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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劫:天上掉下个神仙 欺负我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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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寒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身后突然一道金光闪烁,在他的周身形成巨大的金色屏障,将他紧紧包围,飘浮在无明渊上空。
“白秋,一切可好?”
球内传来声响,有几分耳熟。狐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在喊自己,毕竟身为白秋已然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狐寒这人最是没心没肺,随遇而安。既入了鬼道,便也弃了仙尘。
“阁下是何人?如今只有狐寒,没有白秋了。”他瞬间回神,开始四处找寻声音的来源。
“别找了,我在你体内。”
狐寒瞪大眼睛,立刻用手摸着自己周身上下,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究竟是谁?”
“青珩。”
话音刚落,狐寒眉头一皱,觉得名字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不等他多加思索,声音便再次传来,“降月便是我的鬼气。”
这下,狐寒终于想起来这声音是谁了。
那日在宫殿醒来,体内感受到一股禁制,又在新婚之夜受到降月的鬼气波及,自己体内的禁制似是松了一些,当时自己脑海中是闪过一丝声音的,原来是初代鬼王青珩的声音。
“你为何救我?”
狐寒不相信这世上有无事献殷勤之人,是以常常用最阴暗的心思去看待揣度所有人。
这样,比起背叛,更能让人自欺欺人的接受。
“我需要你的身体,助我重返鬼界巅峰。”
青珩身为鬼王,帝王之才,一向磊落,从不耍阴伺伎俩,是以对狐寒也无需隐瞒。
“我为何要助你?”
狐寒心中存疑,自己堕入鬼道,遇到降月,身体内的鬼王,这些事情随着天机劫的出现便串成了一条线,这线隐约指向一个天大的秘密。
狐寒从不是喜欢窥探他人秘密之人,也从不愿参与到百害而无一益的权势纠纷中。
“助我,便也是助你,天机劫,避无可避。”
狐寒不以为然,“我避了百年,还活得不错。”言外之意便是,你随便说,我听进去一句算我输。
“唯有开启全部禁制,才能平安渡劫,才能打破这天下三六九等的臭规矩,否则,你生生世世都只能做一个恶鬼。”
青珩虽然处事磊落,也终究是只恶鬼,而恶鬼最擅蛊惑人心。他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如刀割在狐寒心里,彷佛比狐寒自己还了解自己。
狐寒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他竟然知道自己心中秘密。
世人皆以为闲散仙人白秋也好,堕仙鬼王狐寒也罢,都只是潇洒安心度日,混吃等死的平庸之辈。可人心隔肚皮,唯有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是狐寒从未对外说过的。
他恨透了这世间的章法,恨透了天地万物生来便被迫划分等级的天道。
因为这章法,夺走了他命里该有的东西,因为这天道,让他失去了平生最重要的人。
故事老套地掉牙,公主爱上了浪子,最终双双殒命,只留下孤苦无依的幼童。
整个事情要追溯到数百年前,当时狐寒还是仙人白秋,刚刚出生,不足百日。
白秋的母亲是仙京主的嫡亲妹妹,仙京公主身份高贵,追求者甚多。可偏偏眼光奇差,未出阁时看上了整个上三界最混不吝的蝶仙安何。
安何这个人除了外表,一无是处。整日寻花问柳,四处浪荡,实打实的花心公子哥儿,偏偏这样不堪的人,得了仙京公主的青眼。
一时间,不光仙京主气得跳脚,就连安何本人都惊讶得不知所措。
可浪子终究是浪子,不会轻易回头。仙京公主是个笨蛋美人,加上说风就是雨的恋爱脑,爱上安何后不顾自家亲哥反对,奋不顾身地要和安何在一起。
皇天不负苦心人,只会有负心人。一场蓄谋已久的醉酒,两人破了最后防线,没过多久便有了白秋,仙京主无奈,只能同意让安何娶了自己妹妹。
谁料新婚当夜,安何带着一众乱七八糟的仙子侍婢大大方方住进了公主府,这一下,算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老虎嘴边拔了毛。
仙京主一怒之下,赏了安何剔根除骨之刑,废了周身修为,断了全身仙脉,像扔破抹布般,将半死的安何从仙门扔了下去,从此世间再无蝶仙。
而另外一个当事人,仙京公主本人从头至尾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亲眼目睹整个行刑过程。
事情本该至此告一段落,直到白秋平安落地,变故陡生。
仙京公主执着弑仙剑,一路杀上了三十三重天,当着仙京主和众仙家的面,在长生殿刎颈而亡。
那时的白秋,出生不足百日。
本该拥有父母疼爱的白秋,在仙京主有一日没一日的照看下,浑浑噩噩长大了。
而他长大后的第一件事情,一是去参观了当年自己生父被剔除仙骨的掌邢台,二是去三十三重天故地重游了生母自刎的长生殿。
之后,他便像是领悟了父死母亡的玄机般收心敛性,从那日起,白秋便似换了个人,浑噩度日。
因为他深知,夺走自己父母的从来不是仙京主,而是这天道。
天道划分了上三界的阶级,规矩严苛,仙门鼎立。母亲身份高贵,不可爱上逍遥散仙,天道不允,她便有了爱而不得的寂寞;父亲浪子回头,可终究百花丛中过,天道不屑,他便有了片叶沾满身的罪过。
高门公主与情场浪子珠胎暗结,是对天道的挑衅与亵渎。
所以,天道不允许他们得以修成正果。
父亲真的没有爱过母亲么,新婚之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母亲又为何要用生命换取自己存活,这些疑问如同越陷越深的漩涡,时时盘踞在白秋心间,引他一步步踏入深渊。
父亲不在了,母亲也不在了,没有人解答白秋的疑惑,他自小便从心底恨着一切。
所以,鬼王青珩的鬼气找上了门,白秋也成了堕仙狐寒,白秋做不到的事情,狐寒要做到。
绝对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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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青珩彻底达成一致后,狐寒开始了漫长的修炼,在降月的悉心辅助下,他彻底解除了青珩的禁制,同时也很快掌握了体内乱窜的鬼气。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鬼山月色疏朗,没有乌云遮盖,那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上,狐寒想起以往自己都是躺在月桂树上摸着月亮赏玩,如今却也同凡人般,只能抬头浅浅欣赏。
月亮,仙界鬼界,都是一样,天道也不过如此。
狐寒寂寥地喝着杯中的清酒,一杯接着一杯,彷佛怎么也喝不醉般,没多一会儿,酒劲儿上头,眼前的月亮便也虚无飘渺了起来。
降月端着月团过来之时,狐寒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睡得极度不踏实,降月便又去寻了大氅,给他披上。
手指刚刚触碰到他的那刻,狐寒蓦地睁开了迷离的双眼,一把抓住降月的手腕,用力扯过拉向自己。降月摔倒在狐寒怀中,敛着嘴角,不说话,面具后的眼睛清澈透亮,直勾勾地看着狐寒。
狐寒酒意正浓,被眼前之人看的魔怔,突兀地用手指搓磨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胳膊,循循善诱,“既已成婚,便把面具摘了吧。”
降月十分听话,伸手扯过系着面具的绳结,随着绳结散落,面具毫不受力地脱落,一张精致小巧的脸映入他的眼帘,狐寒眼底闪过震惊。
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脸,一时间怔住,降月却格外主动,伸手握住狐寒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娇俏出声,“夫君,我美吗?”
“你喊我什么?”狐寒似是彻底被震住了,不敢相信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
“夫君。”降月脸颊绯红,皮肤白皙,眼里倒映着如水的月光,月光里是朦胧的身影,狐寒知道,那是自己。
等狐寒回过神,已经吻上了降月的双唇,冰冷柔软,温柔缠绵,一时间,情动万分,彻夜不眠。
红烛燃烧了整整一夜,娇声细语也响彻了一夜。
狐寒睡醒时,身旁已然没有了降月的身姿,床榻冰冷,似是从未有人出现过,彷佛昨晚的似水柔情都是假象。
“降月?”
狐寒哑着嗓子,走出寝殿,四下找寻,可无人回应。
“有人在吗?”
狐寒口渴得紧,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慢慢喝了一口,茶味苦涩清淡,彷佛搁置了许久。
正当狐寒疑惑不解,突然头顶上方传来阵阵熟悉的响雷声,与以往不同,这次的雷声越响越烈,数道响雷在不远处炸开,带着噼里啪啦闪烁的金光。
狐寒立刻抬头,双眉紧蹙,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
你奶奶的,这时候应劫。
狐寒又唤了几声青珩,发现体内也无人回应,心下虽然存疑,但天雷在即,他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找寻了一处僻静方地,开始屏气凝神,准备渡劫。
数十道闪着金光的天雷如期而至,道道劈向狐寒自身,这次老天十分长眼,道道命中,幸好狐寒修为不低,否则铁定完蛋。
在金光不停闪烁数十次后,狐寒周身气息突变,修为暴涨,一道白光闪过,方地之阵内再无他的身影。
仙京惊雷乱作,四周仙钟齐乐,九头玄鸟盘旋上空,仙鹤争鸣。
仙京主从长生殿倏地站起,大喜,“白秋渡劫成功了!”
话音刚落,一道仙姿飘飘,道古风尘的白衣上仙,紧闭双眼,出现在长生殿登仙楼前。
正是之前随着雷声消失的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