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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劫:天上掉下个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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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手中的金光来势汹汹,狐寒只是刚化鬼不久的小鬼,天天躲懒偷闲,从不修炼,即便化鬼当日鬼气冲天,可面对红衣少女,狐寒完全不是对手。
不到十回合,狐寒便被金光捆住,成了一个五花大绑的鬼粽子。
“你为何要杀我?”少女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匍匐乱动的狐寒。
狐寒挣扎未果,干脆放弃,抬头梗着脖子,“我何时说过要杀你?”
老子心里想想而已,嘴上又没说。
“心里想也不行。”似乎是看穿了狐寒的想法,少女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狐寒好看的双眉拧起,这鬼丫头能看穿人心不成,不由高声问她,“你究竟是何人?”
“我叫降月。”
少女虽然不喜狐寒对自己的态度,但也是有问必答,丝毫不加以掩饰。
“你呢?”
狐寒心中思索了一下自己是否得罪过她,无奈自己搜刮了三百遍脑海中对“降月”二字的印象,确信这个名字,今日自己是头一回听闻。
又听得少女问自己,微微叹息,没好气地答道,“狐寒。”
少女点了点头,手指轻轻一挥,狐寒整个人便随之浮在半空,少女转身又随意画了几道符咒,凭空出现一道金光闪闪的大门,随即推门而入,狐寒来不及拒绝,便随着少女一起消失在槐树林中。
狐寒醒来之时,入眼便是鬼斧神工般的雕梁画栋的宫殿和岩洞,四周一片水声,没有其他动静。
自己身上束缚着的金光也消失不见,动了动麻木的手腕,狐寒从床榻上起身,开始打量眼下的处境。
“你醒了。”没等狐寒打量结束,红衣少女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列鬼面侍婢,个个皆身着红衣,端着婚嫁用具。
大爷的,她真的要和自己成婚。
狐寒反应过来,眼前怕就是桃花劫无疑,与以往的破烂事不同,这次的劫数十分棘手,自己一来打不过要逼婚的姑娘,二来体内似乎多了某种禁制,法力受损。
是她搞得鬼,还是天机搞得鬼。
不容狐寒多想,少女身后的侍婢已经上来伺候自己更衣,少女则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脸上的面具并未摘下。
“降月姑娘...”
狐寒站立不动,由侍婢帮自己换上新郎红服,又欲言又止,似是在思考该不该开口。
“你说。”少女十分坦然。
“你真的要嫁给我?”狐寒犹豫了几分,仍是在事情无法挽回前开了口。
少女摇头,狐寒喜上眉梢,未等喜悦之情收回,又听她开口说道,“是你嫁我。”
狐寒一脸笑意僵住,“我是男子,如何嫁人?”
不行不行不行,传回仙京,自己日后还怎么见人。
“为何不可?我的历任夫婿都是嫁于我的。”
话音落下,狐寒脸色更加僵硬。
什么什么什么,历任夫婿,合着姑奶奶您还不是头一遭。
“那敢问,我的历任前夫哥们都身在何处?”狐寒虽然满腹疑问,但眼下迫在眉睫的便是这件事。
“新婚之夜,全部暴毙而亡。”
“全部?”
“嗯”
“无一例外?”
“嗯”
“......”
现在,狐寒知道这劫为何不好过了,身侧的侍婢也恰巧收拾完了,纷纷起身退出了大殿。
狐寒后退了几步,出声询问,“她们为何离去?”
阿弥陀佛,满天神佛保佑,不是我想的那样。
“新婚之夜,留她们作甚。”
“......”
狐寒脑海中的弦断了。
妈的,就是我想的那样。
没等自己再次开口说话,少女起身朝自己走近了几步,浑身散发着阵阵晕出的金色光圈,狐寒吞了吞口水,颤抖地举起右手,“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再不问清楚,恐怕自己真要重新投胎做人了。
“你问。”少女没有停下脚步,逐渐靠近自己,身上的光圈颜色更加鲜明。
“我想要个好看一点的坟。”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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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寒身处一道道晕开的金色涟漪中心,被晃得睁不开眼,身体中的禁制似乎有一瞬瓦解。
随着降月不断走进,金光愈发耀眼,自己只能双手遮住眼睛,偏头看向一侧,心中满是要不要咬舌自尽的想法。
正当他犹豫之际,眼前晕开的光圈尽数收回,降月立刻止步,不再向前,狐寒拧起眉头,狐疑地看向她。
突然,降月单膝跪地,万分沉重地行礼,“见过鬼王。”
狐寒愣住,转头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最后吃惊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
降月垂首,点了点头,继而抬眸看向狐寒,“唯有鬼王可以承受住我洞房之夜的鬼气。”
狐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洞房的概念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啊,还以为要...咳咳,思及此,狐寒万年厚如冰山的老脸染上一层红晕。
“你先起来吧。”
狐寒收起自己心思,手指点了点,示意降月起身。
降月起身站立一侧,狐寒挪步走至榻边坐下,给自己添了一杯浓茶,聊以安慰收到惊吓的幼小心灵。随后又对降月万分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初代鬼王残存的鬼气,化形成了恶鬼。”许是接受了自己,降月恢复了初见时的少女模样,娇俏可爱,声色轻柔。
“鬼...气?”狐寒不解,她是鬼气,自己是鬼王,合着自己嫁的是自己。
这是什么狗屁桃花劫。
“百万年前,鬼山一统下三界,当时出世的初代鬼王青珩便是我的主人,之后发生了天机劫,三界分裂,鬼王身陨,我便是残留的鬼气。”
降月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狐寒了解了前因,可仍不知道后果,“接着说。”
“我在鬼山有了意识,便开始寻找鬼王,苦寻百年,终于找到了不会被鬼气烧得灰飞烟灭的人,便是您。”
狐寒听着听着,头皮开始发麻,合着自己要不是福大命大,现在就是又一任新婚之夜暴毙的新郎官了呗...
“降月,我能问一个问题么?”狐寒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再次举起了右手。
“您说。”
狐寒感受到了她的尊重与诚意,鬼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这鬼山的洞房花烛夜都是如此特殊么?”
降月没想到他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怔了一瞬便立即回神,“不是,鬼山的新婚夜也是正常流程,若非鬼王转世,也是承受不住我的,只是我觉得直接释放鬼气试探会快一些。”
你看看你看看,不是我思想肮脏啊,是她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就说洞房之夜不就是...咳咳。
狐寒成功证明了自己是个正常的成年男鬼。
......
成为鬼王以后的狐寒,每天过得仍旧十分糟心,这天杀的天机劫并未因此放过自己。
降月的出现似乎给天机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点子,比起之前的破烂事,现在每天遇到的便是各种各样的桃花劫。
于是乎,在被貌美侍婢第一万次泼水偶遇后,狐寒做了一个万分重要的决定。
这日,一个夜黑风高的杀人夜,鬼王从自己长年居住的寝殿,“越狱”了。
这一逃,便是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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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堕仙引起下三界骚动已然过去近百年。
百年来,仙京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西方释迦处小住几日,明面上是去探讨上三界大事,实则是去当面抱怨。
“佛爷啊,这都三十载了,白秋怎地还不应劫?”
“莫急。”
“佛爷哟,这都一甲子了,白秋怎么还无动静?”
“莫慌。”
“佛爷诶,这都百年了呀,白秋不会已经死了吧?”
“莫......挨老子。”
一来二去,时间久了,饶是佛爷也被磨得没了耐心,关闭了西方佛门,直接谢客。
仙京主吃了闭门羹,便也歇了急切的心思,又开始坐在大殿上撑着下巴,期待自家外甥得以平安渡劫,回归仙京。
与急得火烧眉毛的自家娘舅相比,始终不愿面对天机劫的鬼王狐寒,却是隐匿在鬼山逍遥度日,今天开心了骂骂过路的小鬼,明天生气了指着老天臭骂几句,字字诛心,为人处事十分有狐寒个人特色。
时间一长,整个下三界都知道,天上掉下了个无名堕仙,鬼山多了个毒舌鬼王。
这日,狐寒照样心情不佳,一大早便起身清嗓,咿咿呀呀哼唧了半天,之后便开始气沉丹田,做好骂街的准备工作。
刚竖起食指,“轰隆”一声雷鸣作响,噼里啪啦一道闪电劈中了自己身边的一棵万年鬼松。
狐寒“哎哟”一声,闪避一旁,瞪着眼睛看着烧焦的树木,又惊又喜。
惊得是老天居然回应了自己的咒骂,喜得是上次天机劫换劫便是这样一道惊雷。
莫不是劫数有变,自己不用面对烂桃花了?
狐寒瞬间喜出望外,高兴地原地转了十几圈。
没等他开心半日,狐寒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被几十个只妖艳女鬼团团围住,女鬼们个个身姿绰约,衣着清凉,害得狐寒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看哪儿都不对。
站在一众女鬼身后的,是老熟人,许久未见的降月,自己名义上的夫人,她身后跟着的是一众泼过自己水的侍婢。
“你你你...你怎么找到我的?”狐寒惊得话都说不利索。
“殿下~~”
降月没有开口说话,她身前的若干女鬼妖娆妩媚地搔首弄姿,深情款款地上前对着狐寒上下其手。
狐寒一阵惊颤,嘴里不清不楚地骂着脏话,百般拒绝,逃命似的一溜烟儿跑远了。
降月淡定如常,望着他跑远的背影,轻轻挑眉,吐气如兰,“把鬼王抓回去。”
身后侍婢尽数颌首称是,降月又转身朝一众女鬼招手,“你们也去,务必将他完好无损地带回。”
说完,自顾自径直朝着反方向走了。
半晌之后,整个鬼山回荡着狐寒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不要过来啊!!!”
继承鬼王之身的人,新婚夜完全解除禁制后是有无上法术的,可释放周身鬼息威压,任凭大罗神仙也无法近身,区区女鬼,更是不在话下。
狐寒完完全全忘了这件事,被一众貌美如花的女鬼逼得东躲西藏,进退两难,跑着跑着,便到了鬼山的断崖边。
断崖下是望不见底的无明渊,众佳人步步紧逼,狐寒步步后退,眼看一脚踏空即将再次体验坠落的感觉。
狐寒心想,这下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