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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我全都要练! 怎越看越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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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凌歌看见自在道人带了名女修回来的时候,其实也不能说太惊讶。
毕竟他师父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就算自在道人捡了只长了两条腿的鱼回来,他都不惊讶,何况只是长了两条腿的女修?
只是自在道人前几日那忧心忡忡的神色一扫而空,已然恢复往日放浪不羁的做派。原来,竟是为了她吗?
于是细细打量起那名女修来。
身形有些娇小,远山色发带松挽青丝,眼神清冽却似点点星河闪烁,唇瓣不点而丹微微抿起。素雪娟裙外披堇色衫袍,腰系了块月牙状黑玉佩,袖口浅金梅纹若隐若现。
算不上明艳绝色,却称得上一位清雅妙人。
尤其是此刻站在蓬头垢面的自在道人身边,更似岩石上即将随风而散的落花……
“嘿!”
温凌歌还在心中措辞,自在道人却忍不住大手一挥打断:“看看看,看什么呢你!”
“你小子还是流氓呢?!我收你小师妹是给你看的吗,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温凌歌被他这么推了下,霎时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把视线转移到自己那位胡子拉碴的师尊脸上。
“师父你可别乱说……只是佳人难遇,难得看见小师妹这般的……”
自在道人又是踹了他一脚。
温凌歌也收起了那分无措,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
玄青的眼眸笑意盈盈,玩笑间向清涸拘了一礼。
清涸便也默默回了一礼,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从自在道人到沈棠,再到眼前这位“师兄”,似乎都是这般厚颜无耻、玩世不恭的做派。
这难道是师门传统吗?
日后在这二人影响下,若自己也是这般做派,又该是何种模样?
想到这里,清涸竟是忍不住为那想象中的自己打了个寒颤。
救命,她不是很想啊!
自在道人见她猛地一哆嗦,以为她初到玉墟人生地不熟,大概是被温凌歌那放浪的做派给吓到了。
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紧张,这是你二师兄温凌歌,你喊他温师兄便是。”
“平时修炼,若有什么不顺心的,像为师这般揍他几下出出气也无伤大雅。”
说罢,又是抬脚准备给温凌歌来一下。
那位温师兄却好像早就料到自在道人会来这下子,竟是将腰一扭,躲掉了。
可他刚逃脱那脚,自在道人却将他肩头拧住,拽着他的袍子将他拎到了清涸面前:“你来也正好,带你小师妹去画山居寻个住处吧,我这还有些事得去跟那几位长老说道说道。”
“哦对,”他刚抬脚,似乎是又想起什么,叮铃哐啷地不知从哪掏出一大堆的东西往清涸怀里一塞,“小屁孩你且收好这些!”。而后白了温凌歌一眼,便大摇大摆地往玉墟的正殿走去。
那位温师兄则是将双手背到了身后,收起了刚刚那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眼中笑意不减,望向清涸:“那堆玩意之中有一花青色丝袋,名为瀚海袋。此袋中自有一方天地,师妹若嫌带着那堆东西麻烦,可将它们收进瀚海袋中。”
她闻言,望着怀中层层叠叠的物件,眉头一跳。最后还是按温凌歌所言,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收了进去,又将瀚海袋系在腰际,浅浅叹了口气。
温凌歌却是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滑稽,又是一弯嘴角,对她道:“还请小师妹跟我来。”
清涸此时已被自在道人封住了半边心神,加上她本就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境界,此时她与最普通、最新鲜的负青修士没什么不同。
温凌歌对她的修为也有大概的判断,便也不疾不徐地带着她走着去了画山居。
清涸十年间惯是独来独往,便也没主动搭话。可她这位温师兄却是耐不住性子的,才走几步路便开口道:“还未请教小师妹芳名?”
她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在道人只向她说了温凌歌的名字,却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知对方。她这十年鲜少与人交际,竟是没有察觉到这点,有些不礼貌了。
“失礼了,师兄不必客气。我无姓,名清涸,清取清泉,涸取干涸。”
“清涸…”温凌歌似有些玩味地念了念她的名字,“清流亦干涸。想不到小师妹出落得别致,名字也是这般别致。”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温凌歌便接着说:“这画山居,是我玉墟弟子的居舍,位于秋季峰山腰处,秋高气爽、景色怡人。”
“如今一二三层的房间均有空缺,清涸师妹可以选间自己喜欢的。”
“那你是住哪层?”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
话一出口,清涸便有些后悔了。刚认识便堂而皇之地问别人住哪,好像是不太妥当。
终究是太久没与别人打交道了。她顿时尴尬得有些咬牙切齿。
温凌歌却是微微一愣,而后好似全不介意般,皓齿一展,露出两颗明晃晃的虎牙。
此时二人已是走到了画山居的门口,他便抬手指了指门楣边倚靠的那树大根深的枫树,对她笑道:“我嘛,住的五层,只是上面两层楼已经住满了。”
“清涸师妹若是想见我,站在那一棵红枫下便可。那老树正对我房间窗沿,我若看见小师妹在此处等候,定会立刻奔赴于此,同师妹相见的。”
“若清涸师妹不介意,也可与我换一换神识印记,我若以后有求于师妹,也好联系。”
温凌歌能有什么麻烦她的,她不去麻烦温凌歌便是不错了!
清涸有些讶异,这温凌歌表面大大咧咧,待人接物倒是心细如发。似是知晓她方才问出那句话有些尴尬,三言两语间,竟是顾及她的颜面,将“她有求于他”化解成了“他有求于她”。
只是语气还是那般涎皮赖脸,让人莫名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她佯装咳嗽:“咳咳,有劳温师兄了。”
素手一抬,浅蓝色的符印便落到了温凌歌的掌心。
温凌歌也不迟疑,只将手一松,放那道印记落入眉心。另一只手也是随之而起,却是竖起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住了她眉心,留下了他的神识印记。
清涸对这意料之外的碰触有些呆滞,想不到这位温师兄是这般“自来熟”。
他却不等清涸反应过来,又是移开手指,反手一翻,绿檀木的门牌便出现在他掌中。
木牌上笔势豪纵的写着二字:清涸。
“若师妹选好了,将这块木牌放入门边的嵌槽即可,我也多不打扰了。”他微笑着俯身,再一转身,便跃进了那一片层枝叠叶的红林间。
“呼——”
清涸长舒一口气,原本有些紧张的肩膀也放松下来,抬头打量起眼前这座画山居。
画山居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形状。
不似寻常楼宇一般方正,而是成一个广阔的环宇之势,中空而外圆。楼中心是石板铺地的广场,行廊在圆弧内侧,房间则是在圆弧外侧。
营垒式的房屋,倒是新奇。若你与另一人分别住在南北两端,则站在自己房门前,可以看到对面的人进出。
画山居的正门朝东,靠着来时蜿蜒的山路,门前是一棵粗壮的老枫树,背面则是西面,倚靠一大片银杏树林。
扇叶澄黄,叶影交叠,清涸向来喜欢观赏这样山色如画的景观。自然是选了三层正西面的一间房,想着无事时也可欣赏此番美景。
只是将那门牌推入时,望着那门牌上的字闪烁的浅青色光芒,忽然想到:既然温凌歌的房门正对东面,那他从房间出来时,站在自己脚下这个位置应当是可以看见的。
末了,竟是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脑海中闪现出温师兄那副流氓样,连忙摇摇头把这念头打消了。
清涸见门锁上浅青色的光芒暗淡下去,便知道这个房间已然归她所有,随即拍拍手推门而入。
房间中的陈设很简单,但,她也不需要多繁复的摆设。
毕竟穷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够用就行。
她想起自在道人临走时给她塞的那堆乌七八糟的东西,都还未来得及细看究竟是些什么,便将其收入了瀚海袋中。此时念起,便解开瀚海袋的封口,将里面的物什一件件取了出来。
待到最后取出那瓶丹药时,房内这本就不大的书案已是被五花八门的堆满了。
自在道人倒是不亏待她。
清涸便坐在桌边一件件仔细看察了一番。
有些东西她在翊棠的时候便见过,譬如灵石、丹药等等,只是丹药比她在翊棠拿到的更丰富、品质也绝对上乘:止血的、滋养修为的、祛毒的、疗伤的……
还有些就是玉墟特产了。譬如:
一件琉璃蓝的长袍,光滑柔软的缎面,用皦玉色的丝线绣满了玉墟特有的纹样;
一副玉墟地界舆图,上面详细标注了玉墟一些重要场所的方位,方便她行走其中;
还有几卷简单的心诀。
只是这玉墟“特产”的内容……怎么这么熟悉呢?怎的她越看越觉得,与她上一任破烂师父沈棠写的其中几卷心诀,这么,雷同呢?
清涸在翊棠阅览卷宗九年,虽没有切身修行那些道法,可那些经卷上的内容她早就背了个滚瓜烂熟。
她原以为沈棠写的功法与玉墟功法应当是系出同源,有些相似也不奇怪,现在看来……
什么系出同源,简直是狗屁!根本就是大同小异!
清涸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同时也按住她心底想要骂娘的冲动。
叛出师门就算了,还忍不住薅师门一把便宜!这要是被当时的玉墟弟子知道,沈棠怕是要被漫山遍野追着打!
窗外天色已是沉暮,自在道人来时曾跟她说过几日再带她去寻一件法器,想来今日应该是没有别的事情做的。
清涸坐在桌案前,心情比起往常却是格外的平静,这是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平静。
她望着眼前那几卷经卷,长长叹了一口气。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修炼吧?
这想法刚出现在清涸脑海中,她已俨然是满脸苦相。
这要是放在十年前,谁敢相信那个整天摸鱼的小师妹才刚入门,便已经开始摆出架势准备修炼了。
怕是要把沈棠下巴都给惊掉了。
她也忍不住自顾自的傻笑了一下,便沉下心准备开始修炼。这毕竟是自在道人将她那半边心封住后第一次修炼,具体效果如何还是未知,清涸也有些紧张。
窗外暮色沉沉也逐渐更迭为星河高悬。
在天边隐隐泛起点鱼肚白时,清涸的这道清心诀也算是练的差不多了。
这心诀的内容她本就熟悉,如今魔心已封,修炼起来自是轻车熟路,甚至……她这“车”,可以说是在修炼的大道上疾驰。
仅一晚上的时间,就从最新鲜的“负青初期”变成了后期,几乎马上就要突破步芥。
这车速,飚快得有点令人咂舌!
清涸自己却不以为然,她本就是故意压制了修为,此时放开修炼,这修为自然如决堤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她甚至觉得,若不是她被封了那半边心,这境界攀升的速度应该可以更快一些。
不过,一边是命丧黄泉,一边是修炼变慢。她自然选择后者。更何况,其实也没有那么慢。
此时若是有人知道她心中对于这修炼速度的评价,怕是会大骂她虚伪!
你管这叫慢?!
眼下,既然已确认过修炼状态没有问题,清涸的目光便放得更宽了。
她拥有的可不仅仅只有眼前这几道心诀,还有十年间早已烂熟于心的翊棠经卷。
既是大同小异,想来玉墟弟子也是看不出她修炼有什么古怪的,那就别怪她后人乘凉了。
我全都要练!
作出决定后,清涸便闭上双眼,运转灵力,继续了修炼。
虽然全都要练,可是她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修炼,自然也是需要慢慢上强度的。当下她要修炼的,是翊棠二十卷功法中不算太难领悟的《拈花指》。
红尘万千,拈花一点。
《拈花指》的妙处便在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锁定对方灵力运转中最薄弱的一点。
只是修炼到探竹境界时,修士的五感都会被大幅提升,神识覆盖也更为强劲,根本不需要多余的道法,只瞬间就可以锁定对方的弱点。
所以拈花指对于探竹境界之上的大能修士而言,确实是有些鸡肋。但是对于探竹之下的修士而言,却能在对战中快速锁定对方弱点,攻其不备。
对于当前只有负青境界的清涸而言,更是大有妙用。
灵力在清涸身下疯狂汇聚,而她脖颈之后代表她修炼境界的“天生轮印”,已经由没什么形状的一团浅灰逐渐剥离,变成了一枚烫金色的莲花印记。
六洲修士的境界,可以通过天生轮印辨别。不同修士生来的轮印便是不同的,有人小似点墨,亦有人状似麒麟可达半身之大。出现的位置也是随机的。
清涸这一枚天生轮印,便是长在后颈,约莫成人拇指的大小。
虽然轮印的样式各有不同,可是“境界越深,颜色越浓”这点却是不会改变的。
若天生是浅蓝色,应该会逐渐变为浓重的墨蓝;若天生是淡红色,应当会变为朱湛赤色……可她这一枚符印,却是由灰色变为烫金色?
闻所未闻!
只是此时,清涸醉心修炼,自己也未发现轮印发生的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涸感到拈花指大成,正准备收势时,房间内忽然响起几声漫不经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