卷棘懵了。
浅淡的花木芬香,与近在咫尺的微弱呼吸,湿濡的唇舌,和印刻着咒纹的敏感舌尖被挑起,被人吸吮着时点点酥酥麻麻的激感传入大脑……
这一切都令狗卷棘陌生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双手扶着茉莉肩头想要推开她。
可茉莉更显强硬,明明是仰脸半躺在他怀里,却及时调转了姿势,跨坐在狗卷棘的双腿之上,捧着他的脸,不依不饶地追吻着。
与此同时狗卷棘也感知到了自身咒力以更快的速度流向这位初次见面便大胆索吻的陌生女人。
[补魔术式]
狗卷棘的脑海里陡然冒出这四个大字。
身为咒术高专的学生,又是家族古老的咒言师,狗卷棘自然明白[补魔术式]四个字的分量。
上一个公开于咒术界的[补魔术式]是加茂宪伦的妻子,生下了咒胎九相图。
他小心探寻,果然发现她的伤势在急速痊愈。
茉莉轻咬了下狗卷棘的唇瓣,呢喃道:“别分心。”
她终于明白那时七海先生为何几度提醒她别分神,的确会影响咒力传输的速度啊。
救人要紧,狗卷棘顶着一双红彤彤的耳朵,微抿着唇,顺从地吻住茉莉。
片刻之后,两位友人终于抵达天台。
看到被牵挂的茉莉扛着一身伤,在这儿和不知名的俊朗少年热吻的模样,两人皆是有点尴尬。
“咳咳。”
沉迷在茉莉娴熟吻技的狗卷棘还没听清这声咳嗽,便被茉莉轻轻推开,唇齿分离时,一抹银丝拉得极长,被茉莉用指腹拭去。
知世一脸无奈:“茉莉,我们一直在通讯器里喊你,可你没有回复,所以月带我过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