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有座谢侯都》东北西

11、奈何

　　乐意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他握紧了拳：“你来了，想必师父也在附近。”
　　白袍好似听见了笑话：“当然了小师弟，你也知道，师父平日最疼你，必会亲自来替你善后。”
　　意料之中。
　　善后？
　　是怕他狠不下心，解决不了这雾阵吧。
　　方才飞到天空的石头主动回到了乐意的手中。
　　乐意抬眼：“你向师父传信，就说，这里我有一些事必须处理，需要十日时间，这十日里雾阵不能塌。”
　　白袍不甚满意：“十日？”
　　乐意拳头要攥出血来，他一字一句道：“七日。”
　　白袍不依不饶：“诚心呢？”
　　乐意语气不耐：“我会亲自，杀阵主，破大阵。”
　　白袍这才从宽袖中掏出一张黄符，随手写了几笔，以手化火，将黄符尽数燃尽。
　　白袍笑道：“师弟，我说过，我来帮你，你其实可以选择，相信我。”
　　乐意心急如焚，并不想听他废话：“把法印撤了。”
　　白袍先是一愣，后低声笑道：“不过是个沉睡紫印，也值得你如此担忧？”
　　乐意只盯着他。
　　白袍自讨没趣：“罢了罢了，不愧是谢子言，能迷惑你至此。”
　　他伸手，门上的紫印霎然消失，一缕紫光顺着回了白袍胳膊。
　　乐意推门进了卧室，訾言还在睡，他先探了訾言的脖颈，又探了訾言的手腕脉搏，察觉没什么大问题，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需等他醒来便可。
　　轻轻带上卧室门，乐意冷了眉眼：“瑛珏师兄，我希望在我处理好一切之前，你不会妄动。”
　　瑛珏正理着衣裳，听见乐意的话头也没抬：“放心，我自不会。”

　　瑛珏进来谢侯都后，阴沉天上的紫色闪电终于消停。
　　二人相对无言。
　　最后，乐意将瑛珏赶下沙发：“沙发是我的，你下去。”
　　瑛珏失笑：“这么无情？”
　　訾言家就只有一间卧室，让瑛珏睡地上也就没打算让他去打扰訾言。乐意无情警告：“不许去卧室。”
　　瑛珏拒绝，他拉了把凳子，撩起袍子优雅地坐下：“你睡吧，我用不着休息。”
　　乐意也不客气，拉过被子，背对他躺下，闭眼休憩。
　　其实乐意根本睡不着。
　　破阵必杀阵主，阵主不死，他们这些闯入者会困死在此。
　　若是他自己也就罢了，他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可是，瑛珏不会。
　　他无论如何也会破阵求生。
　　死局。
　　乐意轻叹，极小的一声，倒是让瑛珏听了个清清楚楚。
　　瑛珏道：“我倒是好奇，你们当年在观山发生了什么，让他回来以后竟发了疯一样，逼宫谋反？”
　　乐意沉默。
　　瑛珏又道：“不想说也没关系，只不过找到阵主以后，我是没有生出一些怜悯之心的。”
　　乐意反问：“你想怎么做？”
　　其实他知道答案。
　　无非是以法器融阵眼，杀阵主，击其残余三魂六魄，魂魄消散，樊笼可破。
　　可他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出来。
　　“你不是都知道。”瑛珏答：“谢小侯爷至情至善，我信他行事有苦衷，师弟告诉了我，到时我说不定会，嗯，心慈手软几分。”
　　听他此话，乐意心中苦涩至极，好半晌，才缓缓道来：“我初入谢侯都时，作的一副乖巧样子，是想要当年一样，骗他对我放下防备……”
　　骗他，未尝不是骗己。
　　世事已流转了百年。
　　乐意尚对如今的自己极为陌生，又怎敢冒险他能接受现在的他。
　　物是人非。
　　哪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