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有座谢侯都》东北西

10、梦杀

　　“都尉小公子这就去了皇都，成了和谢侯兵变的同谋？”訾言咂舌。
　　“中间，还有好多事呢。”
　　訾言八卦之心难耐：“还有什么事？”
　　乐意方欲回答，突觉心口一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指盖大小的石头，那石头刻着奇怪的花纹，花纹正发着幽幽红光。
　　訾言奇道：“怎么了？”
　　乐意敛了话势，将訾言推进卧室，推倒在床上，出去时带上房门并迅速画了一道法印：“剩下的明天讲，你该休息了。”
　　訾言坐在床上，十分茫然。惊愕之余，竟然产生了困意，最后无知无觉地瘫倒在床铺里。
　　乐意处理好訾言，回到了窗前。
　　外面的天空阴沉地可怕，紫色闪电越闪越大。手中的石头激动地嗡鸣，鸣的乐意有些烦躁。
　　乐意奋力将石头扔到空中，同时画出一个法印，青色法印与暗红纹石头交叉，被一起推向了闪电。
　　半晌，空中出现了个白色人影，慢慢向乐意所在的窗口移动。
　　那人发丝漂凌，长袍纷舞，不时闪过的紫色闪电衬地那脸更是妖冶如画。
　　乐意心下一紧，拳头微握。
　　白袍很快就飞到了窗前。他伸手，摩挲着乐意的脸，语气平淡：“怎么不叫人？”
　　乐意看他半晌，唇齿轻启：“师兄。”
　　白袍似乎愉悦了一点，他化作半透明，直直穿过墙壁，站到乐意对面。
　　“你很大胆子，师父叫我来抓你。”

　　大雪纷纷，山野到处是冻死的飞禽走兽。
　　这样的大雪中，訾言仍然穿着夏日的短袖。实话说，他很冷。
　　方才乐意把他推到屋子里，自己好像是睡着了，可怎么睡到了荒郊野岭里来！
　　风大雪也大，訾言使劲搓揉胳膊，四处打量，可算找到一个洞穴似的地方。
　　一路小跑过去，訾言急急地进了洞穴，进去之后，还发现里面点了火堆，有人在此避寒。
　　那是个羸弱的背影。
　　那人身材单薄，倚靠着墙壁，白色毯子从脚直直裹到脖子。
　　不知为何，訾言就想到了“羸弱”这个词。
　　“那个…外面太冷了…”訾言询问：“不知道我方不方便在这里避一避……？”
　　背影动了动，转过头来看他。
　　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那人的脸，訾言差点吓死！
　　“乐意！怎么是你！”虽是吓了一跳，但訾言还是松了口气，陌生的环境遇见熟人，不幸中的万幸。
　　“乐意”茫然，微微拧起了眉：“你认得我？”
　　这下换訾言茫然了：“你不认识我？”
　　訾言这才注意到，这人与乐意虽长得一般无二，但他蓄着长发，随意披散。他以为的白色毯子也不是毯子，是一件宽领大氅。分分明是古人的打扮。
　　“乐意”似乎不太想搭理他，又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訾言便也留在洞中，在外围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再出声打扰。
　　简直奇怪！訾言复盘这刚刚发生的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洞中实在是不寻常地暖和，暖地訾言昏昏欲睡。
　　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訾言隐约看到有人进来。
　　男子身材高大，狼狈之中难掩贵气。
　　他走向“乐意”，语气轻绻：“此处离营地不下百里，若是你我被人遗忘在此，该怎么办呢？”
　　“乐意”没动：“你当我瞧不出，你故意使计。”
　　男子眉眼弯弯：“松玉啊松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松玉冷眼：“你何必如此，我这仇，是一定要报的。”
　　訾言好似意识在被人扯着下坠，他困到无法思考，隐约听到“松玉”二字。
　　他叫松玉么？
　　松玉是谁呢？
　　好像有人说过，他的小名是松玉。
　　谁的小名？
　　至此，沉沉睡去。

　　乐意抬手，轻轻打掉白袍的手：“只是抓我？”
　　白袍笑：“顺便来帮你。睡了这些年，师弟功力退了不少。”他扭了扭手腕，慢条斯理道：“你那青色法印可破不了阵。”
　　乐意猛地朝卧室门看去。
　　门上的青色法印不知何时消失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大的紫色法印。
　　这人法力高于他，法印被替换他也没有察觉。
　　法印紫光流转。
　　乐意知道这印的作用。
　　乐意怒上心头：“你要杀了他么！”
　　白袍依然是那副样子，他面上带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沉梦中去，这么仁慈的法术，以往我可不会使。”
　　白袍走过乐意，在沙发上坐下，不经意地把玩自己的衣角：“你别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