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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两副面孔 到底是物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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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清涸正准备结束修炼,正想出声问是谁,却听见那道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传来。
“打扰了,清涸师妹。”是温凌歌。
她吐息收势,起身拍拍许久不活动有些迟钝的身体,给他开了门。
门开,映入眼帘的又是温凌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清涸不禁想:这位温师兄生来便是这般爱笑吗?难道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烦恼吗?
清涸拘了礼:“不知师兄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温凌歌还礼道:“师妹见我不必行礼,师父这几日忙于筹备月选事宜,让我带小师妹前去挑选法器。”
“只是,想不到师妹还爱喝酒?”温凌歌略带玩味地打量着她。
“呃……”清涸刚想开口答应与他同去,如今被他这一问,原本简单的回答被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自十年前翊棠事变后,她确实也继承了沈棠的“传统”之一,成了个无酒不欢的人,走到哪都带着那一樽小酒壶。
一直以来,她修炼的间隙都不忘来上那么两口。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她以往都是一个人,当然想不到修炼完还要驱散下这满屋的酒气,更想不到刚刚修炼结束,这位温师兄就会前来拜访。
有点,尴尬哈。
温凌歌见她目光四下躲闪,即知道是被他言中了,哈哈一笑:“师妹不必介怀,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爱好呢?把酒言欢,快意人生!不必羞怯。”
闻言,清涸便点点头,将桌上的瀚海袋重新系回腰间,厚着脸皮跟着这位温师兄一道出了门。
只是房间门刚关上时,左侧的房间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清涸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名身着玉墟云纹长袍,发间别了朵紫阳花的女修,也在静静看着她。
此时正对上清涸的目光,那名女修也不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反而直直地打量着她。
反倒是身边的温凌歌看见那名女修,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云礼师妹。”那名女修见了他,却也只朝他点了点头,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师兄。”
好一块冰碴子!
那位被称作“云礼”的女修和温凌歌打了招呼之后,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温凌歌带着清涸出了画山居后开口道:“刚刚那是秦云礼。包括你,自在道人的亲传弟子一共五人。秦云礼原本位次最末,如今你来了,她便成了你的四师姐。”
“别看她那样,估计心里可乐着呢!”
清涸闻言,点了点头,默默跟着温凌歌的步伐。然而两人刚从画山居门口的老枫树经过,一道火红的身影就像一片枫叶,从枫树上掉了下来。
但那下落速度,却比枫叶快得多。落地后闪电般窜到了二人之间,只眨眼的时间便跳上了温凌歌的肩头。
她被那飞窜的红影吓了一跳,待那一抹红色停在温凌歌的肩头时,她才看清,那是一只赤狐。
那赤狐窝在温凌歌肩头,温凌歌也不驱赶,任由它站在自己肩头。他身着花青色长袍,那赤狐坐立他肩头,这一蓝一红、一人一狐俨然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是?”清涸望着温凌歌肩头的小狐狸开口道。
“嗷!”那小狐狸好像知道她在问它,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看,叫了一声以示回应。
温凌歌却是头也不转,继续带着清涸往前走,边走边介绍她们认识:“哦,忘了介绍,这是二狗。”
“二狗,这是清涸师妹。”
清涸眼皮猛跳。
没听错吧,温凌歌管眼前这只毛色油光水滑的赤狐叫,二狗?他还让二狗喊她师妹??
以前只听闻人家指鹿为马的故事,想不到今日得见她温师兄“指狐为狗”!
“嗷嗷!”二狗却是没什么意外,短促地叫了两声,示意大家它知道了。
清涸讪笑两声:“不愧是温师兄,这名字取得当真妙。”温凌歌却是挠了挠脑袋,将这恭维当了真:“我也觉得不错!承蒙师妹夸奖。”
就连二狗也迎合地点了点脑袋。
清涸看着他这面不改色的样子,只觉得和昔日的沈棠还有自在道人别无二致。一边跟着温凌歌走,一边在心里忍不住又暗暗吐槽起了这师门传统。
那位“冰碴子”秦云礼师姐暂且按下不表,在这师门师风的引领下,连这小狐狸都变得如此厚颜无耻!可见自在道人影响之深远!
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这“传统”的产生,究竟是因为物以类聚,还是因为近墨者黑了。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便有划破空气的声音直直朝她的方向冲来,她一侧身,一支箭便擦着她的脸穿过了头发,凌厉地杀进了她身旁的榕树枝干中。
此时他二人要去的,是位于夏季峰山顶的“琳琅殿”。所谓琳琅殿,就是玉墟存放各类法器的地方。可此时他们才刚刚走到山脚下而已,这一支箭又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她立即朝箭飞来的方向扫视,只见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正打得难舍难分。那男修持一把弓箭,女修拿一柄弯刀,二人修为与此时的清涸相差无几。
看那阵势,二人正处酣战之中,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估计也未发现刚刚那一支箭差点正中清涸的脑袋。
想来,应该是误伤,也没有真正伤到她。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息事宁人,继续跟着温凌歌走,耳边却是冷冽的一声断喝:“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那两名修士听见这个声音,皆是身形一僵,几乎同时收了手,齐齐朝声音的主人——也就是温凌歌看去。
“温师伯……”二人面露惊慌,连忙向着温凌歌行礼。
只是温凌歌的声音中的冷气却并没有半分缓和:“要打,去演武场打。在这里打,像什么样子?若是误伤了同门,一个都别想拿月选名额。”
清涸则是瞪圆了双眼看向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从温凌歌嘴里发出来的。
他声音带着冷漠和狠厉,那两名修士看向他的眼神中,似乎也隐隐透着几分……忌惮?
她几乎要在心里骂娘。
这还是那个放浪不羁、嬉皮笑脸的温师兄?这妥妥一威压四方的首席弟子做派,怎么也与她脑子里温凌歌那泼皮无赖样搭不上边!
您搁这跟我玩两幅面孔呢?!
那两名修士听他这么说,慌忙鞠躬,连声道歉。
“别跟我道歉。这是你们五师伯,你二人刚刚那箭险些射中她的脑袋,还不快跟五师伯道歉?”
你这说得好像我会任由那箭射中我脑袋一样。
清涸嘴角抽搐,还未搞清这温凌歌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出声反驳他。
那两名修士有些茫然地看着清涸,似乎在暗自嘀咕这又是哪冒出来的五师伯。只是迫于温凌歌的威压之下,还是点头哈腰地朝清涸道了歉。
清涸也朝那两名修士点了点头:“我无事。”她那温师兄却还是这般冷漠的腔调:“去吧,别有下次让我知晓。”
只见这两名修士好似终于逃脱,脚底抹油般跑了。
还没等清涸开口,她身旁的温凌歌就叹了口气,又恢复成之前那嬉笑的语气:“师妹,我们也走吧。”
她也只能压下心底那团疑惑,跟上他的脚步继续往山顶的琳琅殿走。
温凌歌却好似他什么都没做一样,向她解释起刚刚那两人的争斗:“近来快到月选的时间了。每个门派名额有限,虽说都是掌门指定,可越到选人的关头,越有互相看不顺眼的。”
“这个觉得那个不配,那个瞧着这个垃圾,一言不合打起来也是常有的。只是这二人应当也是说打就打了,竟不去演武场,就在这山脚打起来了。”
“倒是让小师妹受惊了。”
清涸抬头时,温凌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咸不淡地吐出这一句话。
两道目光相遇,她望着温凌歌的眼睛,索性直接出口问道:“师兄没有别的想解释吗?”
温凌歌眼底的笑意却是更深了:“小师妹此话是指我方才说话的语气吗?想不到,小师妹竟会如此关心我的心情!真令我感动。”
要不是打不过,清涸几乎要抡起拳头砸他脸上。
“无他,只是这玉墟上下所有弟子,沈棠师姐除外,入门时都被我揍了一遍。所以,大部分师侄多多少少有些怕我,我索性也拿捏一下腔调,装腔作势一番!”
“师妹不觉得,这样逗师侄们玩玩也十分有趣吗?”
你娘啊!
清涸终于在心里骂了出来。
不愧是温凌歌!搞了半天你整这杀气腾腾的腔调,就是为了寻开心?
“那些师侄们知道,怕是要恨温师兄恨得牙痒痒了。”清涸阴阳怪气道。
“没事,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温凌歌刚抛下这句十分欠揍的话,便停下了脚步。
走在他身侧的清涸本打算再调侃几句,见他停下了脚步,也抬头一看:
他们要去的琳琅殿,就在眼前。
眼前这座大殿雕栏玉砌,金碧辉煌,都不用走进去,清涸只站在殿外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绝对都是好东西!
真有钱啊!
清涸回忆起过去二十几年的穷苦日子,忍不住捂着心口感慨。
门口的看守弟子见到温凌歌在此,向他拘了一礼,随即解开了封禁之术放了他二人进去,想来也是蒙蔽于温凌歌那冷厉做派的受害者。
推开琳琅殿的门,殿内琳琅满目的珍宝法器霎时间一览无余。
各式各样的法器都悬浮于殿内的半空中,淡金色的光芒环绕于这些法器周身,散发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此时,仿佛它们才是这琳琅殿的主人,而刚刚进门的清涸他们只不过是来客拜访而已。
温凌歌却站在入口处,回头看向清涸,做出请的手势:“不知小师妹,想要一件怎样的法器?”
清涸便往前走,仔细查看起悬浮于殿内的法器,边走边道:“法器寻主,找到合适的法器也是需要缘分的,这点道理,我还明白。”
而她身后,温凌歌却是眯起了眼睛,幽幽地注视着她后颈那一枚烫金色的莲花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