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敬桑梓

4、十里蓝堇

　　子渊抬头望天，晴天亮眼，绿竹的顶端围成一方白色的天空，子渊略一停顿，见到高空有一白点向下俯冲，白点越近越逐渐成形。一只白鸽飞近竹轩后减速，落在了竹窗台上，子渊伸出手，细长的手指取下白鸽脚上的纸条。

　　黄金般的阳光下，方圆十里，蓝色的三色堇花开满地，悠扬的箫声于水蓝花田中央向四周十里传去。箫声如山间溪流般细细流淌，不骄不躁，缓缓而来。
　　花田中央的十里亭，一白衣男子手持洞箫，面向花田，衣袖轻轻飘动，浑身散发出清傲的气息，一双明眸清冷如有浮冰的深潭。
　　一身穿墨青色长袍的男子仰面躺在亭中白狐毛皮毯上，闭目似在仔细聆听这萧音，又似在闭目养神。
　　亭中央摆着矮桌，桌上摆着紫砂壶，白玉茶杯，一旁有水壶烧水。
　　一水蓝色长袍的男子将水壶拿开，修长白皙手指拿起一块茶饼，放在橙色火焰上烤，男子面容白皙俊朗，一脸的淡静无波，一双温和的浅褐色眼睛，举手投足甚为谦逊优雅。
　　三名气质非凡的男子，一站，一躺，一坐，看是各自为事，却奇妙地和谐一体。

　　水蓝长袍男子将水壶重新移到火上时，原本舒缓的箫声逐渐由慢转快，似在思考，似在疑惑，又似在询问。
　　水蓝衣袍男子用小刀将茶饼轻碾，茶饼瞬时变如米粉。
　　墨青色长袍男子依旧闭目，然手指在毛毯上和音轻敲。
　　壶中水泡如鱼目，微有声响，水蓝长袍男子以盐调味。

　　箫声逐渐激越，似在阐述理想，又似在表白信念。如山间飞漱而下的悬泉瀑布，壮烈奔腾如野马。
　　水蓝长袍男子依旧淡静，见容器边缘，泉涌如珠，水泡上升。便酌水一瓢，白皙的手拿起竹筷于水之中心回旋搅和，另一只手手量茶末，投至水中心。

　　箫声声速又逐渐变慢，似是奔腾前进的川流越过千山万壑，终到宽阔平原，一身的劳顿终得休息。似是在诉说归隐田园，尽享渔樵江渚之乐。
　　此时壶中腾波鼓浪，水蓝衣男子取所酌之水止之，一育茶之精华，并将花迅速移开。

　　箫声缓停而止，翟子渊放下洞箫，清冷的眼眸里是三色堇灿烂的蓝。
　　韩熙衍将壶中煮好的茶倒入紫砂壶中，一拂袖后，三只白玉杯已盛上香茗。
　　仰躺着的袁净安忽地腾身而起，端起其中一杯，仰头就饮。
　　净安英俊潇洒，举杯也是风流倜傥，行云流水，却见他脸色迅速变化，突地一口将茶全吐。
　　“慢点，”熙衍慢悠悠地品茗，好心提醒道：“这是旺火香茶，不是清凉花雕。”
　　净安烫的说不出话来，脸险成猪肝色。
　　平静下来时，却见熙衍又为子渊添了杯茶。
　　净安笑嘻嘻地说：“昨日我看到子渊园中有一美貌女子，所以今日特意请二位来我十里亭一聚，乘此机会向子渊问个究竟。”
　　子渊依旧品茗。熙衍往壶中又倒入清水。
　　净安自顾自地对熙衍说：“熙衍，你我都知道这子渊是从不近女色，现在竟被瞧见夜会女子，这女子定不是一般人物！”
　　熙衍头也未抬，道：“你一不是亲眼所见，二又是随耳听到，何来的肯定？”
　　子渊想八成是竹敲随口说的，也不动怒，少有的顺其自然，现下也不否认，熙衍和净安不觉一怔，心下了然。

　　已得到想要的答案，净安收了收嬉皮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你箫声的问题，我可以解答一二。”
　　子渊和熙衍终于正眼望向净安。
　　“我们都知三宫签下了止战之约，而我元宫最弱，宫后曾明对我说，为确保元宫安全，约定上规定寒宫和笛宫各出一名少宫主或是小姐来我元宫做人质，以维持十年之约。”
　　“但这人选如何确定，又是何时应约都还未定。”熙衍转头拨了拨壶水。
　　“其二，为维持十年之约，三宫间极有可能联姻。”子渊微点了下头。
　　“其三，寒宫，笛宫会爽快签下人质条约，确实奇怪，这其中的缘由，我也搞不清楚。”
　　“这人质之事，我虽未肯定，但大体确有此事，”熙衍道，浅褐色的眼睛依旧温和，“父亲虽未明提联姻，但似在为绛桃，绛梅在你们宫中物色女婿人选。”
　　“你那五妹确真是美，把她嫁与我为妻，如何？”
　　净安又一脸坏笑模样。
　　熙衍摇头以示其无可救药，“你风流成性，绛桃嫁与你，岂不委屈？”
　　况且绛桃的心怕是在......
　　熙衍望向一脸思考的子渊。

作者有话说

　　净安试探子渊，怕也是心疼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