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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杀(二) 一路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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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南下,齐吟远追着死尸的痕迹,慢慢地靠近了他们暂时栖身的梨花镇。
奇怪的是,“小春”留下的痕迹太明显,完全没有掩饰的迹象——就像在故意诱导他。
齐吟远心下警惕,却还是追着唯一的线索来到了梨花镇,毕竟他已无计可施。
“这位阿婶,最近你们镇子有新来的人员么?是两个女子,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他一路问下去,都是没有结果,却不料在一家糖铺子得到了一个消息。
“哎,我们镇子可没两个女子落脚的。不过最近倒是来了一对夫妻,真真是郎才女貌呀。”卖糖的阿婶一边炒着糖糕一边道,“南公子对他夫人可好了,他夫人最爱吃我家的饴糖,他就每日路过时都带一袋回去给他夫人。哎,真是羡煞旁人。”
“公子要不要也来一袋尝尝?”
齐吟远莫名觉得不对劲。
南公子?
他想起“小春”如同男子的身量和英气的面庞——为了逃脱悬赏令女扮男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最后的线索就在梨花镇了,他只能孤注一掷。
齐吟远压下浮乱的思绪,笑了笑:“好。”
借着饴糖被翻炒的功夫,齐吟远继续道:“南公子每日都会来买糖么?”
“都会的,差不多在黄昏时候。”
“多谢阿婶了。”齐吟远捧着糖袋子,去了附近的茶楼。
王婶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一时感叹:“怎么最近梨花镇多了这么多俊男美女,啧啧。”
齐吟远上了二楼,找了间窗户朝着糖铺子的雅间坐下。
很快便到了黄昏时间,就在快要日落的时候,一对男女吸引了他的注意。
女子披着幕篱,遮挡了面容,只能看见她腕子上的东珠珠珞。
而她身旁的男子一袭玄衣,墨发高高束成马尾,侧脸看起来一派少年意气,眉眼甜润俊俏。
齐吟远记得南涧春的长相,却怎么也料不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他。
他当即便拔出了霜降,伺机一击毙命。
偏偏在这时,齐吟远看见了南涧春腰间悬挂的玉佩,玉佩上的“迢”字在余晖折射的光芒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所以……
“小春”就是南涧春!
刹那间的荒谬之后,铺天盖地的恐惧如浪汹涌——想到他伺机埋伏在诗迢身边,甚至还趁机掳走了她,齐吟远简直恨不得啖其肉!
那么他身边穿着幕篱的女子……
齐吟远紧紧地看着二人,却发现那女子侧过身垫起脚尖与南涧春说着什么。
南涧春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撩开幕篱,低头吻了她。
幕篱被掀开的那一瞬间,齐吟远看清了宋诗迢的脸。
他死死握住剑柄,却突然想起了阿婶嘴中的“南夫人”“郎才女貌”。
那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霜降剑想要顺从主人心意,出鞘斩杀贼人的意愿。
…………
宋诗迢不知道南涧春又犯了什么毛病,非要拉着她出门,还再次用玉簪控制了她的行为。
他们来到糖铺子。
王婶笑着打趣:“今天南夫人也来了啊。”
“是呢,夫人说正好出来散散心。”南涧春牵着宋诗迢的手,眉眼温柔如水。
王婶笑眯眯:“多亏了你们,今个多卖了饴糖嘞。”
“哦?”
“有个面生的白衣服的公子听了你们的故事就买了几袋饴糖嘞,可见是给甜到喽!”
南涧春眸色沉了一瞬,旋即扬唇笑吟吟的:“还是王婶的饴糖做得好。”
宋诗迢被他支配着,突然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来:“相公,我眼睛进沙子了。”
宋诗迢只觉得一阵失语——还从未被南涧春支配着做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南涧春掀起她的幕篱,看见了她眸中情绪翻涌,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便捏了捏她的脸。
入手的触感温润如玉,他靠的太近,以至于心猿意马,情不自禁地采撷了她唇上芳泽。
这一吻短暂的触及即分,如蜻蜓点水。
却在他心底掀起了万千波浪。
幕篱随风落下,掩住她的面容。
宋诗迢转过身,背对着他。
而南涧春心如擂鼓,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自知自己做的过了,却也不好当街哄她回来——他知道齐吟远此刻一定在什么地方看着他们。
只好拉住她的手,防止她一气之下丢下他离开。
王婶眼见着这一幕,看着貌似生了气的南夫人和南公子耳尖可疑的红晕,只觉得这对夫妻真是可爱的紧。
她又多给了他们些糕点:“多吃点甜的哦。”
“多谢婶子了。”南涧春付了钱,便左手捧着糖右手牵着宋诗迢,慢慢往家的方向去。
王婶看着夫妻俩走远,想起自己当年和老伴也有这么段时光,一时感慨万千。
……
夜深了,南涧春听见了屋檐上飞掠而过的风声。
他设了一个结界,将宋诗迢护在其中,然后便轻手轻脚地从她身边离开。
一出屋子,院内果然站着许多人。而人群之首正是齐吟远。
“齐吟远,”南涧春笑盈盈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啦。”
齐吟远皱紧眉头,不欲与他多说:“放了诗迢。”
见他们夫妻二人脸上对他的表情都是惊人的相似,南涧春只觉得妒忌又刺眼。
不过他想起了什么,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笑意愈发真切:“哎,那你打过我再说呢。”
话音刚落,霜降剑便应声而来。
南涧春侧身避过他迅猛的攻势,心道:齐吟远也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平淡嘛。
为了不惊扰到宋诗迢,南涧春倒也没有使用离火。
一把折春剑轻如三月春风,却招招致命。
霜降剑却也一改主人温和的作风,刀刀见血。
“你厉害了很多。”
这一次,南涧春在如织的剑光里险些被斩断了喉咙。
他的脖颈间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
南涧春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血,眼眸黑漆漆的。他又一次甜甜地笑了:“但是,还是差一点哦。”
说话之间,两人的距离猛然拉进,他那一把折春剑竟冲破了层层叠叠的剑影,直直地穿透了齐吟远的肩胛。
“家主!”松越惊呼一声,一群人便立即拔剑冲了过来。
“啧啧,好可惜,本来是要捅穿你的心脏的。”南涧春拔出剑来阻挡周遭其他人的攻击。
“打不过便要群殴么?真是‘君子’呢。”
齐吟远止住伤口喷涌的献血,脸色因为失血变得苍白,他竟低眉一笑:“同你,不需要讲什么君子之风。”
他冷凝了神色,祭出了剑境。
一时间霜雪漫天,就如北风过境,冰冷至极。
无数剑影化为冰锥,一齐携着凛然寒意逼至南涧春跟前。
“扑通”一声。
是什么从空中颓然落到地上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