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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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等等！”
吉野顺平还来不及从茉莉接二连三爆发出的训斥中理清思绪，又猝不及防地听到这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
他摇头，像是要坚持自己的观念，固执地说：“真人先生不会骗我的！”
“他是好人啊！”
给予他咒术的力量，教导□□存于世间并无价值，生命也没有意义，一切外物皆被赋予观念的真人先生怎么会害他呢？
真人？
咒灵还有名字。
茉莉冷嗤一声，“你愿意相信他是你的事情，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虎杖，我们走！”
她拽着后辈就想往外走。
“我不走！”
虎杖却猛地坐下，抱起手臂，一副万夫莫开的对阵架势：“既然青木小姐说顺平有危险，那么我绝对不会离开！”
茉莉挑眉。
行，一点眼力见也没有的家伙。
她一番话算是白说了。
“你爱待待着吧。”茉莉也不管他，对吉野凪略一点头：“很抱歉打扰了您今晚的聚会，兹事体大，所以对吉野君说了一些冒犯的言论。”
“告辞了。”
虎杖惊了，这时候不该一起留下来应对吗？
自责于没有及时察觉儿子不对劲的吉野凪也向茉莉回礼，“不，是我该感谢您，不然发生这么多事，我还全然不知危险，像个傻子乐呵呵地笑着。”
根据他们之间的谈话，吉野凪推断虎杖和青木并非姐弟，更像是处理某种危险事件的搭档。
顺平被深深卷入其中，却不肯原明个中关键。
茉莉佯装镇定地走出吉野家的范围，街上微温的夏夜晚风吹过，才惊觉出了满背的冷汗，拔腿就往伊地知先生车子的方向冲去。
“快！！！”
她拍打着车窗，“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纳闷地降下车窗，对上她慌乱的神色：“青木小姐，虎杖君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吉野家里有咒物！”茉莉惊魂未定地喊：“快喊七海先生，不对！多喊点咒术师来！”
她的心脏到现在仍然在噗通噗通地跳个没完。
“那东西起码，不对！那东西一定是特级咒物！”
*
“顺平。”吉野凪不敢高声，唯恐吓到了他：“我不知道真人先生和你说了什么，但是青木小姐说得很对，生命的价值在于活着……”
她眉眼流露出浓重的悲伤神色：“如果今天死去的人是我呢？”
“不可能！”
吉野顺平打从心底里拒绝接受这一假设！
他幼年丧父，母亲含辛茹苦，拼了命般地工作养大了他，对他温柔教导，哪怕想休学也支持他，宽慰他人生还长，除了学校人生还有无限种可能性的妈妈绝对不能死！
吉野顺平全身咯咯地震颤着：“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会拼尽一切去保护妈妈！
与所有人为敌也在所不惜！
虎杖担忧地喊：“顺平……”
吉野凪哀叹：“顺平，生命的意义如此之重，与我们无关紧要的人可以貌似毫不关心，可触及到自身时人们却无法置身事外地冷眼旁观。”
“无法尊重死亡的人，也无法获得他人的尊重，最终亦会如草芥一般被轻易地掠走生命。”
吉野凪的话犹如一柄利刃狠狠扎进吉野顺平一片混沌迷茫的大脑。他骤然震了一帧，皱紧双眉，脸色苍白的回想起在地下管道看到的异形体——通体发涨，紧贴着污臭的墙壁的紫色肉瘤状异形体，和被真人握在掌心轻易能捏碎的茄干之类的异形体。
他们……也是人啊。
一时间，吉野家陷入一片沉寂。
“七海先生带着您的武器在赶来的路上。”伊地知额头密布细汗，不住地用纸巾擦拭：“您别着急。”
坐立不安地茉莉咬着指节，脚尖有节奏地快速点地。
她紧张兮兮地说：“里头现在有三个人，虎杖君是术师，但吉野君和他妈妈都是普通人，让他们和特级咒物共处一室，谁能不着急。”
方才她试图通过激怒吉野顺平，逼迫他说出点事件的关键点，结果那孩子内敛归内敛，嘴还挺倔强，口口声声要维护‘真人先生’。
虎杖也是个傻子，她那么明显地发起暂时撤退另做谋划的信号，竟然半点没听懂，硬得待在吉野家里。
半只眼睛的视野被遮住的男孩突然开口问：“虎杖君是咒术师吧，如果有非让你杀人不可的理由，你会杀人吗？”
原来顺平他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虎杖摸摸脑袋，真诚地说：“不，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犯了什么错，我都不想杀人。”
吉野顺平执拗地问：“哪怕对方是坏人？”
“是的。”虎杖道：“杀了第一个人，‘杀’的选项就会入侵我的生活，生命的价值会变得模糊不清，连重要之人的价值也会变得无法理解，我害怕变成那样。”
他和顺平的人生经历相似，没有见过妈妈，父亲也在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独自抚养他的爷爷在前不久过世。
除了身体里寄宿的两面宿傩为他强行添加的麻烦，重新找到人生目标的虎杖悠仁并不讨厌咒术师这份职业——哪怕要经历战斗，面对死亡，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但是他无悔。
他想去拯救更多的人，也拯救自己的生命。
“原来如此……”吉野顺平捂着脸，热泪从指缝间流出。青木小姐是在骂醒他啊，不要变成漠视生命价值的刽子手。
他亲眼目睹了三人的死亡，却因为他们霸凌者的身份抛却了同理心，自顾地执著于拥有力量，也对其他无辜的受害人置若罔闻。
自责、内疚、愧对、悔恨和懊恼种种情绪沉沉地压在吉野顺平心头。
“对不起……”
崩溃的吉野跪在地上痛哭，“对不起！”
他对不起同学，对不起影院的工作人员，对不起下水道里那些饱受实验折磨的人，对不起那位对他释放善意的售票员……
对不起虎杖同学，对不起青木小姐，更对不起悉心教导他的妈妈。
吉野凪悲痛地抱住儿子抚慰。身为人母，她没能及时注意到儿子的变化，引导他走向正确的道路，这也是她的失职啊。
“妈妈，对不起……”
“顺平，会没事的。”她泪眼婆娑地抚摸着儿子的颈后，“我们去向青木小姐说清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虎杖也安慰道：“是啊，青木小姐不会怪你的。”
“但是我会怪你的哦顺平~”
一道悠扬的声音从前往二楼的楼梯口处响起，蓝发的咒灵自阴影里现身，笑容明媚地招手：“嗨~晚上好。”
虎杖顿觉大事不妙，戒备地调动起咒力覆盖体表：“你是谁？”
吉野顺平怔怔地喊他，眼里聚着泪水：“真人先生，您怎么会在我家里……”还悄无声息地躲在暗处。
身体密布着缝合线的异瞳咒灵噗嗤笑着，“啊啦，刚才那个女人不是说了嘛。”
他指间夹着一枚深红色的长条状物体：“我来解开咒物的封印，好确保你妈妈在今晚死去，让你记恨上普通人类啊。”
那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虎杖悠仁诧异了，这东西怎么会在咒灵的手上！
吉野顺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真人先生准备要害死他妈妈吗？为什么？
“因为我是咒灵啊~”看穿他想法的咒灵展开双臂，肆意张狂地笑着：“哈哈哈哈！我是人类憎恨人类而诞生的咒灵！”
咒灵行事不需要理由！畅快任性地破坏！
他最喜欢看到夫妻反目，母子成仇，恋人彼此埋怨，亲手推挚友送死，看到人们诅咒他人，怨恨他人之后后悔地嚎啕大哭的表情！
然后在他们以为大难不死，逃出生天之际，伸手扼住他们的脖颈！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渐渐声息泯灭，化作他手里的玩具！
“最喜欢了！！”
高举着两面宿傩手指的咒灵癫狂地扯开手指的封印——
“我很期待哦~”
让他想想，要把顺平改造成什么样子好呢~
“等等！”虎杖悠仁抄起身边最近的物体就往咒灵身上砸去！
经历过两面宿傩手指解封造成的严重事故，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在吉野家发生！
侧身轻易躲过的蓝发咒灵‘呵呵’地笑着，拽下最后一点残存的封印符纸，轻飘飘道：“晚了哦~”
“呲呲……”
手指解封的瞬间，客厅内的电路紊乱，灯管闪烁着电花，随后“砰”地一声炸裂，不详的邪恶气氛顿时笼罩在黑暗的吉野家上空，唯有院外的路灯隐绰地洒进点余晖。
处于虎杖悠仁颧骨上方，吉野顺平误以为是印第安纹的两道褶皱突然裂开缝来。
红棕色的兽瞳紧盯着蓝发的咒灵，一张嘴出现在虎杖脸上，倨傲地冷哼了声：“区区咒灵也敢拿着我的手指。”
“喂，小鬼。”他发号施令道：“去把手指抢回来。”
吉野凪微愣，“这是什么？”
虎杖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挡在吉野母子二人身前，摆好架势：“解释起来很复杂，就当他是寄宿在我体内的恶鬼吧。”
经由真人改造过大脑的吉野顺平同样能看到那些长相诡异的异形生物，黏腻着不明液体的触手，古怪的多手多眼形象，紫红色的嘴唇吐着长满倒刺的舌头。
吉野顺平放出水母式神护在母亲身侧，紧皱着眉头：“虎杖同学，他们也是人类吗？”
从天花板和墙上钻出来的咒灵层层包围着他们，数量太多了，虎杖摇头：“它们是被宿傩手指吸引来的咒灵。”
“好啦~”真人击掌，笑眯眯地说：“解释时间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生存挑战时间啦。”
他凭空翻身躲过虎杖发来的拳头，轻盈地跳到沙发后方，背对着院落叹气，“真可惜，那个女孩嗅觉很敏锐呢，要是你们听她的话离开也许就不用死了哦。”
“人类啊，与其钻研深思走进死胡同里，不如……”
“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