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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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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个性就像一张白纸,一经污染,就永远不可能再如以前纯白。
乐意最知道这个道理,他是这样,瑛珏是这样,以前的谢安也是这样。
乐意走进昏暗的楼道,脚步停在了防盗门外,他敲响了门。
没有应答。
乐意等了一会,再次抬手,扣响了门。
仍然一片寂静。
乐意眼神一暗,浅青色光圈突然在眼中一闪,又瞬间消失。
乐意直接抬腿,径直穿过了那扇门,走进了一个昏暗的空间。
是訾言家的本质。
卧室门没关,里面正涌出淡淡的黑烟。黑烟滚烈,却又在触碰到乐意的一瞬间消失。乐意走进卧室。
訾言昏睡在床上,黑烟从他身体内析出。
浅青色光圈又一次闪过,黑烟淡薄了许多。乐意终于看清,黑烟涌出最多的地方,正是訾言的心脏。
乐意呼吸一窒,他拿出那块暗纹石头,缓缓阖上了眼。
黑烟就在那一瞬间,疯狂地扑向乐意,从四面八方冲进他的体内,直逼得他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在等人。”黑烟里有声音传出,好似附在乐意耳边。
乐意擦去嘴角的血,哑声问:“你等谁?”
那声音沉默。
乐意接着问:“谢安,你等谁。”
黑烟慢慢静止,停止了侵入,又慢慢回到了訾言的心口。虚空里缓缓出现一道人影,十分模糊,最后就在乐意的眼前化成一道流光也回到了訾言的心口。
乐意沉默很久,呢喃:“竟然是…容器。”
乐意收起石头,昏暗的幻境慢慢褪去,他依然站在防盗门外。他抬手往门上化了道隔离符,转身离开。
瑛珏以同样的方法进了谢侯府,可能是訾言不在的缘故,谢侯的棺椁找了好久。
上次乐意在,他不好动手。
瑛珏眼睛泛起紫光,他伸手推开谢侯棺椁,入眼不是遗体,而是黑不见底的黑烟。
瑛珏见怪不怪,他将手指深入黑烟,默念咒语,黑烟慢慢绕着手指形成漩涡状。瑛珏抿唇,提手,猛地向下一拍。
他整个人似忽的变成薄片,一点一点飘进漩涡。
瑛珏眼波流转。
他要弄清当年发生的一切。
只是他没想到,与此有关的三人,竟然全都被拉进了往事。
大盛四十九年冬
谢安入京为质的第一年。今日乃太后寿诞,谢安入宫赴宴。
久不出面的国师也游历归来,带徒弟出席寿诞。
谢安坐在下面,看着国师二人在皇帝下面就坐。
待看清那徒弟的脸时,惊得半天没动。
竟是松玉!
松玉注意到谢安的目光,颔首以作回应。
皇帝慢慢喝下手中的酒,状似闲聊:“国师,此次游历,可有收获啊?”
国师抚了抚胡子,回答:“陛下,老朽此次游历,经西、南两处,这两处皆龙运护佑,平安富庶。”
皇帝圣心大悦,哈哈一笑,又问:“国师只道西、南两处,不知北方又如何呢?”
谢安心道不妙。
国师道:“北方有镇北王镇守,自然也是平安。”
皇帝没听到想要的答案,略有不悦。他继续诱引:“国师久不在皇都,可能未曾听闻这样一句话。”
国师很给面子地问:“哦?”
皇帝道:“近来京都出现一奇人,洞晓奇门遁甲八卦之术,皇都里风靡地很。朕也听了一耳朵,他说出的卦象让朕很是不安。”
国师没有出声。
皇帝道:“他说,‘天机难测,时事已明,胆识足矣,预知可行’,国师对此有何见解啊?”
皇帝的目的太过明显,谢安已经感觉到不对,只是众人面前,他不能动作,只得耐下性子来听二人对话。
国师沉默一会,哈哈一笑,道:“陛下,不算老朽狂傲,是这世上比老朽修为更高之人,实在没有。天机不可窥,老朽已经判定,国运亨达,连绵不绝,陛下还是不要听别人的荒言,污了耳目的好。”
皇帝接连吃瘪,只能作罢。他缓和气氛,道:“国师,朕敬您。”
国师接了这杯敬酒。
谢安心中实在不安,筵席进行到一半,他就借口离场,走到院里吹风。
国师注意到谢安离席,向松玉递了个眼神,松玉心领神会,也跟了出去。
谢安正靠在长廊的柱子上,闭目养神,安静极了。
松玉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围凳上,道:“席不好吃么?”
谢安睁开眼睛,隐去眼眸中的烦扰,回他:“陛下亲赏,肯定是极好的。”
松玉笑笑,看他:“既不爱吃,为何要称赞?”
谢安心中无奈,不欲回答,转而问道:“你又是怎么变成了国师的亲传弟子?”
松玉笑:“我和师父一直住在那里,你不知晓,反来怪我?”
谢安无奈:“怪我怪我,是我不曾打听。”
松玉道:“你前几日吃醉酒闯来我那,落下了东西,明日来拿吧。”
谢安一愣,心下茫然。
他不曾遗落东西在道观。
他看松玉,松玉已经起身,轻轻在他耳边附言:“我师父欲与镇北王商量一下你的亲事。”
谢安更懵,待人走远,才后知后觉松玉在调笑他,无奈长叹。倒还是决定明日去一趟道观,要仔细听听国师大人想如何安排他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