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潇潇烟雨5 “秦阿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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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就是小年了，再过一周就是春节，今年你打算怎么过？”
戴舒突然转了话题，程澄一时没跟上，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细碎暖意，瞬间被一层淡淡的怅然覆盖。
“以前都是跟外公一起过年。”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今年我爸回不来，妈妈工作也忙，应该……就自己过吧。”
方才因见到凌肖而泛起的微弱雀跃，几乎在一瞬间消散殆尽。
“我们科室今年大概率都不回去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戴舒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为什么都不回家？”程澄有些意外，法定节假日，按常理排完值班便可各自休整。
“教授走得太突然，大家心里都空落落的，想凑在一起过个年，顺便整理他留下的资料和未完成的课题……”
外公因脑梗骤然离世，从倒下到离开，不过短短三十六个小时。这件事像一根细刺，扎在所有与他亲近的人心上，轻轻一碰，便是钝重的疼。
“你们一起吧，我就不去了。”程澄垂下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终究是睹人思人，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那你见到我，也会这样吗？”戴舒望着她。
程澄轻轻摇头。
挚友之间，除却共同的回忆牵绊，更多的是陪伴与开解，和面对故人时的心境，全然不同。
“那就是因为余益铭，对不对？”
戴舒一语中的。程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
她和余益铭分手已近半年，前几日外公去世，他也曾发来消息慰问，她却始终没有回复。
“好了，不想这些烦心事。”戴舒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就留下来陪你。”
“阿舒，对不起。”程澄再次摇头，“我更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不想耽误你。大家都是成年人，若不是这场重感冒，我也不会请假这么久。”
第二天，程澄便销假返岗。主管体贴地问候了几句，她再三道谢。
为了感谢同事们在她休假期间分担工作，她提前订了奶茶，下午时分，外卖准时送到了办公室。
“程澄，辛苦你了，好好照顾自己。”
大家纷纷道谢。
她在绿洲工作整整六年，不少同事或多或少都受过外公的照拂，外公离世时，众人也都第一时间发来慰问，这份暖意，她一直记在心里。
重回职场，一切按部就班，渐渐回到正轨。
晚上，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背景里一片嘈杂，隐约能听见机场广播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匆忙。
“阿澄，妈妈要去澳洲出差两周，你爸爸那边任务重，春节恐怕也回不来。你自己一个人过年可以吗？实在不行，就去你堂叔家蹭几天？”
“妈，不用麻烦了，我可以的，您放心。”程澄连忙打断。
去别人家过年，再亲近也终究是客，想想便觉得拘束不自在。
匆匆挂断电话，戴舒的消息紧随而至：“过来拿药吧，我们晚上要加班。”
医院的这条路，程澄再熟悉不过。
小时候，她总牵着外公的手来回走；上大学以后，又常常陪余益铭一起走过。
可如今，曾经陪伴她最多的两个人，一个天人永隔，一个形同陌路。
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从心底蔓延开来，眼眶微微发热。
程澄仰头望向天际，傍晚的余晖尚未散尽，云朵被染成一层柔和的粉，美得安静又落寞。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中药科的门。
郝哥回头，一眼便看见教授最疼爱的外孙女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放空，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阿澄，怎么过来了？”
话音落下，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明显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阿澄，你……有什么事吗？”
余益铭的眼神复杂，有歉疚，有局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程澄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郝哥。
“郝哥，戴舒呢？”
“小师妹刚被临时叫走，你要是有事，跟我说也行，或者先坐这儿等一会儿。”
科室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和余益铭的过往，郝哥自然不愿让二人独处，平添尴尬，他拉过一把椅子，温和地示意她坐下。
“谢谢，我打电话问她。”
程澄刚拿出手机，戴舒便匆匆跑了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身后低头忙碌的余益铭，面前盯着手机沉默的程澄，以及一旁满脸尴尬、不知如何圆场的郝哥，无奈地叹了口气。
“橙子，给，药都包好了，路上小心。”她迅速把几包中药塞进程澄手里，恨不得立刻把人带离这片尴尬之地。
程澄接过药，道了别，头也不回地离开中药科。
“阿澄。”
刚走出医院大门，余益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澄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你……过得好吗？”他欲言又止，神色纠结。
“劳您挂心，很好。”程澄的语气平淡疏离，不带半分波澜，“还有事吗？”
既然已经分手，她实在不明白，他此刻叫住自己，意义何在。
余益铭沉默片刻，最终只艰难地挤出一句：“那……你保重。”
程澄微微颔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她和余益铭的故事，早在半年前，撞见他与急诊科的小师妹亲密共进晚餐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乘公交回到小区，程澄先给秦阿姨打了电话，确认对方在家，才拎着药往九号楼走去。
“小澄，明天就是小年了，你和小戴打算在哪儿过？回老家吗？”秦阿姨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她，语气温柔地问道。
“小年不放假，我们都不回去。”程澄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轻声解释。
“那……你们来陪我好不好？”秦阿姨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程澄微微一怔，有些局促：“那个……凌老师，明天不回来吗？”
若只是一位普通的独居老人，她毫不犹豫便会答应。
可对方是凌肖的母亲，身份特殊，她并不想与自己的偶像产生过多牵扯，稍有不慎，便可能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凌肖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赶各大晚会的演出，今年恐怕也回不来。”秦阿姨笑着解释。
程澄心里松了一口气，几乎是立刻便点了头。
她实在很难拒绝，这位眉眼间与外公有着几分相似慈祥的老人。
“好，我回去问问阿舒，要是她有空，我们就一起来陪您。”
帮秦阿姨做好晚饭，程澄便匆匆回了家。
戴舒已经在厨房煮面，见她进门，笑着打趣：“碰上你偶像了？”
“这个点他忙着演出，怎么可能有空。”程澄随口应道。
“哎哟，我怎么听着，还有点小失落呀？”戴舒挤了挤眼睛。
程澄没接话，转而问道：“秦阿姨想让我们陪她过小年，你明天有空吗？”
“我们科室明天聚餐，郝哥做东。”戴舒搅了搅锅里的面，“明年新科长的人选，大概率就是他了。”
“我本来还不放心你一个人，既然这样，你就去陪秦阿姨吧。”戴舒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就当是，替你偶像尽尽孝心。”
程澄没有争辩的心情，轻轻点头：“好吧。”
“对了，下午在医院，余益铭追上你，跟你说什么了？”戴舒忽然想起这件事。
“没什么。”程澄淡淡摇头，“就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很好，他就回去了。”
“你看见了？”
“嗯。”戴舒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别理他，我听说，他跟那个急诊科的小医生，好像也分手了。”
程澄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再继续这个早已翻篇的话题。
第二天，公司难得提前一小时下班。程澄顺路去超市买了菜，径直前往秦阿姨家。
北方人过节，总少不了一顿饺子。昨天秦阿姨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白菜猪肉馅，她便记在了心里，提前买好了新鲜的白菜和猪肉。
推门进去时，秦阿姨正系着围裙，在餐厅和面。
程澄连忙走上前，轻声道：“阿姨，您放着，我洗个手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潇潇烟雨5
