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有座谢侯都》东北西

16、沧沧

　　冯风本来在派出所值班，刚刚倒好的热水，刚刚到手的养生茶包，好不悠哉。
　　他端着玻璃杯，轻轻放到办公桌上，屁股刚刚坐下，刚刚品尝了一口亲爱的乌龙小茶包。
　　一切就是这么巧。
　　什么都在刚刚。
　　微信联系人发来一条信息。
　　小言：“冯叔，我们想去谢侯府，有空来送一下钥匙吧。谢谢叔！”
　　冯风差点呛住。
　　紧接着，微信联系人又发来一条消息。
　　小言：“不麻烦叔了，锁打开了。”
　　冯风：“？……！！！”
　　他不顾亲爱的乌龙茶包，突然拿起摩托钥匙，套上自己的常服外套，匆忙出门。
　　几分钟后，冯风站在谢侯府门外，看着门上依然完好的铜锁，眨了眨眼。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摸出一个最大的，铜黄色钥匙插进老式铜锁里，旋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与刚刚到达屋廊的三人大眼瞪小眼。
　　乐意最先反应过来：“冯叔。”
　　訾言赶紧松开瑛珏的袖子，道：“叔，傍晚好。”
　　瑛珏整理了下袍子，道：“好。”
　　冯风：……
　　他有点魔幻。
　　兔崽子们，你们咋进去的！
　　警局值班室，冯风崩溃：“什么？！你们爬墙进去的？！”
　　訾言懂得保密原则，干脆默认。
　　冯风更崩了：“祖宗！活祖宗！文物局再怎么不关心，那府，那墙，怎么也是快一千年的文物啊！你们爬墙进去！”
　　訾言道：“风叔，你听我们解释。”
　　冯风：“好啊！你们解释。”
　　訾言：“额…………”
　　冯风叹气：“我知道你们小孩调皮、好奇、爱探索、行动力强，一人五千字检讨，写不完别回去。”
　　比墙还老的瑛珏：……
　　墙的主人乐意：……
　　全场最小且刚从编辑离职的訾言：！！！

　　得益于訾言有手机，几人磨到半夜，总算是磨完了一万五的检讨。
　　冯风送他们到了街道，公务在身，送到就走了。
　　一时间，楼梯口，没有一个人先动。
　　坦白了一大部分，乐意不确定是不是还能继续“赖”在訾言家。
　　瑛珏从他那宽大的袖口掏了掏，掏出了两个手机。他隔人抛给了乐意。
　　訾言：！
　　訾言：“你们有手机？”
　　瑛珏摆手：“与时俱进嘛。”
　　訾言：“那你刚才还……”
　　瑛珏又摆手：“跟你们的不太一样，检讨搜不了。”
　　訾言：“噢。那，上楼吧。”
　　瑛珏看了看乐意，对方无甚表示。瑛珏明白了：“事实上，我定了酒店，我和师弟就不叨扰了。”他拉着乐意转身即走。
　　訾言看着他们越来越小的背影，突然想拦住他们，却说不出话来，又好像似曾相识，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他抬步上楼。
　　与乐意不过偶遇，和西疆更算殊途，而且，谢侯已经找到，等他们破了阵，就再也见不到了。
　　何必如此。

　　雨又下起来。
　　雨滴窸窸窣窣拍打在窗子上。
　　訾言做梦了。

　　他站在一片虚空里，虚空一片黑暗，无边无际。忽然，他面前缓缓出现了一个黑雾缭绕的方块。訾言，抬手一触，方块渐渐显形，隐隐发出红光。
　　是那石棺！
　　訾言心下骇然，转身欲走。
　　一句“别走”突然从身后传来。
　　訾言僵硬转身，只见眼前石棺突然消散，虚空慢慢变成山洞实景。
　　訾言感觉熟悉，好似见过。
　　他站在那里，没动。
　　半晌，他突然想起，之前做梦来过这里！
　　他看向松玉躺的那处，已然空无一物。
　　他抬步，走到洞外，竟无感于这冰天雪地。不知为何，他一直向前走，直到，终于见到了人。
　　几个人还是古人打扮，围着一辆马车。
　　马车里，松玉仍披着白氅，他手指轻轻撩开车帘。
　　车窗外，正是那位贵气的男子。
　　二人不知说了什么，松玉冷脸放了车帘，侍从当即驾车，慢慢驶出男子视线。
　　待马车完全离开后，几个将士打扮的人从一旁出来。
　　为首的那个似乎与男子很熟悉，訾言听到他说：“他怎么说的？”
　　男子声有不甘：“他要与我决裂。”他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一字一句道：“绝、不、可、能！”

　　訾言突然心下一颤，他不明所以地捂了下心脏，待重新抬头，男子好似有所察觉，朝他看过来。
　　隔那么远，他却能感受到男子的情绪。
　　不甘，嫉妒，愤怒，以及，难过。
　　铺天盖地的难过。

　　四周雪景似水波那般摇晃起来，慢慢地，訾言又回到了那片虚空。
　　依然是那座石棺。
　　“你想起来了吗？”有人问他。
　　訾言谨慎道：“你说什么？”
　　“你就想起了这些？”那人似乎十分不屑。
　　訾言没有回答：“你是谁？！”
　　那人没了声音。
　　訾言没有注意，身后虚空慢慢化出了人形。
　　那道人影突然拍上訾言的肩，道：“我是你。”
　　訾言猛回头，那道虚影又突然移到身后。
　　“可惜，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