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三月》旧岁将末

5、第 5 章 动员大

　　动员大会安排在星期六下午，开完了直接放周末。

　　各班班长拿着挑战书站在他们想要挑战的班级前面，带领同学们发起挑战 。

　　现场十分热闹，有不少班级混着玩，根本没想好好对待这次动员大会。

　　四班果然挑战的是一班。

　　苏酥在一班的最后看到了宋见淮，他低着头，稍长的发梢遮住了他的眼睛。

　　应该在睡觉，他皮肤很白，看上去奶乎乎的，如果他不站起来的话。

　　九月底，高一年级结束了为期两天的月考，开始了国庆假期。

　　学校只给他们放了三天假，同学们都在抱怨假期少作业多，但对苏酥来说三天已经足够了，假期越长她练舞的时间也越多，并不是她不想练，只是心里总是很叛逆，觉得会很不平衡。

　　听小道消息说，十月份市十一中会承办省级运动会，到时候又可以放假了。

　　这样一来，学校的运动会就会取消了，比起累死累活的在学校跑步，同学们还是更想待在家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市十一中就开始早读了，月亮工作很久之后，市十一中才进入休息。

　　一个月的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大部分人都已经习惯了高中生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市十一中的升学率很高了。

　　等高一年级分完科，他们每周放假时间就只有半天了。

　　短暂的国庆假期里，太阳也给自己放了假，天空阴沉沉的，苏酥很喜欢这种天气，没有汗流不止和阴雨绵绵。

　　阴天给人的感觉是压抑的，苏酥却很享受这种清爽，莫名的舒适感。

　　前两天苏酥去苏雅那儿练舞了，苏雅开了一家舞蹈机构，专门跳芭蕾。

　　她没有跟其他孩子待在一起训练，苏雅单独给她安排了一间训练室，她练舞的时间也比其他人长。

　　苏酥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只想用实力向苏雅证明：

　　认她作女儿，并不丢人。

　　临走前苏雅给她留了几句话：“两个月后，跟我去北京参加比赛，这次比赛要是能拿奖，你就可以有了去瓦尔纳国际比赛的资格了，往后两个月，学习先放到一边，听到了吗。”

　　苏酥从来不会反驳她，只是点头答应。

　　“苏酥，你比当年的我厉害。”

　　一字一句都飘散在风中，这是在鼓励苏酥还是给她自己一个希望。

　　在瓦尔纳国际比赛中拿奖，是苏雅一辈子的梦想，要不是当初生了苏酥，她也可以登上领奖台，拿走属于她的荣誉。

　　可惜年少轻狂的她被爱情冲昏了头，才二十岁就生下了孩子，生产过程中导致髋部肌肉受损，产后又心系芭蕾，情绪一直抑郁，不稳定，月子里着凉落下了病根，以至于最终被医生告知，她这辈子可能都跳不了舞了。

　　即使再不舍，她还是选择放弃。
　　苏雅也清楚，不能为了一件失败的事而不顾性命。

　　这件事在当年轰动一时，二十多岁，正值一位芭蕾舞者的黄金时段，她却突然宣布转到幕后，只用了一个腿伤的理由掩人耳目，她不想承认自己未婚先孕。

　　好在苏酥是个女孩，能帮她完成梦想，否则，她永远都不会见苏酥。

　　网上很多人说苏酥和苏雅年轻的时候很像，苏雅也打趣道：

　　“是啊，她要真的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在别人眼中，苏酥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是苏雅教她芭蕾，才改变了她的一生，她应该一辈子感谢苏雅。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世上，除了爸爸，再也没人期待她的到来。

　　难道她的一生终究像雨打浮萍一样，没有归处吗。

　　练功服没换，苏酥把外套套在身上就离开了。

　　夜晚的街头比白天更吸引人，霓虹灯闪烁着亮光，灯下面很少有飞虫，不像夏天的时候，空中密密麻麻都是虫子。

　　前方的废弃游乐场已经拆掉了，正在建一栋栋的洋楼，工人们都躺在大街上睡觉，身上只披了条薄薄的毯子。
　　那个地方连月光都不曾去过。

　　跳广场舞的，卖小吃的都在晚上出现，他们都是这个城市烟火气的缔造者。

　　时间还早，苏酥进了一家购物商场，里面的灯比外面的还要明亮，进去的一瞬间苏酥都有点不适应。

　　她转了一圈，其实也没有什么要买的，就是单纯的喜欢逛商场的感觉，可能她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吧。

　　去结账路过零食区，她竟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是宋见淮。

　　苏酥立马调头，躲在货架后面，手里拿着一包麦片假装是买零食的顾客。

　　她已经尽力的克制自己想要见他的心了，没想到老天爷一次次的给他们制造巧遇，能说这是缘分吗？

　　旁边的一位推销员看苏酥一直拿着麦片，不清楚她到底买不买，干脆直接出击：
　　“哎，小姑娘，你可太会挑了，这麦片正在做活动，原价五十八，现在买的话只要三十，外送一个碗呢，多划算啊。”

　　苏酥被她的热情整懵了，她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说完就放下麦片准备离开，谁知那推销员不依不饶，拉住她的手：

　　“小姑娘不会看价钱很正常嘛，你听阿姨给你讲，这不刚好赶上国庆了，商场里的大部分商品都打折，就这麦片最划算，小姑娘长的这么水灵，拿一包吧。”

　　推销员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多人往这边看，苏酥环顾四周，宋见淮也不见了。

　　为了摆脱她，她只好随便拿了一包，往推车里放时，一直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不像女娲捏出来的，而是上帝精心雕刻的。

　　苏酥偏过头，没想到是宋见淮。

　　“不想要就不要拿，”宋见淮把麦片放回去：“走吧。”

　　他还拉着她，推销员在后面小声嘀咕着什么，苏酥也听不清，被他握住的手腕都在发烫。

　　直到远离了那片区域，宋见淮才放开她。
　　“以后不想要的东西就不要拿，不用在乎别人的面子，那老太婆明显是想坑你才加大音量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给你施加压力，你也太蠢了点吧。”

　　这是宋见淮第一次同她说这么多话，苏酥双手紧握推车：“谢谢啊…”

　　她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话题，这跟在学校不一样。

　　在学校里每天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宋见淮，苏酥根本不敢和他多说一句话。

　　而今天，许多同学都跟父母一起出去玩了，这个点在商场碰到的几率也很小，苏酥才敢随便找个理由和他搭话，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宋见淮顿了一秒，继而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哦？原来你还不知道。”

　　他那个“哦？”好似带有一点调戏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苏酥想错了，她的脸依旧不争气的红了。

　　“不是…不知道哪几个字而已。”

　　“那你这意思不就是知道我叫什么了，还明知故问。”

　　跟他交流真的很累，苏酥却没有想放弃，直接把那颗脑袋低下，一句话不说。

　　“苏酥，我叫什么？”

　　“宋见淮……”

　　苏酥下意识的说出口，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嘴，她的脸本来就小，现在只能露出一双眼睛了。

　　看宋见淮笑的很开心，苏酥才知道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半天。

　　“这不是知道吗。”

　　宋见淮低头看着她，小姑娘一副委屈死了的表情盯着他，他也就不逗她了。

　　“得了，告诉你吧，记住啊，我只说这一次。”

　　苏酥眼里全是期待，宋见淮有一瞬间的愣住了，想说的话停留在嘴边。

　　从没有人这样看着他，像是在看自己的神明一样。

　　他转头：“看见，淮河。”

　　“哦………”

　　又没什么话题可聊的了，反正来都来了，苏酥也开始挑零食，平常苏雅为了让她保持身材都不准她吃的，今天就当是给自己放一次假吧。

　　宋见淮站在她身后，上下打量着她。

　　太瘦了，他刚才觉得自己只要稍微使一点劲儿，她的手腕就要被捏断了。

　　练功服很修身，虽然苏酥穿了外套，但从侧面看，还是可以看到她的腰线，他一个臂弯就能圈住，往上看，果然全身上下哪儿都瘦，那儿也不例外。

　　苏酥选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了，两个人总不能在超市站一夜吧，于是她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买完了吗？”

　　宋见淮悄悄把视线挪开，轻咳了一声：“行。”

　　走之前还随手拿了几瓶牛奶。

　　结完账后，苏酥看见宋见淮不小心把牛奶扔到自己袋子里了，就提醒他：“你放错了。”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哦，那给你吧。”

　　过了一会儿，又附加了一句

　　“我懒得拿了。”

　　“我可以帮你拿，上学的时候给你。”

　　宋见淮走路的脚步一顿，心里不禁骂了一句：一点脑子也没有，难怪会被人坑。

　　可当他看到苏酥用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着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行啊，上学的时候给我。”

　　苏酥听到他的回答后暗自开心，虽然很想把牛奶带走，但是相比起一瓶奶，她更想再见他一次。

　　可一想到马上就要分别了，她心里又一阵难过，外面依旧热闹，冷风灌进苏酥的外套，她冻的直打哆嗦。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吧。”

　　听到这句话时，苏酥眼前一亮。

　　很想立马答应，但她一个女生这么不懂得矜持，万一在他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可要是拒绝的话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不用了，很近的，我可以自己回。”

　　她还是没出息的拒绝了，反正以后时间还长，他们还有的是机会再见。

　　“那行，你小心点。”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热情，尽管她已经做好了不被他送的准备。

　　苏酥呆呆的点点头，微风缓缓吹来，让她想起了他们刚见面的那个晚上，但是两个人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熟。

　　真的让苏酥不禁感慨，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啊。

　　两人分别后，苏酥心里空落落的，眼前所有的繁华都变得黯淡无光，诺大的世界又只剩她自己了。

　　没走几步路，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她手中的购物袋被拎起来了，宋见淮在她旁边自嘲般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