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有座谢侯都》东北西

17、温暖

　　訾言只觉眼前一黑，脚步一软。
　　他险些没有站住。
　　那团人形黑雾带着彻骨的寒意，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
　　黑雾覆上他的眼皮，渗入眼珠，压得眼睛不自觉就流下血迹。
　　訾言大惊，拼命想要睁开双眼。
　　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后，黑雾终于又发出了声音，声音极轻，仿佛只是一声呢喃。
　　訾言没听清。但眼皮上的重感倒减轻了不少。
　　訾言使劲睁眼，终于睁开了。
　　眼前是他家的天花板，墙面打着从窗户钻进来的光影，訾言恍惚不已。
　　床头的老式电子闹钟正好报时：“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整。”
　　訾言终于从恍惚中回神，他下床，洗漱，换衣，做饭，然后骑车去编辑社领没发的工资。
　　编辑社的会计小姐姐埋怨他，等了他那么多天，早不来晚不来，马上要下班了他来了。訾言只是干笑，拖了几个月的工资拿到手，訾言突然就不知道该去干什么了。
　　往常都是家和单位两点一线，现下扔了工作，他突然就有了一种和世界的割裂感。没意识的走到了老广场，阿姨们练着要去外省比赛的秧歌，大爷们聚在一起下象棋，几个小孩闹哄哄追赶在一块......
　　这是他平常没见过的生活。
　　“怎么？吸引住了？”
　　訾言回头，就见瑛珏依然穿着他那张扬的白袍子，站在他旁边，斜眼睨着他。他往他旁边看，空无一人。
　　瑛珏知道他在找什么，干脆回答：“他没来。”
　　訾言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不承认：“我没问。”
　　瑛珏也不拆穿，看到了他眼下乌青：“昨夜没睡好？”
　　訾言就想起来了昨晚的梦，他心中一寒，没说话。
　　瑛珏并没真的想知道他的答案，眼前的好阳光好景象让他觉得闪眼，他道：“挺好的氛围。”
　　訾言道：“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暂时没法全部相信你们。”
　　瑛珏笑了：“我可没说这是假的。这里是一个公式化的笼子，圈养着每一个人，根本无处可逃。”
　　訾言到底不能推翻自己心中的理念。他不认可瑛珏的话。
　　瑛珏也没想过要说服他，他语气淡然：“你们只知道外面的存在，但没人想过去外面看看，好像这是一个怎样怎样的禁忌，从心底里就避免这件事。但你又是不同的，你的母亲，是外面来的。”不等訾言反应，瑛珏转身，潇洒离开。
　　訾言沉默了。他不信瑛珏的胡扯，但就是不知缘由地难过。
　　是一种......悲哀？
　　訾言又看了眼老广场的风貌，干脆离开了。
　　跟两个术士玩了两天，他也神叨了不成？
　　脑中却映起乐意那双眸子，和梦中的那个人的重叠，好像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于是心下烦忧起来，混乱不堪。
　　瑛珏拐出广场，不意外地见到了乐意。他微微挑了挑眉。
　　“这么不放心我？还亲自出来跟着。”
　　乐意观察了他两秒，见无异样，转身就走。瑛珏忙不迭跟上。
　　乐意轻声开口，语气难测：“这是我们的世界观，你不能逼他去相信。”
　　瑛珏道：“我知道。但是他不去相信，雾阵怎么破？”他观察着乐意的反应，见对方无动于衷后干巴巴补充：“你不着急，我可着急。我又不想留在这里。”
　　乐意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有了动作，他加快了步子，将瑛珏远远甩在后面。
　　瑛珏冷哼一声，拐去了另一个巷子。
　　巷子通向的终点，是谢侯府。
　　知道了谢侯府的阵眼在哪，下一步就是摸清阵心是訾言身上的什么东西了。
　　这一点两人倒是想的一样。
　　瑛珏站在侯府门口，用手一抹，一道光门凭空产生。
　　他只身进了空间，白袍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他要去会会谢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